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壽宴(9)(1 / 1)
然而薄越對這些話並沒有興趣,他只想知道更深處的原由。
骨子裡的禮貌使得薄越等寧鶴說完後,才微微皺起眉,開口問道:
“寧璦為什麼要這麼做?”
寧鶴沉默,沒有回答。
薄越看著寧鶴,作為一名出色的演員,他不僅能夠調配自己面部神經,透過微小的表情變化來塑造角色,也能夠透過觀察別人的表情變化來感知其的心理。
尤其在他曾經演過一位微表情心理學大師後。
薄越一看寧鶴的反應,就知道寧鶴已經知道了寧璦這麼做的原因,只是不想說。
或者說,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
為什麼會猶豫?
要麼是他已經決定維護寧璦,所以在想要怎麼替寧璦說話,要麼就是這背後牽扯巨大,可姜笛兒會在完全不知情時牽扯到什麼重大的事?
薄越目光微斂,眼底沒有半分笑意:
“看來我要請示奶奶,徹底動用薄家這邊的勢力去查了,奶奶如今頗為喜歡姜笛兒,想必不會拒絕我。只是怕查出什麼事後,我不懂處理,反倒給寧叔叔你惹了麻煩。”
這段話說的,既謙遜,又帶著威脅,還點出了姜笛兒在薄老夫人面前的地位。
寧鶴目光唯凝,幾秒後,陡然笑出了聲。
“原以為薄家沒有像薄老夫人的人,沒想到你這個混娛樂圈的,倒學了她老人家的手段。”
說著,寧鶴又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厲害……”
薄越並不接話。
寧鶴的目光卻忽然又凌厲起來,他盯著薄越,原本儒雅溫和的表情全然褪去,染上的都是冷肅之意。
“你居然擔心我會害姜笛兒?”
面對寧鶴的視線,薄越不避不讓,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我擔心是我的事,寧叔叔,你的反應過了。”
說完,薄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給出結論:
“不過現在看來,寧叔叔你有所猶豫,並不是為了維護寧璦,而是有別的顧忌,這我就放心了。”
寧鶴表情放鬆下來。
薄越發現寧鶴和他奶奶一樣,都很喜歡突然變臉來給身邊人施加心理壓力,可惜這招對他沒用。
薄越看了下時間,對寧鶴道:
“壽宴還在進行,我們不好在這裡多待,所以就不必互相試探繞彎子了,直接說開吧。
我這邊的態度是——
一、寧璦需要向姜笛兒道歉。另外,她所做的一切壞事,都應當回報到她自己身上,我要她遭受同等程度的懲處,不接受輕拿輕放。
二、雖然不管寧璦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我都會一直站在姜笛兒這邊。但姜笛兒對這其中的事應當有知情權,所以我需要您告訴原由,然後我會轉告她。”
薄越說完,望著寧鶴,等著他的回覆。
寧鶴認真聽完,隨即笑了起來。
“那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
薄越有些無奈,他之前和寧鶴往來太少,這幾次交鋒之後,才發現寧鶴身為寧氏集團總裁,雖然看上去如同一位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但實際上卻腹黑且精通算計,還尤為喜歡吊人胃口。
寧鶴花了十幾秒的時間吊完薄越的胃口,才慢悠悠地開口,丟擲了一枚“炸彈”:
“寧璦認為姜笛兒才是我的親生女兒……而經過你在幾天前的提醒後,現在我也這麼認為。”
這句話此刻對壽宴上任何一個人說,都會激起驚濤駭浪,薄越同樣震撼,但尚能穩住心神。
“所以寧璦不是您的親生女兒?”
寧鶴搖了搖頭,道:
“我也是半年多前才知道不是——抱錯了。”
半年多前。
薄越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重要的時間點。
姜笛兒也是在半年多前開始被寧璦針對的。
薄越立刻在心裡理清楚了這其中的種種關節。
薄越對寧璦做事的原由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從未想過這點。對於他們這樣的豪門世家,抱錯孩子這種事實在匪夷所思,一聽就像是假的。
然而寧鶴的言語證明了這是真的。
薄越沒問當初為什麼會出這麼大的疏漏,只看向寧鶴:
“你對姜笛兒現在是什麼態度?”
“雖然我覺得寧璦既然這麼針對姜笛兒,那必然是已經確定了姜笛兒的身份,這孩子雖然蠢,不過也不至於蠢到什麼都沒弄清楚就對姜笛兒出手,但——”
寧鶴話鋒一轉,又抬眸看向薄越,一句話一句話地認真道:
“為保險起見,我還是得與姜笛兒做一份親子鑑定。
然而我還沒想好要如何同她說,我做不到突然走到她面前,對她直接開口——
‘我覺得我才是你親爸爸,我們去做個親子鑑定吧。’
這肯定會毀了我在她面前的第一印象的。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幫我拿到她的一根頭髮給我。”
寧鶴其實想過安排人在今天的壽宴上去撞姜笛兒,趁機拔下她一根頭髮,但思索過後,又覺得這不太妥當。
萬一姜笛兒當時手裡拿了酒水,被撞一下灑到身上了怎麼辦?
萬一撞她的人動作不麻利,沒能準確拔下一根頭髮,反而揪多了,那得多疼?
萬一……
寧鶴也是細想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腦海裡居然有這麼多的萬一。
畢竟很大可能就是他的親生的女兒,一直不在身邊享福,而是在外受苦,他哪裡捨得?
薄越聽完,看向寧鶴,稍微想了想便答應道:
“可以。”
寧鶴於是又溫文爾雅地笑起來:
“你答應地比我想象得還要爽快。”
薄越一邊起身,一邊反問:
“不然我該怎樣答應?”
寧鶴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
薄越卻突然扭頭看他:
“如果親子鑑定後,姜笛兒是您的親生女兒,您會怎麼做?”
寧鶴想也不想地道:
“認回寧家。”
薄越卻搖頭道:
“錯了。”
寧鶴難得疑惑:
“嗯?”
“您應該先問她的意見。”
寧鶴跟著薄越起身,突然問:
“……你是喜歡姜笛兒吧?”
薄越看著寧鶴,承認:
“是。”
寧鶴笑意不減,在走出小會客室時,才開口:
“既然你喜歡姜笛兒,難道不應該對我態度好點?僅僅禮貌可不夠,畢竟我很可能是你的未來岳父。”
薄越笑了,語氣肯定:
“我以為您對我的反應和態度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