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如果母親知道……(1 / 1)
鋼琴曲彈完的那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薄越起身,扭頭望向不遠處自稱是卓哥朋友的兩人,果不其然從兩人臉上看到了失望和驚疑之色。
薄越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坐回原本的位置。
螢幕那邊男女主演臉色一個賽一個的僵,薄越神色越自然,氣氛就莫名越尷尬。
最後還是楊明章先開口,厚顏強笑道:
“笛兒你這鋼琴彈得真不錯哈……”
之前喊的是“姜笛兒”,現在喊的是“笛兒”了。
薄越不接楊明章的話,只看向籤筒:
“到你們抽籤展示角色特點了。”
楊明章正要去抽籤,卻一個不小心,將籤筒碰倒,籤筒落下,滾到直播鏡頭照不到的地方。
薄越看著這一幕,表情不變,只語氣淡淡地開口:
“不會剩下的兩隻籤都是對著琴譜彈鋼琴吧?”
這部劇的主題就是音樂,男女主外加“阿翎”這個靈魂角色都精通音樂擅長樂器,按照流程本上寫的,剩下的兩隻籤一個是唱歌,一個是聽調辨歌。
薄越察覺到了這次直播的不懷好意,但他依舊想不通,如果想要姜笛兒出醜,那麼另兩個籤讓姜笛兒抽到,也會表現不佳,為什麼非得是鋼琴?
直播間彈幕裡依舊有不少水軍,但可惜,任誰聽了剛剛的鋼琴曲後,都不會再無腦地被帶節奏。
粉絲開始瘋狂誇誇誇,並且笑那些黑子,吃瓜網友們則思索起來:
[我真的感覺這場直播許多地方都很奇怪……]
[我開始好奇那個籤筒了,楊明章除非是得了癲癇才會不小心將籤筒碰倒吧,動作太假了,我覺得剩下的兩隻簽上可能真的都寫著彈鋼琴……]
[我原本是以為姜笛兒徹底不要臉了,但現在想想,感覺漏洞很大啊,如果姜笛兒不會彈鋼琴,怎麼可能來直播?所以這直播是故意給姜笛兒機會,讓她澄清吧,這劇組挺不錯啊。]
[讓姜笛兒借直播這個機會澄清?我看不像,沒見到剛剛鋼琴聲一出,男女主演臉色都變了嗎?我看是像讓姜笛兒揹著更多的汙水翻車吧,結果沒想到姜笛兒直接翻身了……]
[我也覺得是故意想坑姜笛兒來著,最開始楊明章說話我就聽著很陰陽怪氣……]
[所以,姜笛兒不是有金主,而是得罪了什麼人被整了吧,今天這事她有點慘,滾出娛樂圈詞條還在熱搜上掛著呢。]
[我為我今天跟風罵了她道歉,之前網上爆料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還以為是真的……]
[我今天還看了不少她的黑料,原本我都信了的,但如果鋼琴十級並沒有造假,那麼其他黑料的真實性在我這裡也岌岌可危了……]
[純顏狗,我只想知道姜笛兒這張臉到底有沒有整容?]
[沒整!純天然美女!從小美到大!]
寧璦看著這些彈幕,氣到直接將手機按黑屏。
一抬頭,發現母親湯窈正在認真看她,寧璦心中發虛,拿著手機的手不可控地抖了一下。
餐廳的工作人員將剩下的菜送進來,湯窈卻並不動筷,只依舊望著寧璦:
“你很不喜歡樓下那個女星。”
慣常的語氣,不緊不慢的語速,肯定的語調。
寧璦沒料到母親會突然說這樣的一句話,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湯窈卻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她接著開口,這次是詢問的語氣:
“為什麼?”
寧璦拿起筷子,試圖讓自己的動作和語調都正常點,她一邊夾了塊菜放到面前的小碟裡,一邊道:
“一個滿身黑料的女星,我當然不喜歡。”
湯窈卻搖頭道:
“之前你和我說她鋼琴十級造假,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她的鋼琴造詣明顯不低。你聽信了網上的話討厭她,我剛剛因為你的話,也對她生起了不喜,這都是妄言置評,是不對的。”
寧璦感覺自己淡定不下去了,她抬眼看向母親,不滿地道:
“您居然為了她批評我?”
湯窈沒料到女兒的反應如此之大,她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很看重自己和身邊人的品性。
“不是為了她批評你,而是人貴自省,我在自省,同時也希望你能自……”
寧璦第一次無禮地打斷湯窈的話:
“我為什麼需要因為她自省,她算個什麼東西?她給我提鞋都不配!”
湯窈皺眉,語氣沉了下來:
“寧璦,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
寧璦說完,也自知失言,她抿了抿,想要開口道歉,緩和母親的情緒,卻又想到姜笛兒,心頭煩躁,不肯低頭。
上流圈子裡的人大抵分為兩種:
有作風亂的——樂於仗勢欺人,跋扈無禮;
有家風正的——樂於被當模範,言行守禮。
寧璦深知母親正是最後一種人,她大多數時候不覺得母親這樣有什麼不好,因為這樣的母親是圈內名媛之首,被人提起時都是誇讚,讓她也跟著受益不少。
但有時候又覺得母親太過看重品性言行,明明他們這樣的人,出生就在羅馬,生來便可高人一等,為何要紆尊降貴,平等待人?
此刻,寧璦便覺得憋屈至極,她想直接跑走,又怕更惹母親不喜,父親已經對她……她不可以再失去母親的疼愛了。
正在想要怎麼辦時,頭頂突然被人輕輕地撫了一下。
湯窈嘆了一口氣,看著面前自己寵愛多年的女兒:
“小璦,你今天脾氣怎麼這麼大?媽媽只是希望你成為更好的人,我們這種家庭,可以說生來要什麼就有什麼,可越這樣,越容易長歪,越容易捅出大簍子……
你是媽媽掌心裡的寶貝,媽媽只希望你越來越好,最怕你一個不慎,走上了錯路,到時候爸爸媽媽老了不在了,你一朝跌了大跟頭,該怎麼辦呢?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所以媽媽才越發要求你言行端正,因為不管你有多少聰明,有多少錢財,有多少權勢,只有處處行得正坐得直才能更好地過好這一輩子……”
寧璦聽了這一番話,陡然紅了眼眶,落下淚來。
可不知怎麼的,正感動中,卻又想起姜笛兒的臉。
如果母親知道……
還會對自己這麼好嗎?
不敢細想,恐慌已經再次席捲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