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回縣城(5)(1 / 1)
姜笛兒換上小唐給她準備的衣服,和薄越離開醫院時還沒有到上午九點,
薄越在駕駛座開車,姜笛兒坐副駕駛座。
姜笛兒這時才發現她身上的衣服和薄越身上穿的乍一看上去有點像情侶裝,都是藏青色的毛呢大衣,款式十分類似,裡面也是同色調的毛衣……
姜笛兒收回目光,覺得應該只是一個巧合,因為小唐實在沒道理特意給她買和薄越相配的情侶裝。
姜笛兒扭頭望向窗外,這一看,便不由得愣住,微微皺眉:
“……後面是不是有輛車在跟著我們?”
薄越朝車外後視鏡裡瞥了一眼,然後道:
“是寧叔叔。”
姜笛兒疑惑地眨了下眼,窗外樹木被光照出影子,從她臉上一晃而過,她的聲音染著明確的不解:
“啊,我以為他已經回帝都了,他公司不是有很多事要處理嗎?”
“我也以為,但是你換衣服的時候,我出去安排車子,結果就碰上了寧叔叔……”
也不知道薄越是送哪弄來的車子,車窗貼得都是單向防窺膜,此刻車窗關著,但為了隱私安全,薄越還帶著口罩。
他的聲音隔著熔噴布穿出來,比以往聽起來偏悶一些,但同樣能勾得人耳朵癢。
薄越看了姜笛兒一眼,才繼續道:
“寧叔叔說他感覺到你面對他很不自在,所以才沒一直留在病房,但又捨不得拋下你這邊直接趕回帝都,打算送你上高速他再離開。”
姜笛兒聽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受,過了幾秒鐘才道:
“我……是不是對他太冷淡了?”
簡單的一句話,薄越心裡卻軟成一片,他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揉了下姜笛兒的腦袋,像是在哄小孩一樣:
“我不覺得,我覺得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沒有人要求你在知道寧鶴是你親生父親後,就對他特別親切,別多想。”
姜笛兒被薄越一記摸頭殺給摸暈了一瞬,等反應過來,薄越已經將車子停到了一邊。
姜笛兒詫異地望過去。
薄越指了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錶,道:
“還差一分鐘九點了,在開車時身體互換不安全。”
畢竟身體互換時會有瞬間的暈眩感,雖然時間短暫,但也得小心。
姜笛兒這才反應過來,點點頭:
“那等會我用你身體開?”
薄越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點頭,從這裡到姜笛兒的縣城路挺遠,接近十個小時不可能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開。
“好,等會上了高速,到了最近的服務區,再換成我開。”
兩人正說著,車窗便被輕輕敲響。
薄越降下車窗。
寧鶴對上姜笛兒和薄越的視線,莫名有點緊張,姜笛兒面對他時不自在,他面對姜笛兒時,又何嘗不是?就怕哪裡做的不好,影響了在姜笛兒心裡的印象。
然而寧鶴到底是久經商場的傢伙,哪怕心裡緊張,面上卻一點兒也不展露,他臉上依舊掛著笑,氣質風流儒雅又不失長輩風範,從容不迫地問:
“是不是車子出什麼問題了?”
薄越搖頭:
“車子沒事,是別的原因。”
寧鶴正要問“別的原因”是什麼,就見面前的薄越突然閉了眼,手撐著方向盤,看上去似乎有點兒不舒服。
寧鶴心裡一驚,但還沒等他反應,薄越卻又睜開眼,坐直了身體,彷彿剛剛的那點兒不舒服都只是他的錯覺。
寧鶴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薄越,還是忍不住問:
“你剛剛是……頭暈嗎?”
已經穿到薄越身體裡的姜笛兒故作不解:
“什麼?”
寧鶴見“他”眼神清明,一點兒也不像頭暈過,便只好笑道:
“沒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身體裡面對寧鶴時,姜笛兒總感覺很侷促,不知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對待寧鶴,如今換到了薄越的身體裡,反倒自然很多。
姜笛兒看著寧鶴:
“那寧叔叔,我們繼續走了,過幾天帝都見。”
寧鶴點頭,又看向他眼裡的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姜笛兒”。
他什麼也沒說,但顯然是在期待“女兒”和他說話。
姜笛兒愣了一下,心裡升起一點兒緊張,又升起一點兒好奇,想看薄越怎麼應對。
薄越如今扮演姜笛兒也爐火純青,但他到底不是姜笛兒,沒有姜笛兒那發自心底深處的緊張,倒不是說他演不出來這種緊張,只是他覺得沒必要——
就像姜笛兒之前在他的身體裡促進了他和母親秦薇的關係緩和一樣,他也想替姜笛兒稍微消除一點和寧鶴之間的侷促感。
其實剛互換身體的那幾天,薄越一直有在思考一件事——
如果說萬事皆有意義,存在就必然有其合理性,那這樣突如其來的互換身體的意義又是什麼?
後來,一次又一次和姜笛兒產生交集,加深瞭解後,薄越覺得身體互換也許是為了拉近他和姜笛兒之間的距離,像是一條另類的月老紅線。
但這一刻,薄越忽然覺得,可能還有另外一意義,那就是——
當我成為了你,便努力成為更好的你,替你破開迷障,為你披荊斬棘,給你更好的生活。
姜笛兒拉近了他和奶奶薄英華之間的感情,也讓他和母親數年來的冷淡疏離破了冰。
薄越不瞭解姜笛兒的養父母是什麼樣的人,但從他目前對姜笛兒過去的瞭解來說,姜笛兒之前那二十多年,顯然並不是生活在一個舒適、幸福的家庭裡。
薄越雖然也沒有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裡,但他從衣食無憂,物質上是要什麼有什麼,誰也不能說他過得不舒適,但姜笛兒不是,小小年紀要跟著奶奶燒柴火,高中因為沒錢而輟學,為了保證自己吃飯,瘋狂打工……
薄越雖然從沒有詳細地問過姜笛兒過去的事,但他其實一直有在默默心疼,甚至他如今想起,都不知道最初的心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此刻,他看著寧鶴,願意替姜笛兒推開融入新家庭的第一堵牆。
於是他用姜笛兒的身體,認真問寧鶴:
“我要怎麼稱呼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