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家長會〔4〕(1 / 1)
姜笛兒這一覺睡得雖短,卻很沉,而且正好卡在快要下車的時間醒過來。
寧鶴原本還在糾結要不要叫醒姜笛兒,沒想到從車內後視鏡裡一看,便見姜笛兒已經醒了。
寧鶴不由得笑起來,只是又想到什麼,唇邊的笑意便淡了兩分。
車子剛停下,寧鶴便扭頭看向姜笛兒:
“那個……今天有別的安排嗎?中午和我還有你……湯阿姨一起吃個飯?”
姜笛兒愣住了。
正在打遊戲的寧琤抬頭望向寧鶴,非常不理解為什麼要用“你湯阿姨”這個稱呼,不應該是“你媽”嗎?
寧琤疑惑地皺眉,偏頭望了姜笛兒一眼,最後還是非常明智地選擇了什麼都不問。
姜笛兒知道她遲早是要和新的父母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此刻雖然有些緊張,但並不排斥,愣怔過後,想了想便道:
“……中午可能不太方便,下午另有安排,晚上一起吃飯吧。”
中午她和薄越是身體互換狀態,下午她要參加寧琤的家長會,想來想去,如果今天要吃飯,只有晚上最合適。
寧鶴舒了一口氣,他並不在意具體時間,只要姜笛兒不排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就好,不過他還是有些疑問:
“中午和下午是有什麼工作嗎?”
據他之前的調查,姜笛兒十二月的工作量很少,只需參加幾次晚會,就沒其他的了。
寧鶴這個問題問出來,姜笛兒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那邊寧琤已經咳嗽上了。
一邊咳還一邊給姜笛兒使眼色。
姜笛兒秒懂寧琤的意思,本來她就打算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此刻更是不會說要去參加寧琤家長會的事了,只道:
“是一些非工作的私人安排。”
寧鶴一聽,便不問了。
只是忍不住扭頭望向就座椅後面的寧琤,語氣十分溫柔,卻是皮笑肉不笑地道:
“你咳嗽什麼呢?”
寧琤靠著椅背,低頭看手機,剛才那一陣咳嗽,別的沒什麼,倒是讓他忽略了遊戲,這不,他玩的這個遊戲角色已經被圍殺致死了。
寧琤一邊等待角色復活,一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釘,這才慢悠悠地拿話嗆寧鶴:
“怎麼?我咳嗽一下都不行了?哪條法律規定的?”
寧鶴面對姜笛兒時,有多麼覺得女兒乖巧懂事是朵花要好好呵護,此刻面對寧琤,就有多麼覺得兒子叛逆不聽話是根草要好好管教,當即冷笑:
“我說寧琤,你是炮仗成精嗎?你那是咳一下嗎?你剛剛咳了一連串,我問是怕你有病傳染了我。”
寧琤拿起手機,擋住自己的眼睛,躲在手機後面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
“我要是炮仗成精,你就是大炮仗成精,只不過上面還畫了個固定的笑臉,忽悠無知人讓他們以為威力不大,實際上炸起來比其他炮仗都狠……”
語速飛快地說完這一大串話,寧琤便放下手機,見角色已經復活了,正要低頭繼續玩起來,就聽寧鶴語氣帶笑,聲音卻冷颼颼地道:
“……我還沒聾呢?你不會以為你說的話聲音小外加語速快我就聽不見了吧?”
寧琤:“……”
寧琤在心裡哼了一聲,然後先一步當起了聾子,開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沉浸打遊戲。
寧鶴見他這樣,知道再說什麼也無用,也在心裡哼了一聲。
隨即收回目光,擺正身體,重新在駕駛座上坐好,只是視線不經意地一抬,卻正好對上姜笛兒和薄越的視線,顯然這兩人剛剛正在認真看戲——看他和寧琤對吵的戲。
寧鶴:“……”
寧鶴身為長輩,此刻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方才和寧琤對吵的自己,顯得他太幼稚太暴躁太不成熟太容易生氣,實在不符合他這麼多年來給自己立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人設形象。
寧鶴輕咳了一聲,為緩解自己的尷尬。
寧琤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一聲“咳”,想到方才寧鶴對他的話,當即就想拿原話懟回去,但好在理智尚存,決定暫時從心,不然寧鶴很可能會惱羞成怒,真的針對起他來,後果會很嚴重。
寧琤就這麼,忍下了已經到了嘴邊的懟親爹的話,只低頭,默默地又翻了個白眼,以示對寧鶴剛剛那一咳的回應——儘管寧鶴剛剛那一咳並需要他的回應。
姜笛兒看出了寧鶴身為長輩的形象包袱,有點兒想笑,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道:
“那我下車啦,寧叔叔再見。”
姜笛兒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她發現才過去一天,她喊寧鶴寧叔叔時就已經非常順口了,沒有半點兒生疏不好意思,甚至她還覺得,如果現在讓她喊寧鶴爸爸,說不定她也能喊出來。
好像不知不覺中,已經和他親近了許多。
寧鶴看著姜笛兒下車,笑著道:
“回去記得再休息一會兒,我們晚上見。”
姜笛兒笑著點頭:
“好。”
寧鶴看著姜笛兒,老懷甚慰。
瞧瞧,這就是他的寶貝女兒啊,多乖多好。
比一天到晚只會氣他的叛逆期兒子好多了。
更比寧璦……
想到寧璦,寧鶴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算了,何必再想這個人。
寧鶴目送姜笛兒進了樓道,直到看不見了,這才驅車離開。
下一站是寧琤的學校。
車子在校門口停下,寧琤直接開啟車門就出去了,十分乾脆利落,什麼“爸爸再見”這種話是絕對沒有的。
寧鶴也不給寧琤說這些話的機會,見寧琤下車了,立刻重新啟動車子,一溜煙開遠了。
寧鶴一邊開車,一邊問薄越:
“你現在住哪裡?”
薄越報了個地址。
離寧琤的學校很近,沒幾分鐘就送到了。
車子剛剛停穩,寧鶴不等薄越下車,便開口道:
“剛笛兒下車你怎麼都沒反應?”
寧鶴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這個老父親現在的心態有多麼矛盾——
他看薄越對姜笛兒親近,就覺得薄越圖謀不軌,心裡冷笑:以為這樣就能和我女兒在一起?
但薄越不對姜笛兒親近,他又覺得薄越態度不正,心裡再度冷笑:就這還喜歡我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