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誘餌現身(5)(1 / 1)
週末,剛好蘇可被臨時派去案發現場取證,皮特揹著包,去了野牛城搏擊俱樂部。他過去是這裡的常客,也是明星人物,他來了就很熱鬧,旁邊圍著好多拳擊、散打業餘愛好者。
他放下阿迪達斯運動包,場館內人不多,有兩夥人在練習散打。他走過去,想找個陪練。“皮教頭來了,我們這些菜鳥都不是你的對手。”散打隊的教練說,“不過,要是不嫌棄,陪你練幾下,讓他們有機會跟你學習。”
“皮教頭”是他的暱稱,也是他們給他起的外號。“老了,又很少鍛鍊,身體完全不在狀態。”皮特抱拳當胸,謙虛地說,“手下留情啊,點到即止。”
考慮到皮特一米八,教練選了一個身高相當的學員。皮特熱情地和他握手,然後戴上手套,你來我往。這人根本就不是皮特的對手。不過,他打得很認真,只是出手比較拘謹而已。
一局下來,皮特也氣喘吁吁,他感覺身體已經大不如前,或許是長久沒有鍛鍊的緣故。他坐下來擦汗、喝水,和學員們切磋,本來想再來一局,手機響了。
“徐大姐週末好!”皮特拿起電話接聽。被他稱為徐大姐的是城市花園居委會主任。
“你趕快來,我有重要的事找你。”電話那頭,徐大姐的聲音很急促,她並沒有說是什麼事。
“失陪。等我有時間再來。”皮特把毛巾等胡亂地塞進包裡,來不及換衣服,便一路小跑出了俱樂部。
皮特剛剛把車停穩,見徐大姐從居委會出來。“阿妹回來了。”徐大姐貼在皮特的耳朵上小聲地說,“我和同事剛才去城市花園有事,順便去阿妹家看看,這孩子從外邊回來了,挺著大肚子。”
“挺著大肚子?”皮特驚訝得瞪大眼睛,脫口問道,“她老公是誰?”
“誰知道呢,我也沒敢多問,怕驚動她。”徐大姐說,“我想先告訴你再說,你看需要我們怎麼配合。”
兩人邊說邊走進居委會辦公室。皮特穿著短褲和背心,徐大姐給他倒水。“看樣子懷孕多久了?”皮特問道。
“肚子很大,我看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要生。”
“這事太突然,我要先回辦公室。拜託你們留意她的動靜,看有沒有人從她家進出。”
皮特心急火燎,一杯水沒喝完,便開著桑塔納,急忙趕回公安局。
週末時間,除了值班人員,大部分辦公室都沒有人。他站在大院裡打電話給老六:“你最好能來辦公室,有急事。”
不一會兒,老六來到辦公室。
“阿妹不知道從哪裡回來了,”皮特用手比畫著說,“還挺著大肚子。”
“誰幹的?”老六粗魯地問道。
“不知道啊。”皮特說,“我去俱樂部鍛鍊身體,剛從居委會主任那裡知道的。”
“所以嘛,我說他們的日子過得比你悠閒。逃亡的路上,從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把阿妹接走,還把肚子搞大了。”
“消失了一年多,突然回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回野牛城生孩子。”
“兩個思路。”老六舉出兩個指頭,“第一是硬來,把阿妹傳喚到公安局,對付這樣的女人,桌子一拍,馬上就會全部交代;第二是智取,就當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暗中監視,我相信摸清楚情況不會太難。”
“我想智取是上策。”皮特果斷地說,“硬來,當然很容易就能把問題搞清楚,但是搞清楚了以後呢?如果是劉大梟,他聞到風聲必然會跑,阿妹對我們就沒有價值了。”
兩人反覆商量,最後決定用智取的方案——採用最原始的手段,派三名輔警蹲守,每人八個小時,全天候地守在城市花園的門口,監控阿妹的動向。“居委會主任說阿妹的狀態接近臨產,估計很快就要去醫院生孩子。”皮特說,“我們就在醫院這個環節智取。堂堂的野牛城公安局,對付她還是綽綽有餘的。”
蹲守到第十二天時,監控人員發現阿妹和她媽媽揹著包從小區大門出來,叫了計程車。跟蹤到福東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阿妹在婦產科辦理了住院手續。
皮特當即擬定了透過阿妹的手機獲取劉大梟行蹤的偵查方案——阿妹住在四人產房,在醫院的配合下,蘇可假扮產房護士,公安局懷孕的女警劉丹被安排在阿妹相鄰的床位,如果阿妹使用手機,找機會得到她的手機號碼。
“劉大梟這麼狡猾,他會讓阿妹用手機嗎?”趙黎明說,“要是不用手機呢?還要考慮其他的偵查方案。”
追捕劉大梟的這幾年,類似的疑問其實已經多次被提出來。最初的問題是:劉大梟兇殘奸詐,他會不會徹底拋棄老婆孩子,永遠切斷聯絡?阿妹不過是他的情人,有錢到哪裡都能找到女人,他會冒險和阿妹來往嗎?
劉大梟很快給出了答案——逃亡的路上,他不僅在設法給老婆孩子送錢,而且把情人也接到身邊,現在又送回老家生孩子。
“他會不會限制阿妹用手機,暫時還不能下結論。但是,我敢肯定,他會跟阿妹聯絡。不然的話,我們就沒法解釋他這樣做的邏輯。”皮特說,“我們過去的擔心,都被劉大梟自己否定了。道理很簡單,就算劉大梟認為我們未掌握他和阿妹的關係,他老婆是明確的目標吧?他能發明化學合成冰毒,能把地道出口設在水下,智商也不低,他明知道我們會監控他老婆,還不是照樣派人來家裡送錢。”
“都像我們設想的那樣當然好。”趙黎明的疑問並未消除,他又問,“如果阿妹的手機設定密碼怎麼辦?有什麼技術手段?”
蘇可笑起來:“趙局,這個是小兒科,設定密碼的手機可以打緊急電話,比如110、119、120,只要有機會拿到手機,打個緊急電話就行了。”
“技術問題不用擔心,我們有的是手段。”技術處處長林長民說,“旁邊床位的劉丹要密切監控阿妹,只要她用手機,打電話或者發簡訊,就記住她使用手機的準確時間,大不了就是花點工夫,排查這個時間進出最近的某個基站的所有通訊記錄。”
“阿妹在我們手裡,我們這些還不算太蠢的大腦,對付她還是有辦法的。”皮特這麼說,並不是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手機號碼上,他還有其他可選擇的手段,“迫不得已,就只能動手抓阿妹。當然,我還是希望神不知鬼不覺地智取。”
方案定下來之後,婦產科又對蘇可做了簡單的護理知識培訓,把阿妹相鄰的床位調換給劉丹。皮特、蘇可和張曉波穿著醫生的白色工作服,戴著口罩,進入產房偵查,發現阿妹果然有手機。她對幾個不斷進出產房的警察渾然不覺,大部分時間都是半躺在床上,手機就放在枕頭邊上。她的母親每天回家兩次,帶來雞湯、水果等。
相鄰床位的女警劉丹,也在不動聲色地監視著阿妹。她發現,阿妹的手機並未設定開機密碼,只是,她沒有離開過手機,即便去洗手間,也是裝在口袋裡,找不到下手的機會。進入產房第三天,皮特和幾個人商量後,趁著阿妹母親回家的時間,安排她做B超檢查。
阿妹大腹便便,右手撐著腰部,左手拿著手機,跟著蘇可進了B超室。
“手機放遠一點,會干擾B超。”進入B超室,蘇可指著旁邊的凳子說,“手機放在凳子上吧。”
“躺上來,把褲子解開。”事前已經被安排好的醫生邊檢查邊說,“胎兒很大,胎位稍微有點偏,還要讓醫生幫著轉個胎位。”仰面躺著檢查後,醫生又說,“向右轉過去,把上衣拉起來。”
阿妹面朝醫生側躺著,看不到手機。就在這個時候,蘇可迅速拿起阿妹的諾基亞手機,在走廊裡撥打她自己的電話,顯示為貴州黔水的手機號碼。然後她立即將剛才撥打的號碼刪除,又放回凳子上。等檢查完畢,她帶著阿妹回到產房。
三天後,阿妹透過剖腹產順利生下一個男孩。
監控顯示,當天夜間十一點四十分,阿妹給貴州黔水的手機號碼發了簡訊:老公,我下午五點多生了,是兒子,母子平安。
十分鐘後,對方回信:好幸福,我當爹了!親親老婆,親親兒子!
三分鐘後,對方又發來簡訊:老婆,你辛苦了,好好休息。
第二天,阿妹又發簡訊:兒子很像你,你給他起個名字吧。
對方三個多小時後回信:兒子像我就對了,肯定很帥!小名叫豪仔,大名就叫劉子豪。
“豪仔,還想老子英雄兒好漢!”看到技術處提供的阿妹手機監控記錄,皮特咬牙切齒地說,“只要我還在野牛城當警察,將來一定要把劉大梟的兒子變成緝毒警察。”
“你別給我瞎扯淡!”會議室的人鬨堂大笑,老六也笑起來,“趕緊拿出行動方案。讓他們在那裡逍遙,還順便生了個兒子,豈有此理!”
會議室內,專案組全體成員都在等著皮特的抓捕方案。他站起來說:“你們都看到了DNA鑑定報告,提取阿妹剛生的孩子的血樣,DNA分型與案發現場劉大梟的DNA比對,完全符合親子關係。現在我們可以確定,劉大梟就躲藏在貴州黔水,應該還有跛佬。”說到這裡,皮特轉身問坐在身邊的林長民:“透過手機定位,找到劉大梟的藏身處,在技術上應該不難吧?”
“這個在理論上當然是輕而易舉。”林長民說,“唯一的變數,就是劉大梟本身很狡猾,他知道我們在找他,和阿妹的聯絡也會有所防備,不敢放肆地使用手機,這樣就會給監控帶來不確定因素,比如,訊號剛出現就沒有了,又要等很多天。”
“我草擬了行動方案,感覺還不太成熟,請大家提出意見。”皮特說,“第一,給省廳打個報告,協調當地公安部門,提供警力支援;第二,我們派抓捕小組過去,請趙局帶隊;第三,請技術處派兩名技術偵查員參加抓捕小組,配合蘇可;第四,派一輛技偵車隨行。”
“方案基本可行。”老六又問副局長趙黎明,“老趙你的意見呢?”
趙黎明說:“其他的沒意見。我們帶四名特警過去,方便工作。”
次日早上,三輛車停在大院裡,整裝待發,老六和兩名副局長以及刑偵支隊、禁毒支隊的領導來為抓捕小組送行,與每個隊員握手。
“老趙、皮特你們兩個切記,劉大梟和跛佬都是窮兇極惡的大毒梟,不可有絲毫大意,必須確保每個隊員的安全。”看得出來,老六很不放心。與蘇可握手時,見她穿著警服,英氣逼人,他又加重語氣說:“小蘇主要是提供技術支援,不能去最危險的前線。”
“你那是重男輕女。”皮特大概是嫌他操心太多,不耐煩地說,“放心好啦,有我們這幾個老爺們,劉大梟佔不到便宜的。”
相同的話,在第一次圍捕劉大梟時老六就說過。這不只是老六對蘇可的額外關心,還因為她是公安局的女技術員,無論如何不能讓她在圍捕行動中出現意外。
在前往黔水的途中,後方又傳來情報,技偵人員監聽到阿妹與劉大梟的手機通話。劉大梟說:“你要小心點,我前幾年走私的事,說不定公安局還會找麻煩。”
車隊到達黔水時,已經是次日深夜。進入城區之前,三輛車的車牌都被取下來,他們不能在這個小城暴露任何行蹤。第二天上午,趙黎明和皮特帶領專案組成員和兩名技偵警察,匆忙趕去黔水市公安局。
透過車窗,皮特走馬觀花地一瞥這個高原小城的面貌——大都是低矮陳舊的建築,高樓很少,馬路上也不像野牛城那樣隨處可見豪華轎車。“他們都是少數民族嗎?”看到大街上很多人身穿少數民族服飾,戴著尖頂的竹笠,蘇可好奇地問道。
“這裡的全稱是黔水苗族布依族自治州,州政府駐地在黔水市,是少數民族聚居區。”皮特說,“不過,他們戴的竹子做的斗笠很漂亮,臨走時我們買一個帶回家。”
黔水州公安局已經接到了省公安廳的電報,要求他們全力配合福東市公安局圍捕劉大梟毒品犯罪團伙的行動。州公安局局長田豐華把電報拿給趙黎明和皮特,當場表態說:“我已經安排刑偵支隊長宋偉成負責,你們先討論,然後拿出方案,我們再調動警力。”
此時,皮特他們千里奔波來到黔水,手上握有的唯一線索,就是劉大梟從這裡打出過的手機電話,由此判斷他就在黔水。但是,他到底在黔水的什麼地方,專案組並不掌握。
“根據我們的監控,有兩個顯示為黔水的手機號碼相互有聯絡。”研究行動方案時,皮特說,“最多的時候每天有三次,那時候女人剛生孩子。這兩三天通訊頻率明顯減少。”
兩地警方技術人員討論後,首先透過黔水市通訊管理部門調取了兩部手機的詳細通訊資料,發現前後有三次語音通話,八條簡訊,其中,黔水這邊的手機使用過三個基站。
“黔水不大,這三個基站都不在市中心,在三個不同的方向,分別是東城的七號基站、西城的二十三號基站、南城的十六號基站。”州公安局刑偵支隊長宋偉成說,“在三個不同的基站使用手機,也有可能是他們平時在三個不同的地方活動,到底是什麼原因,那就要逐個排查。”
“雖然是在三個基站,但還是有很大的不同。”蘇可從技術的角度分析說,“七號基站和十六號基站都是隻有一次主叫語音通話,就是從黔水這邊打給阿妹,另外八條簡訊和一次語音通話都在二十三號基站……”
“不排除宋支隊判斷的,這是他們在不同地方活動留下的痕跡。”似乎受到了提醒,未等蘇可說完,皮特便接話說,“當然,也不排除這是劉大梟的疑兵之計,反偵查伎倆。”
皮特的判斷是對的。儘管劉大梟嘴裡說野牛城那邊不知道他和阿妹的關係,但是他還是非常警惕,擔心手機受到監控,所以有兩次打電話的時候,他故意讓鬍子開車帶著他到兩個不同的地方。這就是為什麼會在三個基站分別留下通訊記錄。
“那就這樣,雙管齊下,”宋偉成說,“技術部門繼續實時監控這兩部手機,另外安排人員對可疑目標進行排查。”
“現在我們還不能確定,他們在這裡是臨時躲藏還是在做毒品。如果還在做毒品,考慮到新型化學合成冰毒需要大量的化學原料,在居民樓裡生產不大可能,因為不方便搬運原料。那麼,清查居民小區的時候不用上樓,主要是查樓下的商鋪、獨立的房屋、建築工地、廠房等。如果是躲藏在黔水,在居民樓租房或者住熟人的房子,就要派出更多的警力,入戶清查。”皮特扭頭看了宋偉成一眼,先入為主地提出偵查方案,“我建議,先重點排查二十三號基站的區域,安排一男一女兩名警察,穿著電工制服,以檢查供電線路的名義地毯式排查。排查人員執行任務時,派幾名特警在外圍跟著,應對緊急情況。我們的技偵車也隨時處在移動狀態,兩名排查的警察身上攜帶無線麥克風,與技偵車保持聯絡。”
“我也參加排查吧,”張曉波說,“如果發現他們,當場就能認出來。”
“你不會說當地話,容易露出破綻。”宋偉成不同意,“我這邊派特警連龍和劉靜姝去排查,他們都是在全省公安特警比賽中得過大獎的,身手不凡。”
“那我去就沒問題,三個人,我不說話就是了。”張曉波執意要參與排查,“我們的案子,責無旁貸。”
“我看可以,曉波參與有好處。”皮特說,“你們要注意自身安全,見機行事。進入室內,最好留一個人在門外,遇到意外時起到掩護的作用。”
“摸查主要是尋找可疑的目標,發現疑點就趕緊退出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槍。”異地用警,圍捕劉大梟團伙,趙黎明生怕出現閃失。
見大家都沒有意見,宋偉成補充說:“按照電信部門提供的資料,二十三號基站在老氣象臺的塔架上,是全市最高的基站,覆蓋面比較大,半徑有六公里,不上樓,預計三天時間可以完成排查。”
方案確定後,把供電局的人請來,給三名警察現場培訓專業知識。有了當年誘捕阿強那兩個傢伙的經驗,皮特連他們的皮帶也抽出來看看,就是怕用了帶警察標誌的皮帶。
圍繞著二十三號基站的覆蓋區域,前兩天的排查沒有發現疑點。
第三天接著排查。上午十點多,張曉波和連龍、劉靜姝來到早已停產的高原麵粉廠。趙黎明、皮特和宋偉成帶著福東市公安局的四名特警與當地公安局的五名特警,藏身在兩輛麵包車內,分開停在麵粉廠附近的居民區,技偵車就在不遠處的停車場,蘇可和兩名技術人員監控前方排查人員傳回來的實時資訊。
三人身著供電局工作服,腰上繫著皮帶,外邊掛著工具包,其中,張曉波和連龍肩上還挎著帆布電工包。麵粉廠鐵門緊閉,劉靜姝上去敲門。過了很久,鬍子來到門內側,拉開鐵門上的小視窗,劉靜姝出示掛在脖子上的工作證。“我們是供電局的,線路檢修,需要進去檢查線路。”
“麵粉廠早就停產了,不需要檢查。”鬍子敷衍說,“我就是看門的,老闆也不在。”
“你們食品廠是多年沒有更換的老線路,以前就出過問題,需要檢查的。”劉靜姝說,“麻煩你開啟門,我們檢查電錶就行了。”
遲疑了一下,鬍子開啟門,待他們進去後,又隨手把門從裡邊鎖上。正如女警劉靜姝所說,麵粉廠這條線路是三十多年前建設的,經常出問題,停產後被鬍子買下的這幾年,也不止一次遇到供電部門來檢修線路。鬍子絲毫沒有懷疑進來的兩男一女是警察,以為他們隨便看看就走了。再說,廠裡幾個月前就已經停止生產,冰毒都放在冷庫,這裡只剩下少量的化學原料,機器裝置正在拆除。
“麵粉廠有個變壓器,在什麼地方?”劉靜姝拿出記錄本,邊看邊向院子裡四處張望。
“是有個變壓器。”鬍子指著東牆邊的變壓器說,“好像壞了,我也不太清楚。”
變壓器是劉靜姝臨時編的,目的是找理由檢查,沒想到還真有個變壓器。變壓器確實沒有在使用。劉靜姝做了檢查,又走到大門東側的那棟樓房,進入外間的辦公室。“電錶在什麼地方?”劉靜姝問道。
說來也是巧合,把阿妹送走後,三個人平時就在對面的房子裡喝酒聊天。前天,劉大梟決定把裝置拆除,全部打包,再等兩個月,如果沙萬還是沒有音信,就把裝置全部拉走丟棄,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常住,再想辦法把冷庫裡將近三十噸的冰毒轉到其他地方,慢慢銷售,不再生產。
此刻,他們都在廠裡,劉大梟戴著手套,正在拆卸裝置。聽鬍子說有供電局的工作人員來檢查線路,劉大梟馬上緊張起來,他取下手套,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AK47,跛佬也把手槍拿出來。只要他們在廠房裡,槍支總是帶在身邊,有槍才會有安全感。
“我也不知道電錶在哪裡。”鬍子說。
看到與辦公室相連的還有房子,門開著,劉靜姝走過去,鬍子也不好攔住,只是說:“這裡面沒有電錶。”
地上散亂地放著剛拆下來的機器裝置,但三名警察並不知道這是做毒品的裝置。劉靜姝問道:“你們麵粉廠要恢復生產嗎?”
“演得還挺像嘛。”劉大梟從櫃子後面出來,用AK47指著他們,獰笑著說,“三個小警察,還敢跟老子玩這一套。”也許是狂妄和好鬥的性格觸動了劉大梟的神經,他本來不需要這樣做,即使發現可能是警察,也可以等他們離開後從容不迫地逃走。
“你這是幹什麼呀?”劉靜姝處亂不驚,故意抬起藏有無線麥克風的左手,平靜地說,“你怎麼會有槍?我們是供電局的工作人員,檢查線路,你拿槍指著我們幹嗎?”
聽到前方傳回來的話,蘇可大驚失色,趕緊透過對講機通知皮特、趙黎明和宋偉成。皮特當即發出命令:“控制麵粉廠!”
在附近埋伏的特警們手持衝鋒槍,衝向麵粉廠。
短兵相接,千鈞一髮,三名警察卻很冷靜。張曉波機警地發現劉大梟端在手裡的AK47沒有上膛。就在這短暫的一眨眼工夫,他向連龍和劉靜姝,也透過袖管內的麥克風大喊:“隱蔽!”同時飛起一腳,把椅子踢過去,正好砸到劉大梟的身上。
麵粉廠外槍聲大作,特警們向廠房開槍,被打碎的玻璃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劉大梟本能地向旁邊躲閃。張曉波順勢一個滾翻,以鐵皮櫃作掩護,從腳踝處拔出手槍,向劉大梟開槍。連龍一閃身,躲在柱子後面,開槍射擊。
最危險的是女警劉靜姝,她在最前面,無處躲藏。在張曉波將椅子砸向劉大梟時,身為特警的劉靜姝獲得了寶貴的一秒鐘時間,她迅速就地臥倒,滾到有大半人高的蒸餾儀側面,掏出手槍向對方射擊。
劉大梟險些摔倒,慌亂中扣動扳機,才發現子彈沒有上膛。他氣急敗壞地猛拉槍栓,將子彈上膛,向警察開槍。子彈打在裝置和水泥地面上,火花飛濺,發出巨響。被嚇得半死的跛佬也反應過來,不斷用手槍漫無邊際地開槍。
在密集的槍聲中,皮特和宋偉成指揮特警翻牆進入廠區,開啟大門。
“進地道!”劉大梟邊開槍邊大喊。
掩蔽物太小,即使是三名訓練有素的警察,也被AK47強大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
手裡沒有武器的鬍子首先鑽進地道;跛佬在劉大梟的掩護下,胡亂開了幾槍,也爬進地道;劉大梟仗著AK47的強悍火力,且戰且退,退向地道。在他鑽進地道的同時,向碼放在地道口的四個紙箱開槍,點燃了箱子裡的鞭炮,房間內頓時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煙霧瀰漫。
皮特和特警衝進廠房時,濃煙中混雜著鞭炮紙屑,火藥味嗆得人透不過氣來。他隱約聽到有叫聲,發現連龍靠在鐵皮櫃後邊,手捂著腿部,鮮血染紅了褲子。“有人受傷!”皮特大聲呼叫,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口。
蘇可跑過來,拿出簡易急救包,為連龍包紮。
滾滾濃煙中,張曉波和劉靜姝衝過去,發現有地道口,便毫不猶豫地鑽進去。兩名特警也跟著進入地道,邊開槍邊搜尋。走了不遠,被鐵門擋住。後續的特警用破拆工具開啟鐵門,順著地道上到地面,原來地道出口在一棟帶著院子的居民樓內,此時已是人去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