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家宴〔2〕(1 / 1)
在包廂門開啟之前,湯窈正處在心緒不寧的狀態裡。
從她這個角度,可以輕而易舉看見落地窗外極美的風景,但是她卻無心欣賞。
寧鶴就坐在旁邊,但她也不想與之交流。
她今天精心打扮過,妝容精緻尤其襯她,顯得她溫柔而又大方,身上穿的是一套高奢超級禮服,配著同品牌的珠寶,奢華中又不缺優雅。
她低頭看著新做的美甲,但思緒卻不自覺飄遠,飄到了昨天中午,寧鶴回來的時候——
因為早上寧鶴的那通電話,湯窈一個上午都在樓上臥室裡的床上坐著出神。
聽到別墅院門裡傳來的動靜時,她才如夢初醒,走到窗戶邊朝下望去,果然便看到了寧鶴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沒動,在樓上又等了一會兒,三分鐘後,寧鶴敲響了房門:
“阿窈?”
湯窈垂眸,掩去自己眸中的種種情緒,緩步走向門口,走路的姿態一如往常,無可挑剔。
房門被開啟,寧鶴有些緊張地望向房間裡站著的湯窈,見她面無表情,忍不住問:
“你……還好嗎?”
湯窈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他進來:
“進來吧,我有很多事要仔細問一問你。”
她聲音平淡,寧鶴卻聽出了平淡下暗藏的波濤洶湧。
湯窈看著寧鶴坐到床邊,但她自己卻沒有同樣坐過去,而是站在一旁,雙手環胸,定定地凝視著寧鶴。
她有個聲名在外的稱呼——圈內第一名媛,但有些人可能忘了,她還是好幾家公司的董事長。
儘管她這幾年來因為更愛讀書插花這種文雅性質的休閒娛樂,而不太愛管公司的事,甚至聘請了職業經理人來代管公司,可真要盤點圈內女強人,她的名字也是避不開的。
湯窈盯著寧鶴看了好一會兒,直把向來會用笑容遮掩自己情緒的寧鶴都看得笑不動了,才開口道:
“三件事——
一、有關姜笛兒的所有你知道的資訊,都請做一份報告給我。
二、寧璦究竟做了什麼?
三、你還有沒有別的什麼瞞著我的?”
已經二十多年沒有做過報告的寧鶴:
“……”
沉默兩秒後,寧鶴道:
“一、可以,今晚就給你。
二、說來有點複雜……”
寧鶴將寧璦這半年來對姜笛兒做的事都說了一遍,著重說了TLOP晚宴快結束時發生的事。
湯窈聽完,感覺自己頭疼得更厲害了。
她下意識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寧鶴見了,立刻站起身,幫她輕柔穴道,如果有旁人見了這一幕,想必會吃驚不已,堂堂寧家掌權人,居然擅長按摩。
但湯窈早已經習慣了寧鶴這些年來對她的好,也知道寧鶴是特地為了她去學的按摩,心裡那一份原本因為寧鶴早知道姜笛兒和寧璦的事卻一直沒告訴她而產生的埋怨情緒漸漸淡了下去。
寧鶴見湯窈眼睛雖然還閉著,眉心卻微微舒展,心裡鬆了一口氣,但下一秒,便聽湯窈問:
“第三點的答案呢?”
寧鶴微微皺眉:
“這可就多了……”
湯窈猛然睜開眼,望著寧鶴,眸光微冷。
寧鶴卻笑了:
“你上次擺在客廳插得那盤花被我不小心撞了一下,裡面的花歪了,然後我伸手調整了一下,結果越調越差,怕你看到生氣,然後我就把事情推到寧琤身上去了……”
湯窈:“?”
寧鶴又道:
“我娶你之前,有一次我們出去約會喝酒,你喝醉了,我微醺,那天晚上我親了你好幾口,一不小心磕破了你的嘴唇,你醒過來後,我倒打一耙,說是你先親我的……”
湯窈:“……”
見寧鶴還要開口,湯窈終於忍無可忍,捂住了他的嘴:
“別說了。”
寧鶴見她這樣,臉上笑意越發濃了,不是那種帶著面具的公式化笑容,而是真情流露。
寧鶴笑了好一會兒,才拉下湯窈的手,正色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關於寧璦和寧琤的——”
湯窈擺出“你繼續說”的表情。
寧鶴便繼續道:
“當初寧璦不是一時衝動才將寧琤推進水裡的,而是謀劃已久,後來這些年,她也沒向寧琤道過歉……”
湯窈怔住了,再開口,聲音都有些艱澀:
“……是嗎?”
寧鶴點頭,又道:
“當年我看你為這事憂心忡忡,吃不好睡不好,短短几天,暴瘦到脫形,怕你接受不了真相,所以沒有告訴你實情——是我的錯。”
……
在今天之前,姜笛兒只見過一次湯窈,是在薄老夫人壽宴上,因此能夠認出來。
姜笛兒上前兩步,走到桌邊,望著寧鶴和湯窈,禮貌開口:
“寧叔叔,湯阿姨……”
湯窈早就從寧鶴那裡知道姜笛兒今天會怎麼稱呼她,當得知時,她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正如姜笛兒不適應立刻就喊她“媽媽”一樣,她也無法立刻適應被這樣稱呼。
然而此刻,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姜笛兒這聲“湯阿姨”,她心裡又有些說不出來的難受,像是咬了一口苦澀的果子。
寧鶴坐在湯窈旁邊,見姜笛兒來了,等她喊完後立刻就道:
“快坐。”
說著,又笑著將選單遞到姜笛兒面前:
“因為不知道你具體的口味,所以沒有提前點菜,你想吃什麼自己點啊,別客氣。”
再一次被忽視的寧琤已經麻木了,明明他跟著姜笛兒後面喊了“爸、媽”的,結果……
寧琤有些無語,坐到姜笛兒旁邊,感覺自己真的成了個隱形人。
因為這一次,忽視他的不僅僅只有寧鶴一個人,還有湯窈,兩人都沒看見他沒搭理他。
湯窈看著姜笛兒低頭認真點菜,想了想,還是決定主動開了一個話題:
“我可以喊你‘笛兒’嗎?”
姜笛兒沒想到湯窈會突然開口,愣了一下才點頭:
“當然可以。”
寧鶴也看向湯窈,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湯窈都沒有再問過任何和姜笛兒有關的事,他能夠理解湯窈的心理活動,所以原本以為今天的家宴,湯窈也依舊會是態度淡淡的——並非刻意冷淡,而是因為不知該如何對待姜笛兒。
但事實顯然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