第127章 那就都回白磁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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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恨的是,柯家衰敗至此,柳家卻是步步高昇,一直到了他們望塵莫及的地步。

柯崇山想想,心裡就悶痛。

那柳家二公子,原本該是他的女婿啊。

柯涵今年已經快五十了,頭髮雖然不如柯崇山白的厲害,但面容也顯了頹態,她繼續道:“那厲程閆把咱家害成這樣,兩套房子算什麼?爸,這事你可別犯糊塗啊,咱們家現在什麼情況,你最清楚了。”

“唉。”柯崇山嘆了口氣,眼皮重重的沉下去:“我想想吧。”

柯涵從柯崇山的書房退出來後,往樓上走,面色不佳。

她一把推開柯梅的房門,柯梅正在寫信,有些驚訝的轉過頭。

“大姐。”

“你心裡頭還有我這個大姐嗎?淨幫著外人說話。”

柯涵走過去,目光落在桌上寫了一半的信上。

信裡倒沒寫什麼,柯涵稍稍安了心,在柯梅床邊坐下,語氣溫柔,循循善誘:“小梅啊,大姐知道你跟小薇好,小薇是我妹妹,我和你一樣心疼她,可是那個厲程閆不一樣,要不是他,小薇會這樣嗎?咱家會這樣嗎?”

柯梅沒說話,大姐和父親總是把柯家如今的頹勢歸結到二姐和二姐夫身上,可她看的很明白,柯家衰敗是趨勢,即使沒有二姐那檔事,柯家也不可能像柳家一樣。

柯涵也想到了柳家的事,語氣頗有些不甘和羨慕:“你二姐若聽了父親的,和柳釗同志結了親,父親早就升調了,怎麼還會被打壓成這樣,咱們柯家被姓厲的害成這樣,怎麼還能去幫他的兒子。”

柯梅今年四十一歲,看起來卻像三十幾歲的,面容是三個姐妹裡最柔和的,想起那個早死的二姐,她嘆了口氣,眼框有些紅:“大姐,二姐和二姐夫是被人冤枉的,苦了一輩子,命都丟了,現在就這麼個兒子,孤苦伶仃的,咱們不管還有誰能管?”

柯涵冷了眉眼,三妹果然是死心眼,對誰都同情惻隱的,她覺得不必再說,站起來:“我跟爸商量過了,那孩子要回來也可以,但房子的事不能讓他知道,到時候就讓他住在爸這裡,算是對他的補償了。”

柯涵說完就走,她一向在這個家裡很有發言權,柯梅嘆了口氣,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孩子,有些愧疚。

六月四號那日,下了一場雷雨,許糯恰好踏著第一滴雨踩進家門。

厲顯等她關門進去了,才轉身往下走。

有個穿著邋遢的中年男人恰好上樓,看了厲顯一眼,許是被他眉目間的凌厲和冷冽嚇到,往他身上湊的動作一頓,赤裸裸的眼神收斂許多。

老實的上去了。

厲顯卻慢了腳步,聽著那男人的敲門聲,眉頭一皺。

來開門的是徐桂花:“宏啊,你回來啦。”

許金宏點頭:“娘,我看外頭下雨了,我就先回來了。”

徐桂花加大音量:“對對對,要下雨了,那你那房子找著沒啊?”

許金宏也加大音量:“沒呢娘。”

砰。

門關上了。

許金宏鞋子一脫,正要跟許金安訴苦,說這房子實在難找,就對上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瞳。

許金宏一愣。

許糯回來了。

自上一回,他對這個看著柔弱的小侄女莫名有些杵,知道二弟最寵愛這個女兒,他咧嘴笑了一下,討好道:“小糯回來啦?”

許糯冷淡的“嗯”了一聲,故意問道:“大伯一家怎麼在我家啊?來吃晚飯嗎?”

許金宏瘦的皮包骨的臉一僵,笑意掛不住了,徐桂花在一旁解釋:“糯糯啊,你大伯一家呢現在沒地方住,先在這住幾天。”

許糯被徐桂花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聲音清麗:“這樣啊,那房子找的怎麼樣啊?”

許金宏道:“沒...沒找著。”

薛萍冷笑了一下。

她看許金宏是壓根沒找,就想在她們家頭賴著,淡淡開口:“昨天金安不是給你們找了嗎?一個月四塊錢,你們嫌這嫌那的。”

郭愛蓮站在一邊陪笑,小聲道:“二弟妹,那房子可太貴了,要讓我們出錢,我們哪裡負擔的起啊。”

許糯看向郭愛蓮,一派天真浪漫的摸樣:“四塊錢都嫌貴,大伯母你們不是再跟我開玩笑吧?”

郭愛蓮懶得理她:“小糯啊,你不知道,你大伯可沒你爸爸有本事,你爸有工作又有工資,你大伯啥也沒有,你不知道,我們家可是一塊錢都拿不出來。”

郭愛蓮一副窮困潦倒的可憐摸樣,本想博幾分同情,哪知許糯說:“沒錢就去賺啊,不然你們吃什麼?難不成住在我們家吃我們的糧食啊?”

額。

許金宏等人面紅耳赤,郭愛蓮羞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二弟你瞧你女兒說的,我們這不是,這不是就住幾天嘛,等我們找著房子了就搬走了。”

許糯半點面子都不給:“要是你們一直找不著房子呢?”

“這...”郭愛蓮被逼問的說不出話來,成年人的世界都要臉面,她會不知薛萍心裡不願嗎?可她一哭窮,又說找著房子就搬走,薛萍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個許糯卻是半點臉面都不給人留,如此咄咄逼人,郭愛蓮臉皮再厚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會找著的,你大伯每天都出去找呢。”

“就是就是,你大伯每天都出去的,累的半死。”徐桂花簡直嘔死這個賠錢貨了,這兩日她是又陪笑臉又給許金安說好話,還讓許云云把家裡頭的活都幹了,許金安才同意許金宏一家擠在她那小屋裡,住了這兩三日了,只要說房子沒找著,許金安也沒法把人趕出去。

誰知道許糯一回來就開始鬧騰。

這個該死的東西,不把她大伯逼死不滿意是吧。

許糯眉眼溫順,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徐桂花:“可是天天出去不是也沒找到嘛,再說了,大伯連四塊錢都沒有,找著了也租不起啊。”

這話說的可太打臉了,簡直是把許金宏的臉皮扯下來,在地上碾踩。

可偏生許糯語氣柔和,聲音甜美,認真看,那張唇紅齒白的臉上滿是擔憂,似乎不是在嘲笑人,而是真心實意的替許金宏一家擔憂。

徐桂花瞪著許糯:“你怎麼說話的?你大伯一家過得不好你很開心是吧?”

許金宏一家這麼討人厭,過得不好許糯自然不會難過了,她冷冷的回看徐桂花:“奶奶你著什麼急?我這是在幫著想解決的辦法,省的大伯天天出去忙活,到頭來一場空。”

徐桂花心裡氣的狠,看了許金安好幾眼,他跟沒聽見似的,坐在那兒打毛線,顯然是不打算管了,徐桂花說:“你有什麼辦法?”

“我當然有辦法了,兩全其美的辦法。”

這話一出,眾人都看著她。

許云云問:“堂姐,你,你有什麼辦法呀?”

許糯嘴角一勾,善解人意道:“找房子這事確實也不是一天兩天能找著的,沒找著之前,大伯一家就先在這住著吧。”

眾人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

許金安和薛萍面面相覷,咱女兒剛說什麼?讓他們在家裡頭住下?

許金宏一家掏掏耳朵,這許糯剛說什麼?讓他們住下?

郭愛蓮最先反應過來,滿臉帶笑,簡直是喜上了天,這許糯今兒可算是懂事了,他們一家在這住下,不但環境好吃的也好,簡直是天上掉了大餡餅下來。

郭愛蓮諂媚道:“哎呦,糯糯啊你可真是太懂事了,你放心,家裡的活啊飯啊云云都會做的,到時候你和你媽只管享福就成了。”

許糯笑意未減,點了點頭:“嗯,我們沒收你們房租,還給你們糧食吃,把活幹了也是應該的,”

見薛萍和許金安都沒反對,郭愛蓮就明白了許糯在家裡頭的分量,巴不得把許糯當菩薩一樣供起來,哪管她說的話刺不刺,點頭:“是是是,該的該的。”

徐桂花的心事被解決了,也滿意道:“這就對了,你大伯一家多不容易啊,想當初啊,要不是你大伯,你爸可讀不成...”

她原是想給許金宏邀邀功,把許金安能讀書的功勞歸到許金宏身上,但想起這事早已被說破了,及時的住了嘴。

“是不容易,所以我就寬限一點,到到十天之後吧。”

許金宏愣了一下:“十天後?”

“嗯,這十天大伯你們就好好找房子,要是找不著啊...”

許糯停了一下,徐桂花眯著眼問:“要是找不著呢?”

她眉眼一彎:“那大伯就搬回白磁村去吧,反正他們在這也過不下去了,回去種種田還能養活自己不是?”

徐桂花大叫,目光凌厲的看向許糯:“不行。”

許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迎著徐桂花的目光,聲音依舊軟糯,卻讓徐桂花聽出了不容辯駁:“行不行就看大伯了,十日後要是還找不著房子,那就說明以後都找不著了,不回去難道要一直呆在這嗎?”

徐桂花拍了一下桌子,大聲道:“呆在這怎麼了?這是我兒子的家,你說了算什麼?我們就在這了,哪也不去,有本事你就讓你爸把我們趕出去啊。”

徐桂花是衝著許糯說的,但話是說給許金宏聽的。

許糯一副被徐桂花嚇到的樣子,薛萍心疼的把她拉到身邊,冷聲道:“這房子是我爸的。”

這事徐桂花琢磨好幾晚了,她頗為不以為然道:“怎麼?你讓你爸把房子收回去啊,讓你男人也流落街頭去,要不讓他也回白磁村去住啊,反正我兒子住哪我就住哪。”

薛萍喉頭一哽。

許金安拳頭緊了緊,和許糯一樣偏圓的眼睛滿是堅定:“我回白磁村。”

薛萍一愣,側目看許金安。

徐桂花心頭一跳,郭愛蓮最先急了:“小叔你,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咋能住白磁村呢,你工作不要啦?”

誰知許金安一臉認真的點頭:“不要了,娘你不是要我孝敬你嗎?我回白磁村種地,照樣能養活你。”

徐桂花急了:“你說的什麼混賬話?”

許金安一個月好幾十塊的工資呢,每個月都會上繳給徐桂花八塊錢,這要是不工作了,八塊錢豈不是也沒有了?

許金宏一家全指著這八塊錢生活呢。

許金安站起來,態度堅決:“就這樣說定了,十天後大哥要是找不著房子,我們就一起回白磁村去吧。”

說完許金安也不管徐桂花和郭愛蓮如何哭鬧,冷著臉,拉著薛萍回房去去了。

許糯嫌家裡頭吵鬧,抱著從鹿縣村帶回來的一大包東西回房間,拿了自己平時背的小包出門。

她準備去國營飯店吃飯,順便再給許金安和薛萍帶一份。

誰知道一下樓,看到了坐在樓梯口的男人。

男人坐了有一會了,見她下樓來,眉目擔憂的走過來,大掌輕柔的落在她的發頂,聲音很輕:“糯糯,沒事吧?”

許糯本來沒什麼事,被他這樣一問,頓時有點想哭。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她拉著厲顯的手往天台走,聲音像貓兒一樣:“有一點點不開心。”

厲顯聽她聲音委屈,心下一緊。

許糯抬頭:“你怎麼還沒走啊?”

“我看到有人敲了你家門。”

他不放心。

許糯冷哼一聲,聲音很是嫌棄:“是我爸的大哥,住到我家不肯走了。”

果然。

厲顯雙目冷沉。

剛下了一場雨,天台地上溼漉漉的。

厲顯將天台的門關上,轉身把那個嬌滴滴的人擁到懷裡,只恨不得把她所有的委屈都受了。

他的懷抱堅實而穩固,似是一處避風港,可以替許糯阻擋所有的風雨,掌心落在她的背上,似是撫慰,心頭的煩悶似被一陣風吹過,煙消雲散。

許糯的額頭抵住他的胸口,輕輕的呼了口氣。

閉著眼睛靠在他懷裡,慢慢的把今天的事情說了。

越說越氣憤,眼睛紅紅的抬頭問他:“你說他們怎麼這麼討厭呢?非得要人家撕破臉才行嘛?還有那個徐桂花,怎麼做人媽的,是看我爸好欺負就使勁欺負是吧。”

厲顯掌心憐惜的落在她的發頂,輕聲安慰著。

想到那個行跡猥瑣的男人,雙目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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