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遇劫(1 / 1)
每年冬天,草原的人口和牛羊都會銳減。
草原人過一次冬天,就如同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格佳木心裡很清楚,如果真能做出暖寶寶這種禦寒的物件,那將會造福無數的草原子民。
“蘭朵簡直是個寶藏,能把蘭朵帶去草原,真是太好了!”格佳木激動地一把抱住朧月,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朧月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哈哈,等到了草原再說吧,製作暖寶寶還挺具有挑戰性的。”
“唧喳嘰喳~”
朧月坐在門簾處跟格佳木聊天,雪花和寒風打在了小雪雀的腦門上,惹得它一陣驚叫。
朧月見狀,連忙用手將小雪雀捂住,為它擋住風雪。
“好啦,外面風雪大,蘭朵你進馬車裡吧,外面要是有什麼動靜,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格佳木朝朧月揮揮手,然後放下門簾,打馬離去。
朧月打量著手裡的小雪雀,小鳥毛茸茸胖嘟嘟的,全身長滿了銀白色的羽毛,握在手裡就像一團白色的線團。
它嫩紅色的小爪子連著皮與樹枝凍在了一起,一對豆子眼滴溜溜地直轉,看上去十分可憐。
於是朧月捧著小雪雀坐在碳火罐旁邊,然後試圖用掌心的溫度融化小雀腳上的冰塊。
旁邊的許景陽點了點小雀的腦袋,故意逗朧月道:“月兒,月兒,這隻麻雀真肥,我們把它烤來吃掉怎麼樣?烤麻雀可香了....”
許景陽這番話,惹來朧月一陣白眼,她嫌棄地踢了踢許景陽:“哼,沒有一點愛心,走開走開,別嚇著我的雪雀。”
朧月手心的溫度比較高,沒一會就捂化了雪雀爪子上的冰塊,然後她又從空間裡拿出一把稻穀,喂小雪雀吃飯。
“嘰嘰喳喳~”
小雪雀吃完稻穀,終於有力氣撲騰起翅膀,然後在車廂裡飛來飛去。
開啟車簾後,小雪雀並沒飛走,然後歪著小腦袋瞅著朧月,一雙可愛的豆子眼滴溜溜直轉,那眼神好像在說:“我這麼可愛,你怎麼忍心趕我走.....”
最終,小雪雀撲騰著翅膀落在了朧月的頭頂,然後不肯走了。
“嗯....那好吧,豆豆,你以後就跟著我混。”
被叫做豆豆的小雪雀,在朧月的頭頂撓啊撓,大有在她頭上做窩之勢。
朧月伸出手,一把將豆豆從頭頂揪了下來。
掌心毛絨絨的一團,手感極佳。
“豆豆,我發現你是虛胖誒~”
她發現豆豆只是身上的絨毛多,所以看起來胖嘟嘟的,其實身上並沒有幾兩肉。
趁朧月不注意,許景陽一把搶走了豆豆,然後拿在手裡把玩,“唔,原來只有這點肉,估計一口就沒了,養著也費糧食.....”
見豆豆被搶走,朧月炸毛,朝許景陽撲去,對著他又是踢又是咬:“啊,還我還我!把豆豆還我!”
“嘿嘿,不給~”
許景陽朝朧月做了個鬼臉。
於是馬車裡你追我趕,父女倆鬧作一團。
突然,馬車外傳來一聲巨響,那聲音如同在耳邊炸響了一顆炮彈。
“砰!”
拉車的馬兒被巨響驚擾發狂,紛紛扯著脖子嘶鳴,不顧一切地往前奔跑。
“嘶籲~”
馬兒突然瘋狂加速,朧月和許景陽毫無防備,被狠狠甩到了車壁上。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朧月的身體不由控制地往後撞去。
慌亂中,許景陽伸手將朧月圈在懷裡,然後整個人隨著慣性直直撞到車壁上,背後的疼痛使得他悶哼一聲。
受驚的馬兒還在狂奔,外面又傳來一陣嘈雜的叫喊聲。
許景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但是他知道,他必須要先讓受驚的馬兒停下。
於是他忍受著顛簸,一手抱著朧月,一邊艱難地往車簾的方向摸去。
“嘶籲~”
就在此時,受驚的馬兒被雪地裡突然拉起的繩索絆到,馬兒一揚蹄,車廂的前頭瞬間翹起,高度幾乎與地面垂直。
車廂的一頭高高翹起,眼看兩人要摔到車廂底部,許景陽眼疾手快,一隻手死死地扣住了車廂翹起的外沿。
車內,許景陽一手抱著朧月,一手抓著車沿上,就如同懸掛在陡峭的山崖上一樣。
許景陽往外大吼了一聲:“護駕!護駕!快來人勒住韁繩!”
然而外面噪雜一片,許景陽的聲音被淹沒在了馬兒驚恐的嘶鳴聲中。
抱著娃扒在車沿的許景陽堅持不了多久,他死死扣在車沿上的手指,開始發白顫抖。
喊了一會,依舊無人來救,許景陽再也堅持不住。
於是在朧月驚恐的尖叫聲中,兩人隨著翻倒的車廂往後摔去。
許景陽抱著朧月就如同滾筒洗衣機裡的衣服一樣,在車廂裡瘋狂翻滾。
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蜷起身體,將女兒死死護在懷裡。
車內,許景陽抱著朧月在翻滾,車外,被絆倒的馬兒也在雪地裡翻滾。
許景陽來來回回撞在車壁上,撞得鼻青臉腫,頭暈眼花。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
之前,馬隊還在雪地裡平穩前進,無人發現任何異常。
然而當車隊行駛到一個隆起的雪堆旁時,雪堆突然從平地炸起,濺起漫天碎玉。
那聲巨響也驚動了所有馬匹,然後馬兒們開始受驚狂奔,受到驚嚇的馬兒猶如離弦的利劍,速度奇快。
就在這時,雪地裡突然拉起了幾道絆馬繩,奔跑的馬兒紛紛被絆倒,在雪地裡翻著跟頭。
“噗通~”
隨著車廂翻滾許久的許景陽終於被甩了出來,然後撲通一聲被甩進雪地裡。
此時野地的積雪幾乎有一米多深,飛進雪裡的許景陽瞬間被積雪埋沒。
許景陽剛剛在車裡被撞了個七葷八素,甩進雪地裡後一時間沒有爬起來。
朧月被許景陽護在懷裡,倒是沒有受什麼傷,只是覺得天旋地轉,頭暈噁心。
突然,她的鼻尖嗅到了一陣血腥味。
朧月心下一驚,連忙伸手往下一摸,發現指尖黏糊一片。
是血!好多血!
朧月連忙從雪地爬起,然後她發現許景陽的身下氤氳著一灘血水,那灘鮮血在雪地裡格外刺眼。
而許景陽臉色發青,雙眸緊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剛剛許景陽滾出馬車的時候,運氣十分不好,雪地下面剛好是碎石堆,於是他的後腦勺便磕在了一塊大石頭上。
朧月看到阿爹腦後都是血,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她在雪地裡撲騰,扯著嗓子喊道:哥哥!阿孃!我在這裡!阿爹出事了!你們快來!”
由於積雪太深,朧月個子又矮,她踮起腳尖也只能在雪地裡勉強露出個眼睛。
然後她看見不遠處,一夥黑衣人與格佳木的草原騎兵正纏鬥在一起。
刀劍相向,乒乒乓乓。
朧月不敢再喊,她害怕會引來黑衣人。
剛剛馬兒們受驚的時候,阿玖第一時間就要吹口哨,但是還沒有等他發出聲音,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陣破空聲。
阿玖心感不妙,立即跳下驢背,順勢一頭栽進雪地裡。
一排飛箭剛好從他頭頂掠過。
襲來的一支飛箭剛好射中了小毛驢二狗子的屁股,痛得它兩眼飆淚,發了瘋一樣驢叫不止。
地上的積雪太深,阿玖一時間也沒撲騰起來,等他顫顫巍巍地站好身子,發現受驚的馬兒們已經被絆倒在地。
馱著婦孺和紅木箱子的車廂也被掀翻,車廂後面拉著的紅木箱子也紛紛滾落。
一時間打鬥聲,哭喊聲、驚呼聲、馬兒和驢子的嘶鳴聲亂作一團。
還沒等人喘口氣,又一隊黑衣人滑下雪坡,眨眼呼嘯而至。
那群黑衣人腳下綁著兩塊輕薄的長木板,手裡拿著兩根細長的木棍,他們將木棍往雪地裡一劃,就開始在雪面上滑行。
黑衣人腳下生風,在雪地裡滑行的速度奇快無比,眨眼間就殺向底下的人群。
混亂中許佳受了傷,一支不知道從哪裡射來的利箭,瞬間貫穿了他的左肩,利箭速度奇快,力度也大,直接將他掀翻在了馬下。
眼看許佳就要滾到雪溝裡,許偉連忙飛身下馬,跑去救他。
面對漫天的箭雨,沈銀星抽出腰間的快雪刀,然後奮力將周身的飛箭斬落。
叮叮噹噹,刀刃碰上箭頭,一時間花火四濺。
格佳木由於被沈銀星用屏障護著,所以沒有被飛箭射中,但幾個黑衣人卻趁亂閃電般襲到她的身邊。
“保護公主!”
反應過來的草原騎兵,瞬間從腰間抽出大刀,然後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月兒!月兒!”
混亂中,沈銀星一邊砍向黑衣人,一邊呼喚著朧月的名字。
聽到阿孃的呼聲,朧月再也顧不得其他,在雪地裡撲騰喊叫著:“阿孃!我們在這裡!阿爹受了傷!你快來!”
就在這時,朧月的耳畔又響起一陣馬蹄聲。
朧月扭頭,看到遠處又有一隊人馬朝這邊趕來。
但是馬背上的人跟這群黑衣人明顯不是一夥人,馬上的人都穿著打了補丁的各色棉衣,人人腰間纏著一條黃色的毛巾。
雪浪滾滾,眨眼間馬隊奔襲而至。
“哈哈哈,老大,這條路上果然有大肥羊~”
一個虎背熊腰的悍匪,指著雪地裡的紅木箱子狂笑。
悍匪頭子看著遍地的紅木箱子也哈哈大笑起來:“兄弟們!開張了!”
那紅木箱子當時是用來裝朧月一家人的,所以現在裡面是空的,根本沒有東西。
大袁皇帝賞賜格佳木的那些東西,其實都在朧月的空間裡。
然而讓朧月沒想到的是,那群黑衣人看到襲來的悍匪,竟然迅速撤離了,絲毫沒有留戀。
朧月皺眉,黑衣人與這幫悍匪果然不是同一夥人,他們明明能趁火殺人,為什麼要跑?
就在朧月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領頭的悍匪指著雪地裡的人道:“把她們都給我抓起來,一個都不準放跑。”
“嗚啦啦啦~”
悍匪們吹著歡快的口哨,揮著馬鞭將格佳木一夥包圍了起來。
沒了黑衣人的阻礙,沈銀星第一時間奔到了朧月所在的位置,許阿玖也跑過來檢視許景陽的傷勢。
見到來勢洶洶的悍匪,格佳木擰著眉毛,拿著染血的刀鋒一指:“你們是誰的人?跟剛剛那群黑衣人是不是一夥的?”
悍匪頭子咧咧嘴:“我們是誰?我們是攔路搶劫的土匪啊,小姑娘你連這都看不出來?”
說完,悍匪頭子騎在馬上,來回巡視了一眼劍拔弩張的草原騎兵,嘴裡罵罵咧咧道:“原來是一群草原韃子。”
“老大!這箱子是空的!裡面沒有東西!”一個馬匪開啟了箱子,然後發現裡面居然空無一物。
馬匪頭子聽完一驚,臉色大變道:“什麼!是空的?怎麼可能?你再仔細看看!情報難道有誤?”
“空的!空的!還是空的!”
悍匪手下的人,拿著刀紛紛劈開了紅木箱子,但是箱子裡卻什麼都沒有。
悍匪頭子衝著眾人惡狠狠道:“哼!誰會帶著一堆空箱子上路,他們肯定是將金銀財寶藏起來了!”
轉而,悍匪頭子橫刀而立,衝著眾人氣焰囂張道:“你們如果識相,就趕緊將藏起來的金銀珠寶交出來!若不交出財寶,男的就殺掉,女的就帶回去暖床,小孩子統統當口糧!”
朧月心下暗忖,這大袁的地盤看來也不安穩啊,不知道這夥流寇是哪裡冒出來的。
悍匪們搜尋了一番後無果,“大當家!他們真得啥也沒有!除了一些吃食和糧草,什麼金銀珠寶都沒有!”
“什麼!”
知道白忙活了一趟,悍匪頭子的心情十分不爽,罵罵咧咧道:“操他媽的!那小子敢騙我!”
“不管了!女人統統帶走!男的格殺勿論!”悍匪頭子大手一揮,手下的爪牙也紛紛抽刀逼進。
同一時間,格佳木的草原騎兵也持刀相向。
朧月大致數了一下,這幫悍匪大概有五十多人,眾人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再遇強敵,一時間恐怕難以應付。
沈銀星看出朧月的擔憂,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月兒別怕,區區土匪而已”。
這幾十個土匪,她沈銀星還沒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