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耳朵紅了(1 / 1)
姜笛兒實在是一個很不錯的聽眾。
認真,專注,不多話,但又會時刻給出反饋。
當他說起他的母親秦薇因為出身小家族遠遠比不上薄家而自卑時,她會皺眉輕嘆:
“哎……”
當他說起他小時候因為看到父親打母親,上去幫母親反而被母親責怪時,她會為他不平:
“她怎麼能這樣啊?”
當他說起他無數次勸母親離婚,結果母親不僅不同意,而且有一次還大罵他是故意想要害死她時,她會為他難過生氣:
“不行,氣死我了,讓我緩緩——你明明是為她好!”
薄越一向不喜歡和人訴說這些事,甚至有時候自己想起來,也會覺得心煩,但此刻,莫名的,心就靜下來。
她替他生氣時,像是張牙舞爪的貓兒。
可他看著她氣過了,彷彿自己也得到了發洩。
所有糟糕過往對他產生的負面影響似乎都正在無形之中消散。
“……我能感受到她想要修復和我的關係,但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和她相處。”
當這最後一句話說完,薄越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只是——
他看向面前的姜笛兒,見她還氣鼓鼓的,顯然還停留在他說的那些話中,為他生氣。
像一隻小河豚。
薄越下意識伸出手去……
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下一秒,兩人都愣住了。
這動作太親暱。
薄越的手是微微涼的,但姜笛兒卻感覺他指尖彷彿有一把火,燒得她臉熱。
見薄越收回手,佯裝淡定。
姜笛兒哪裡會放過他,果斷抬手捂住被掐的那半邊臉,可憐兮兮地喊:
“疼……”
撒嬌似的說完“疼”,姜笛兒眼眶已經紅了,眼淚要落不落的,看上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薄越沒想到姜笛兒會是這個反應,雖猜測她大概是裝的,但又怕自己剛剛真的捏重了,便有些擔心地道:
“讓我看看。”
他剛湊過去,握住姜笛兒的手腕,正要拉開她的手去看她的臉,下一秒,猝不及防地,自己的臉被輕輕地捏了一下。
再看姜笛兒,便見她笑得跟只狐狸一樣,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
果然是裝的,他明明猜到了這一點,卻還是擔心了。
薄越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識到——
他的心亂了。
風吹過,露出了雲層後面的月亮。
姜笛兒尚不知薄越的心緒變化,她只望著他,眉眼彎彎地道:
“禮尚往來。”
這四個字,被她說來,也無端可愛起來。
薄越想。
姜笛兒見薄越只望著她不說話,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
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採花賊,唐突可佳人?
全然忘記了她才是先被採的花……
姜笛兒故作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想起方才薄越講的那些事,又生氣起來了:
“……早知道我昨天就打他打得更狠一點了!”
薄越有些不解:
“打誰?”
姜笛兒突然底氣不足,小聲道:
“你爸爸……”
薄越:“……”
這個答案可真是……驚人。
薄越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他撫了撫眉心,又忍不住笑起來,問:
“怎麼打的?”
姜笛兒便將那天的情況仔細講了,末了又道:
“……就‘路見不平一聲吼啊,該出手時就出手’,你懂的?”
何況被欺負的是你媽媽,在我這裡,你媽媽就是我媽媽啊——
當然,這句話姜笛兒只敢在心裡說。
薄越不知道姜笛兒還有一句心裡話不敢說,他聽完姜笛兒跑調地唱出《好漢歌》裡的這句‘路見不平一聲吼啊,該出手時就出手’,忍了忍實在沒忍住,又笑了。
“打得挺好。”
姜笛兒被誇,底氣又回來了:
“我也覺得!”
怎麼會有這麼隨心這麼敢做這麼有意思這麼能讓他開心的人?
他坐在椅子上,手肘撐著桌面,手指還撫在眉心,笑時微微偏過頭去,燭燈的光像是專屬的濾鏡,配著他眼裡的笑,竟讓他原本清冷的眉眼染上了幾分說不出來的魅惑。
姜笛兒看著,感覺自己跟著這夜風與雲一起,再度為月亮沉醉了。
她的心上開出了一朵花,同花園裡的其他花一樣馥郁芬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朵花有多特別。
它是由最初的心動紮根,由無數個暗中思念的日夜作為養分,由眼前這個人的笑,而開花,
她要把這花送給月亮,可又怕月亮將其看做和花園裡的其他花一樣。
因為月亮,從來不缺為祂開的花。
還不夠……
她靠近了月亮,但她只是突然有一天幸運地獲得了可以飛的翅膀,這翅膀總有一天會被收回。
所以還不夠……
她要努力,長出自己的翅膀。
姜笛兒在這一刻,突然事業心爆棚。
然後下一秒,她就聽到了薄越無情的提醒:
“跑調了。”
姜笛兒:“……”
沒事,反正她搞事業不搞唱跳,搞演戲!
薄越站起身,看了下時間,對姜笛兒道: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姜笛兒跟著起身,薄越直接拿了桌子上的古董燈當照明工具。
他姿態閒適,完全不覺得自己手上拿著的燈有多貴重——這燈對於他來說,也確實算不上貴重。
然而姜笛兒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生怕一個不好,撞到什麼,古董燈就廢了。
薄越看她這麼緊張,便將燈遞給她。
姜笛兒下意識接過。
薄越突然道:
“送給你。”
姜笛兒沒反應過來,抬眼看向薄越:
“啊?”
薄越道:
“看你喜歡,就送給你了。”
姜笛兒提著燈,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可以直接給我嗎?不要和你奶奶說一下嗎?”
她確實很喜歡這燈,但不是說這燈是薄老夫人在拍賣會上一見鍾情的嗎?
薄越一邊往前走,一邊解釋道:
“當初拍賣會之後,奶奶就送給我了,估計是看我喜歡吧,不過因為我覺得這燈適合擺在這花園裡,就沒有帶走。”
原來是這樣……
姜笛兒喊住薄越:
“為了感謝你送我這盞燈,我決定告訴你一個秘密。”
薄越停步,扭頭看她,少女手提燈,在夜色中美得像一幅畫。
“什麼秘密?”
“剛剛在涼亭裡,你看我發呆時——
耳朵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