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那身影看著有點像厲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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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有股陳年黴味,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血腥。

許金宏的一顆心都要跳到胸口之外。

他口裡塞著破布,喊不出聲來,只能嗚咽的看著黑暗裡的高大身影,對方似是死神降臨一般,讓他恐懼萬分。

“哐”

鐵器相觸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裡異常響亮。

許金宏已經被狠狠的教訓過,此時身上佈滿傷口,額頭上一片的血肉模糊,許是流了一會,血已經凝固了。

許金宏只覺得心頭髮慌,心臟似被一雙手捏住,未將他捏碎,但只稍再一用力,就會讓他心肝具爛。

那男人動了一下,走過來。

許金宏雙目圓睜,滿是恐懼,“嗚嗚”的出聲,被綁縛的雙腳不停的掙扎。

可惜繩子綁的又牢又穩,絲毫未見鬆散。

斧頭“哐當”扔在許金宏面前,嚇得他一聲尖叫從喉中擠出,又阻在破布團裡,褲襠間一熱。

尿騷味瞬間蓋過了血腥。

“你出血了。”

男人的聲音很低沉,在這靜謐的山林裡,如野獸的吼叫一般可怖。

“嗯嗯。”許金宏不停的點頭,試圖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乖順,可惜對方懶懶的站在那,並不過來取他口中的破布團。

那男人踢了一下斧頭:“山間野獸嗅覺靈敏,你這血再流上片刻,他們就都找來了。”

救命!

許金宏涕淚直流,不住的“嗚嗚”出聲,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恐懼,那男人道:“想活嗎?”

“嗚嗚嗚。”

許金宏點頭,整個身子劇烈的掙扎,昭示著自己想要活下去。

男人兩步過來,扯下了他嘴裡的布團,那布團一拿下來,許金宏便哭嚎出聲:“救命啊,來人啊唔嗚嗚。”

粗硬的鞋底狠狠的踩在他嘴上,一下一下的碾轉,阻了他的求救。

許金宏求饒:“我..不喊,饒...饒命。”

男人站回去,鞋底在地上蹭了蹭。

許金宏一顫,嘴上一片火辣,險些疼暈過去,便挺男人冷聲道:“從鹿縣消失。”

消失?

許金宏愣了一下,這時哪還敢反抗,只不住的點頭,哭的涕淚橫流:“是,是是是,我..我消失,再也,再也不出現。”

那男人隱在黑暗中,許久“嗯”了一聲:“我可以不殺你。”

許金宏大喜,卻見那男人撿起了地上的斧頭,朝著他走來。

“饒命,你,你不是說不殺我嗎?你...啊!”

厲顯面無表情,利落的持斧下落。

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響在山間。

他的聲音如山間惡鬼,目色陰冷狠戾。

“下次,剁的就是你的人頭。”

...

這兩日許家的氣氛稍顯怪異,自從許糯說了那十日之期後,徐桂花等人非但沒有要死要活的哭鬧,反而比往常更顯殷勤,似乎想以這種方式讓許金安改變主意。

一直到第三天,平靜了幾日的許家有了點動靜。

外頭的聲音稍顯吵鬧,許糯停下手中的筆,凝神細聽了一下,徐桂花不知因何故,聲音焦急,還摻雜了點哭聲。

聲音越來越大,且沒有停息的徵兆。

許糯眉頭一皺,站起來開啟門。

只見郭愛蓮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布衣,頭髮糟糟的束在腦後,正拉著要王外走的徐桂花,低聲勸道:“娘,咱再等上一等吧,興許金宏一會就回來了。”

徐桂花滿臉焦急,心口砰砰直跳。

往常許金宏也有過兩三日沒回,但沒有一次讓徐桂花如此不安,她覺得這一回許金宏沒回來可不一般,囔道:“還等啥啊?金宏這都去了一天一夜了,到現在都沒回來,這肯定是出事了啊。”

郭愛蓮訕訕的,撇了一下嘴,她可不覺得許金宏是出事了,那沒出息的東西,八成是又上哪個犄角旮旯賭錢去了。

郭愛蓮會這樣想,是因為許金宏好賭,且昨日出門前,徐桂花給了他十塊錢。

有了錢,許金宏能不去賭?

郭愛蓮小聲嘀咕:“金宏興許是去哪賭錢去了。”

徐桂花瞪了她一眼,兇道:“您男人都一天一夜沒回來了,你就半點不著急嗎?”

郭愛蓮忙道:“不是,娘,我這不是也著急嗎?但以前金宏不也這樣。”

只是這次時間確實有點長了,從昨天中午出去就沒回來了。

郭愛蓮也怕他出事,想了想:“要不咱去找找吧。”

這還差不多,徐桂花甩了一下她的手,徑直往外走去,郭愛蓮跟在她身後。

許糯見兩人出門了,什麼話都沒說,關了門自顧自看書去了。

許金宏沒了關她什麼事。

誰知安生了還沒一會,外頭爆發了一陣巨大的哭聲。

徐桂花哭的撕心裂肺:“金宏啊,我的孩子啊快醒醒。”

“表姐,出事了表姐。”

門被許云云拍的啪啪響,許糯不得不開門。

看到外頭的場景,她皺了一下眉。

只見原本乾淨的地板上蔓延了一道血跡,那許金宏跟個血人似的暈死在地。

徐桂花四處摸索,發現他身上到處都是傷,喊了半天又不見醒,以為許金宏死了,哭嚎:“我的兒啊,金宏啊,我的兒啊,你死的好慘啊...”

許糯看了眼他胸口的起伏,對徐桂花說:“他沒死。”

徐桂花一哽:“沒死?”

她又趴下去聽他鼻息,果然有十分微弱的一點氣息,大喜:“金宏,金宏啊,我的兒你這是咋了。“

許糯回屋,從昨晚泡了花草水的桶裡舀了小點水,走出去遞給郭愛蓮:“喂他喝下,問問看到底怎麼回事。”

許糯並非心存不忍要救他,而是不能讓許金宏死在家裡,雖說他這情況看起來也不至於死了,但許金宏不醒,徐桂花等人肯定會在她門口哭哭啼啼。

郭愛蓮被許糯的篤定所震懾,二話不說的把水喂到許金宏嘴裡,這花草水是兌了一桶自來水的,因此功效微乎其微,只讓深度昏迷的許金宏慢慢的睜了眼。

他一睜眼就恐懼的囔道:“饒命,饒命,回白磁村,馬上回白磁村。”

徐桂花哭著問:“金宏,你這是咋了?”

許金宏目光一頓,似是不敢置信,死死的盯著徐桂花:“回白磁村,回...”

“你說什麼啊?回什麼白磁村啊。”徐桂花不知他怎麼醒來就說這事,拍了拍許金宏的手想安撫他,不料摸到一片溼漉。

許金宏身子一顫,嗚咽:“痛。”

徐桂花心頭拔涼,低頭一看,尖叫出聲。

只見許金宏的手上,血淋淋的一片,本該五指健全的地方,徒留三根手指。

另外兩根,只剩下兩顆血淋淋的洞。

血還沒止住,速度及緩的往外滲血。

“啊!”

徐桂花尖叫一聲,暈死了過去。

許糯眉頭一蹙,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

郭愛蓮“哇”的哭道:“怎麼回事?這手…”

許金宏沒有回答,一雙眼灰濛濛的,像是受了驚嚇的動物,只喃喃道:“回白磁村,消失,回白磁村。”

許云云站在一旁,想伸手去碰,聽到“回白磁村”停了一下,她嚥了口口水,目光驚異的看著許金宏:“爸,你說啥。”

許金宏還在說:“回白磁村。”

郭愛蓮雖平日對許金宏百般看不上,但到底是夫妻,如今見他這樣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下夜不忍。

顫抖著想去摸他,又怕摸到他嚴重的傷處,粗糙蠟黃的手停在那,半天沒動。

倒是許云云先伸手,去把跟爛泥一樣倒在地上的許金安扶起來,郭愛蓮才如夢初醒,一起將人扶著靠在沙發腿上。

郭愛蓮哽咽,許云云卻沒哭。

“娘,爸這手是不是得去醫院。”

“去,去。”

徐桂花已經悠悠轉醒,就要爬起來帶許金宏去醫院,不料一直喃喃自語的許金宏突然大叫:“不,不去,去白磁村,白磁村。”

他的聲音幾近嘶啞,合著這一身血跡,著實有些慘烈。

徐桂花心口刺痛,小心的扶著許金安,溫聲勸道:“金宏啊,你聽娘說,咱得去醫院。”

“不,不去,不去醫院。”

許金宏依舊抗拒,不知想到什麼,一張看不清表情的臉扭曲,劇烈掙扎:“不去,消失,消失。”

徐桂花怕他越動傷的越厲害,連忙按住他身體:“好好,不去不去,我們在家裡把手包紮了,不去不去。”

徐桂花和郭愛蓮忙活了十幾分鍾,才將許金宏的斷指纏好,興許是剛剛餵給他的一口花草水見效了,那白布很快就沒有血跡滲出。

因為許江江睡在房裡,又加上許金安一身的傷,一動他就疼的哇哇大叫,徐桂花便在原地給他擦洗。

郭愛蓮讓許云云去打水,拿毛巾替許金宏洗乾淨臉,血汙洗淨了,才發現他半個頭臉,乃至嘴部都已經血肉模糊。

徐桂花見了,又是兩眼發黑,身子一陣的踉蹌,好在許云云扶了一把,將她撐住了。

徐桂花見許云云無所事事的站著,滿肚子的氣和心疼都撒在了她身上,她伸手狠狠的在許云云身上擰了兩把,紅著眼罵:“沒用的東西,讓你爸傷成這樣,快去給你爸擦身體。”

許云云一直沒淚的眼睛,此刻才漫出了一些水光,蹲下去默默的給許金宏擦身子。

許糯的目光落在許云云身上,頗有些同情,但她什麼都沒說,見徐桂花要給許金宏脫褲子,轉身回房,將門關上了。

坐回書桌前,她提了筆卻落不下去。

心裡總有些隱隱的怪異。

許金宏怎麼出去了一趟,回來就變成這個樣子,不僅一身傷,手指還被剁掉了兩個。

最奇怪的是,許金宏竟然主動囔著要回白磁村。

家裡氛圍怪異,她有些呆不下去,正好今日是她要給蘇家送花草茶的時間。

蘇詔已經去滬上了,所以現在都是許糯直接送到蘇家。

她收拾了一下,拿小布包將花草茶裝好,出門的時候徐桂花和郭愛蓮還在忙活,許金宏已經恢復了意識,許糯聽見他說:“娘,我們得回白磁村去,馬上就得回去,要不我會死的。”

徐桂花怒道:“是誰把你害成這樣,我跟他拼命去,兒啊,咱去報警,金安不是領導嘛,他一定有辦法抓到害你的人,咱...”

“回去,回白磁村,馬上回去。”

許金宏又陷入了自我世界,兩眼直愣愣的,叫喚個不停。

許糯輕輕的關上門。

蘇詔家在軍部家屬大院,離許糯家比較遠,她走過去要約莫半個小時。

這時候沒有公交和計程車,許糯又騎不來那又高又重的紅旗牌腳踏車,只能抱著一布包的花草茶走路過去。

長街清一色的軍綠色軍服,雖說單調了些,但也頗有這個時代的韻味和特色,許糯盯著滿大街的人,看的津津有味,不遠處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小騷動。

許糯往那瞧了一下,發現一個高瘦的身影速度極快,從人群中一閃而過。

後面四五個穿著警服的男人緊追其後。

許糯停住了腳步。

她秀氣的雙眉微蹙,眉目間有些不確定。

剛剛那個身影...

怎麼有點像厲顯。

她朝著那個方向追過去,一直跟著走到化肥廠的後門,出了寥寥無幾的行人,再沒看到其他人影。

許糯眨了眨大眼睛,盯著自己沾了灰的鞋面,覺得自己應該是看錯了,厲顯這個時候在山上幹活呢吧。

她又抱著花草茶在化肥廠周圍逗留了一會,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便只好朝著蘇詔家走去。

一路上她有些心神不寧,低著頭朝前走,險些就撞上了那橫在街角的電線杆子。

幸虧被人拉了一把。

“同志,你沒事吧?”

許糯抬頭,看到面前站著一個推著腳踏車的男青年,正憂心忡忡的看著她。

“我...我沒事,謝謝你。”她趕緊搖頭,禮貌的向他道謝,聲音像是拿蜜罐裡的蜜漿,讓一向吊兒郎當的聶文凱都紅了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沒事,你是許糯同志吧?”

“嗯?”許糯圓溜溜的眼睛帶上疑惑,望著他:“你認識我?”

聶文凱覺得她像極了首都家大姑養的那隻布偶貓,又高貴又可愛,一雙眼睛跟那天上的星辰一般,一驚訝,也可愛的緊。

他站直了身子,鄭重介紹。

“許糯同志你好,我見過你,我是蘇詔的表弟,我叫聶文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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