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厲顯,你有點奇怪(1 / 1)
許言這回走的匆忙又突然。
才不過七點鐘,她就把東西都收拾好了,薛萍睡眼惺忪的開門出來,奇怪的問她:“你要出去嗎?”
面對薛萍,許言沒由來的有些緊張,她嚥了口唾沫:“是,阿姨,村裡頭人手不夠,讓我回去幫忙。”
薛萍沒想到她是要回鹿縣村去,驚訝道:“可是你後天就考試了啊?今天回去不是折騰人嗎?”
薛萍起來後許金安也跟著起來了,他穿著人字拖,搖著大團傘出來,聽見薛萍語氣不對,還以為這兩人吵上了,連忙走到薛萍身邊,低聲問:“怎麼啦?”
“許言說村裡讓她回去幫忙,這不是折騰人嗎?後日就考試的人。”
薛萍語氣中帶著對此事的不滿,許金安卻鬆了口氣。
他看向許言,眉頭皺的死緊:“你不是說跟你們大隊長說好了嗎?”
許言低著頭,聲音很輕:“是,只是...村裡忙不過來。”
薛萍拉了許金安一下,眼神提醒他注意點語氣,把人嚇成什麼樣了,許金安摸了摸鼻子:“行,行吧,那你注意休息啊,好好準備考試。”
臨走前他把許言叫到房間裡,從枕頭下的抽出一個筆記本,把五塊錢和幾張糧食票塞給許言:“拿著吧,想買啥就去買點。”
許言沒推辭,一言不發的揣進兜裡,眼框有些紅。
“謝謝爸。”
...
許糯醒的時候家裡已經沒人了,她簡單的吃了點水果,就回房弄花草茶。
蘇民雄說的拜訪神醫的事是肯定要回絕的,那這花草茶就不要在推辭了,反正自產地需要的花草水前幾天已經給厲顯了,這幾天的花草水沒有其他用處,剛好都拿來做花草茶。
乾的花草倒入勾兌的花草水裡,浸泡幾個小時,拿出來曬乾就行了。
夏天更利於做花草茶,鋪在陽臺上一會兒就乾透了。
許糯望著那成排的溼花草,鼻尖全是那令人心曠神怡的香味,思緒卻有些紛亂。
昨晚的夢...
“砰砰砰。”
外頭傳來敲門聲,打斷了她發呆。
“誰啊?”
這幾天自產地在重新播種,厲顯沒空來,爸媽也還沒下班,難不成又是樓上的小土豆?
“我是陳局長的司機。”
陳局長?
陳青霞?
許糯從門眼往外瞧,這人好像確實是陳青霞的司機,昨天吃飯的時候,這人去蘇家給陳青霞送過材料。
許糯心道奇怪。
“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高建民笑道:“許小姐,是這樣,我們局長讓我給你送點營養品,說讓你好好準備考試。”
許糯更覺得奇怪了,又聽高建民說:“我們陳局長讓我順便問問,拜託您問的事情,可是有結果了?”
昨日許糯在蘇家說今天一早就去鹿縣村,現在是下午三點四十幾,時間倒也何時,許糯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是,我早上一大早就去了鹿縣村,找了那位同志說了事情,只她...”
許糯面露難色,高建民說:“她不願意見?”
許糯點頭:“是啊,不過那位同志說了,她的本事全在製藥上,若是覺得花草茶藥效不夠,她那還有幾根特製的人參。”
“哦哦,人參啊,人參真是好東西啊。”
高建民很快就走了,只是走後並沒有離去,而是拐進了許糯家對面的一棟房子,走到最頂樓敲了門。
門很快開啟,是高建民的老婆,她問:“怎麼樣?”
高建民搖頭,打了個哈欠:“繼續盯著。”
“還盯啊?她那個姐不是回鹿縣村去了嗎?”
高建民不耐煩:“許言那裡有旁人盯著,咱只管把許糯這看好了,你知道她剛跟我說什麼嗎?她說她上午去過鹿縣村了,這不擺明著跟我撒謊嗎?”
他可眼都沒眨的盯著,許糯壓根就沒出去過。
傍晚吃晚飯期間,高建民讓自家老婆繼續看著,他到蘇家去彙報訊息去了。
高建民到的時候,陳青霞她們剛吃完晚飯,陳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面容有些困惑。
“那個叫許言的知青一大早趕回了鹿縣村,花草茶難不成跟她有關係?”
陳青霞沒見過許言,但對於許家的女兒都沒有好感,她說:“八成是回鹿縣村去找那製藥的了,我就說許糯那丫頭哪有那麼大本事,看吧,製藥的另有其人。
陳老爺子眉頭微皺,沒說話。
門鈴聲響了,小紅趕緊去開門。
“高同志,你來咯。”
高建民點頭:“陳局在吧?”
小紅點頭:“都在呢。”
陳青霞聽出高建民的聲音,按耐不住的喊他:“建民,快過來。”
高建民趕緊脫了鞋進去,陳老爺子問:“怎麼樣?你那邊什麼情況?”
連一向不動聲色的蘇民雄都面帶焦急的看了他一眼,高建民老實說:“我從昨天回去盯到現在,她今天一天都沒出門,可我下午三點多去送東西,她卻撒謊說已經去過鹿縣村了。”
蘇民雄眉頭一緊:“她是不是說對方拒絕了。”
高建民把許糯的原話說了一遍,陳老爺子剛剛還皺著的眉頭漸漸鬆開,渾濁雙眼帶上一點笑意:“你們看吧,我就說。”
那丫頭八成就是那製藥人。
蘇民雄點頭:“鹿縣村那有小劉去看著了,小高啊,這樣,你馬上回去,辛苦一下,再把這件事情落實好。”
高建民受寵若驚,滿臉笑得都是褶子:“您放心,您放心,我跟我家婆娘一定一分不落的把那女同志盯好了。”
蘇民雄滿意的點頭。
晚上七八點,陳老爺子喝了花草茶回房間睡覺,陳青霞和蘇民雄也回了兩人房間。
陳青霞一邊塗潤膚油,一邊給蘇民雄上眼藥:“老蘇啊,許金安家那閨女成績是還不錯,嘴呢也挺甜,但長得...長得太妖豔了,不像好人家的姑娘。”
蘇民雄看了她一眼:“怎麼就不像好人家的姑娘了,我看就挺好的,人也禮貌懂事。”
陳青霞見他對許糯評價那麼高,氣呼呼的轉身,小聲嘀咕:“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爸就是覺得花草茶是那孩子弄的,想要她手裡的東西,誒我就不明白了,你們想要花錢找她買就是了,幹嘛扯上小詔?你說那孩子萬一真的考上了滬大,天天去纏著咱小詔怎麼辦?”
陳青霞滿心漫眼的等著蘇詔給她娶回來一個高門貴女,可半點都不想跟蘇詔跟許糯扯上關係。
“你懂什麼?就因為我送的那花草茶,平日裡話都說不上的人都親自來找我了,若是真有本事弄出這東西,那許糯可比那些什麼政委女兒值錢多了。”
陳青霞還是覺得蘇民雄和老頭子想誇張了,她軟著聲音說:“咱想要再找許糯買不就成了,難不成有錢她還不賺啊?”
蘇民雄涼涼的開口:“她現在是還沒走出去,旁人不知這花草茶出自誰手,等有朝一日她發現這東西的珍貴之處,可就不是錢能買到的了。”
蘇民雄和陳老爺子都有先見,若許糯真有這等本事,將來要以此嫁一個好人家不成問題,到時候她一不缺錢二不缺勢,蘇家說不定還真就買不著這花草茶。
就算能買到,其他人也肯定能買到。
蘇家這邊的惦記,許糯全然不知,她將明日要給蘇家的花草茶裝好,才收拾一番上床休息。
第二日下午,聶文凱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取花草茶,許糯把東西交給他:“這是蘇叔叔要的東西,麻煩你幫我帶給他。”
“好。”聶文凱伸手接過去,有點不好意思的說:“蘇叔讓我問問,人參怎麼賣?”
“啊?”許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想了兩秒才想起昨天她跟高建民提到過人參的事,她想了一下,說:“一百五十塊。”
饒是向來不缺錢的聶文凱都嚇了一跳,他回去給蘇民雄傳話的時候,那高建民不知道來說了什麼,蘇民雄面帶喜氣,聽到他說那貴的很的人參時,也絲毫不在意。
聶文凱問:“叔,你要買那人參啊?”
買人參?
蘇民雄靠在沙發上,意味深長的說:“不用買。”
...
兩日時間很快就到,因為第二天一大早就有考試,許言在前一晚回了家。
許糯給她開的門,見她面色不佳,有些擔憂她的狀態:“姐,你沒事吧?”
許言看著許糯天真的小臉,強撐著笑意說:“沒事的,我就是白天上工,晚上讀書,有些太累了,好在有你的花草水。”
許糯點頭:“好吧,那你晚上早點休息吧。”
“好。”
許金安燒好了水,提到衛生間裡,走出來喊許糯:“糯糯說得對,晚上你們都早點休息,睡飽了,明天才有精力應付考試,糯糯啊,你的水好了,快去洗吧。”
“好,謝謝爸。”
許糯對許言說:“我去洗澡啦。”
許言點頭:“好,快去吧。”
她走的太快,沒看見許言露出的愁苦面容,倒是許金安瞧見了,他有些奇怪的說:“怎麼了?是不是太緊張了?”
許言壓下心裡的焦灼,不想許金安看出什麼,站起來說:“爸,我有點太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許金安也不逼她:“行吧行吧,快去睡吧,蚊帳都給你裝好了,晚上準沒蚊子煩你。”
許言眼框一熱,加快了腳步。
一回到房間關上門,她才靠在門後,無力的抱膝蹲下。
從羅晨被抓的那天,她就發現了家樓下有人鬼鬼祟祟的盯著,為了驗證是否是自己多疑,許言第二天早上就收拾了東西回鹿縣村。
沒想到那人竟也跟著她到了鹿縣村。
除了條子,她想不到還有誰會這樣做。
想到這,許言面色有些慘白。
許糯洗好澡的時候,路過許言房間門口,她房門緊閉,門下沒有燈光透出。
想來是已經睡下了。
她沒什麼睡意,準備回房的時候,腳步突然一頓。
側耳聽了一下,她躡手躡腳的回房放東西,又躡手躡腳的往門口走。
她屏住呼吸,雙手握住門把往左邊擰開,然後輕輕的閃身出去,將門帶上。
還沒轉身,就被人輕輕的圈在懷裡。
他好似累極了,將額頭抵在她的肩胛骨上,聲音很輕,輕的好似那樓道里刮進來的一點塵埃。
風再一吹就會散了似的。
“糯糯。”
“嗯?”
“糯糯。”
“嗯?”
“糯糯。”
許糯:“...”
她奇怪的側頭,小聲的問他:“你怎麼啦?”
厲顯沒說話,將她轉過來,彎下腰去將人抱起,往樓上走去。
許糯還沒在晚上上過樓頂天台。
星河密佈,涼風習習。
許糯說:“好漂亮。”
厲顯側頭看她,眸子如那星河一般。
她剛沐浴過,黑長的髮絲柔順的散在肩頭,被微風輕輕撩動,白皙的面龐在月色下如同鍍了層銀光。
如夜晚的精靈。
美豔。
又遙遠。
好似一陣風吹過,她就會跟著翩翩起舞,從他面前消失不見。
厲顯指尖微顫,輕輕的揪住了她的睡衣下襬。
許糯沒發現他的小動作,她笑眯眯的把頭靠在他肩上,眸子晶亮的看著他:“不是讓你今晚不要來了嗎?”
厲顯要忙著自產地的播種,明日一早又要來送她去考試,這樣一來一回,要花在路上好幾個小時。
她怕他身體吃不消。
藉著月色看著,她覺得厲顯有些憔悴。
厲顯伸手,指腹輕輕的暈開她眉間的褶皺,聲音和晚風一樣柔:“糯糯,我不累。”
許糯勾唇,衝他張開手臂,撒嬌:“那你抱我吧,我好累啊。”
厲顯眸子一暗,伸手就將人緊緊抱住,懷裡的溫度讓他似慶幸又似慰籍般偷偷嘆了口氣,他情不自禁的喚了她一聲:“糯糯。”
“嗯?”許糯側頭,覺得厲顯今晚好像有點奇怪。
不過夜色掩藏了面目,他的懷抱又讓她思緒朦朧幾分,她輕輕的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小聲的說:“厲顯,你有點奇怪。”
厲顯搖頭:“沒有。”
許糯笑:“就有,一直喊我的名字,又什麼話都不說。”
厲顯愛憐的將人攏在胸口,下巴在她發頂輕蹭。
聲音帶點啞:“我想你。”
很想,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