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真是個老狐狸(1 / 1)
拉德公館頂樓的四百米平層。
寸土寸金的地界,從落地窗望過去能看見衡安最大的地標性建築和衡清江。
屋內,高階大理石的地面、流光溢彩的吊燈、電視機旁的膠片機和揚聲器以及沙發背後那閃耀著火苗的壁爐背景,無一不顯現出主人對歐洲古典風格的喜愛。
若說有哪裡格格不入,就是書房,書房內又變成中國古典的風格,與其他地方完全割裂。
書桌上擺著筆墨紙硯,一旁的牆壁上掛著的一幅長達九米的中國風山水畫。
連綿的山巒、波盪的江河湖水點綴著村舍和炊煙。
那山水畫內嵌金絲線,外用上好的鎏金框裝裱。
原本雅緻的畫莫名沾染上了庸俗的銅臭氣息。
而畫前站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仔細看的話,眉眼處竟有些相似。
只不過一個面容清雋,一個更為漂亮陰柔。
“二哥,你真準備把這個寶貝送出去啊?”
那個被喚作二哥的男人臉色有一種不太正常的蒼白,眼瞼處有一抹消退不掉的青黑,只見他無奈一笑:“老爺子就喜歡這東西,別的他也看不上。”
一開口,連聲音都有些虛弱。
提問那人嘖嘖兩聲:“那倒是,你有沒有替我也準備一份禮物?我可沒有收藏字畫的愛好,不然你也幫我挑一幅得了?”
二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幾年沒回來了,老爺子想你還來不及,還會計較你送什麼東西?”
站在他旁邊的人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二哥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他心裡還記著之前把他送出國的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勸道:“小致,之前送你出去也是為你好,當時你還小,很多事分不清楚利弊,只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二哥再怎麼跟你解釋也不管用。”
他頓了下,又說:“你看現在,你一回來就讓把傳媒公司讓你接手,還有摩托車比賽,你以為我真有那麼大本事替你辦‘風陵’賽?還不是家裡現在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想組車隊就隨你,你長大了要明白家裡對你的良苦用心。”
書房內靜默幾秒。
原來這兩個男人就是江致和二哥江行川。
江致聽見江行川如此說,臉色的怨氣顯然少了很多,低下頭撇嘴道:“知道了。”
江行川這才露出一個笑,他喚管家來。
管家彎腰進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江行川指了指那幅畫,吩咐:“好好裝起來,過幾天送到老宅。”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江致,輕笑說:“帶三少爺去閣樓,讓他也選一張,一起裝起來。”
此話一出,江致眼睛彎了起來,驚喜地拉起管家就出去:“快快快,快帶我去,趁二哥反悔之前。”
管家仍是那幅笑臉,一點也沒被他的激動感染到。
沒一會兒,江致回來了。
江行川坐在窗邊的雕花木椅上,面前擺的是國際象棋的殘局。
江致顯然對這一點興趣也沒有,看也沒看一眼,直接說:“二哥,我把王羲之的字拿走了啊。”
江行川一愣,然後笑:“你倒是會挑。”
江致坐到他對面,一臉得意:“那可不。”
江行川笑著搖搖頭,注意力再次回到棋局上,不一會兒,像是感受到了江致的無聊,隨意找了個話題跟他閒聊:“小致,我記得你高中喜歡一個女生?”
江致臉色一凜,轉瞬又恢復如常,笑嘻嘻道:“二哥,你說的是哪個?”
棋局已經到了死局,江行川將棋子收起來,輕輕抬眼,望向江致,樂了:“還有好幾個不成?你什麼時候能對感情認真一點?”
“人生得意須盡歡啊二哥。”江致滿不在乎道,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揶揄問,“難不成二哥遇見讓自己認真的姑娘了?”
一提起這個,江行川神色難得有些黯淡,半晌才苦笑道:“就我這身體,哪家姑娘能瞧得上我?”
江致一聽就不樂意了:“是哪家姑娘這麼不長眼,連我二哥都看不上,跟我說,我鐵定打斷她的腿綁到你身邊來。”
江行川被他逗樂了,一笑又帶出幾聲咳嗽來,那咳聲聽著都要把肺咳出來了。
江致一慌,作勢就要喊管家,卻被江行川打斷。
江致住了嘴,幫他接了一杯溫水過來,江行川就著喝了幾口,才順了氣。
眼見江行川緩過來,江致才鬆了一口氣,他拿出手機一看,時間也不早了,於是準備告辭:“二哥,你好好休息好好把身體養好,別想太多。”
江行川笑了一下:“好,小致長大了,也成江家的頂樑柱了,以後二哥還要多仰仗小致。”
江致“嘿嘿”笑兩聲,沒回答。
地下停車場,車上司機已經在等著了,眼瞧著江致從電梯出來,便啟動車子,在樓梯口等。
江致開啟車門,一上來就收起了笑,把領帶一扯,閉上眼靠著休息。
司機算是江致身邊可靠的人,他從後視鏡一看就知道江致心情不怎麼樣,於是默默將空調調低了兩度。
半晌,江致才睜開眼,唇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他輕輕啟唇:“真是個老狐狸。”
司機目不改色,聽到只當沒聽到。
——
同一時間,阮舒站在捲簾門前,她不知道陸祁遲是點開了哪裡的開關,怎麼突然變得燈火通明起來。
不只是這間倉庫裡。
而是整個工廠。
其實說燈火通明也不太準確,因為不是那種帶有距離感的白熾燈的顏色,還是暖黃色的燈。
阮舒愣愣站著,頭一次明白什麼叫做目不暇接。
最終,她還是先把目光放到了這間小倉庫裡。
這裡不算大,一眼能望到頭。
入目的一連排電腦、諾大的電子螢幕,此時螢幕上顯現的不知是哪裡的監控錄影,看起來像是某個私人賽車場。
電子螢幕下方是一排按鈕,陸祁遲隨意推動幾個,畫面瞬間切換,變成並列的幾個小視窗,每個視窗都有一串她看不懂的引數。
阮舒怔然:“陸祁遲,別告訴我你是駭客。”
陸祁遲啞然失笑,從兜裡摸了一支菸含在嘴裡,微揚下巴,問:“想不想去後邊看看?”
說完,牽起她的手穿過倉庫,開啟後門,一條又一條蜿蜒曲折的賽道映入阮舒的眼簾。
這儼然就是監控下的那個賽道。
這裡明顯是被精心設計過的,上下兩條路,分別有不同的障礙物,最終又駛向同一個終點。
乍一看,還以為是把小時候玩過的四驅賽車放大了搬過來,不過卻比玩具賽道難度大很多,最讓阮舒心顫的是有一個將近直上直下的陡坡,她很難想象這該怎麼過去。
“這是什麼賽道?你要參加的那個比賽的嗎?”
陸祁遲:“不是,這只是我平時用來訓練的,況且這個難度最多隻能算初級。”
“初級?”阮舒瞠目結舌。
“想不想試試?”陸祁遲發來邀請。
阮舒蠢蠢欲動,眼睛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陸祁遲吸了一口煙,帶她重新回倉庫,然後走到後門邊上的角落處。
那邊用一個篷布搭著什麼,從形狀上看像是一輛車。
正在猜測中,篷布刷的一下被掀開。
不是一輛車。
是一排車。
摩托車。
“挑個你喜歡的。”
在阮舒的認知中,摩托車還只是一個代步工具,不承想還有這麼花裡胡哨的模樣。
沒錯,就是花裡胡哨。
大大的logo還有各種圖騰佔滿了整個車身,車把上掛著一個同色系的頭盔。
在她接觸的圈子裡玩摩托車的人也很少,更多的是跑車。
原本她考駕照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買一輛跑車,在無人的街道上風馳電掣,享受著速度帶來的快感,只不過這件事她從來沒跟別人說過。
最終她選了一輛紅黃相間的車,“可以嗎?”
陸祁遲作勢拍了拍車身,對著那輛車笑道:“給我爭點氣啊。”
他嘴裡還含著煙,一說話,嫋嫋煙霧自他嘴邊升起,就這樣竟然讓阮舒看出來了一股痞勁兒。
陸祁遲說完便把車把上的頭盔扣到阮舒腦袋上,彎腰低頭幫她調節大小。
阮舒垂眼盯著他看。
可能是角度問題,陸祁遲那下頜線變得更加利落,鼻樑也更加挺直。
“勒不勒?”他抬眼開口問。
距離過於接近,兩人的鼻息交錯。
阮舒輕輕搖頭。
陸祁遲定定看她一眼,依然是彎著腰的姿勢。
須臾,陸祁遲別開眼,從別的車上拿了個頭盔給自己戴上。
“害怕坐過山車嗎?”他突然問。
阮舒搖頭:“不怕。”
陸祁遲哼笑:“一會兒抱緊我。”
阮舒挑眉:“你不會故意佔我便宜吧?”
陸祁遲:“那你隨意,如果不怕摔下來的話。”
說完長腿一跨上了車。
阮舒撇撇嘴跟著上去,為了自己的生命著想,她還是很聽話地摟緊了陸祁遲的腰,雙手交叉疊在他腹前,整個身體貼在他的後背上。
夏天的衣服很薄,阮舒甚至能感受到他衣衫下噴薄的背肌。
霎那間,她彷彿感覺陸祁遲的身體也僵硬了一瞬。
不過,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陸祁遲就擰下油門,車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衝到了跑道上,轟鳴聲震耳欲聾。
竟然比一些跑車的聲音還要大。
耳邊是呼嘯的夜風,心臟感受到的是極致的速度,轉彎加速,阮舒就看到了那個直上直下的駭人陡坡。
正當她擔心時,車速好像又快了些,她感覺自己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衝了上去。
隨即,強大的失重感,她條件反射般的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睛,車子像是整個飄在半空中,這瞬間,阮舒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駭人的念頭:鬆開手,就這樣飛吧。
落地,地面的反作用力讓她身體往上彈了一下又重重回彈回來。
又是一個彎道,陸祁遲將車速降低了些,但是車身卻開始傾斜,與地面呈現出一個可怕的角度。
彎道過後,一個急剎車,車後輪與地面摩擦轉出一個九十度。
這一趟下來,可能連一分鐘都沒到,阮舒卻感受到一種劫後餘生的刺激與快樂。
風吹亂了她的頭髮,連帶著她的呼吸都亂了。
陸祁遲將頭盔前蓋往上一推,轉身看她,嘴角噙著笑:“要不要再來一次?”
“要!”
就這樣,陸祁遲帶著她跑了足足五圈。
每次摩托車在空中飛落而下時,阮舒都忍不住渾身戰慄。
最後一圈,越過陡坡上的平臺時陸祁遲卻突然剎車,整個車身因為速度失衡,直接在原地轉了一個圈,甚至前車輪有一半已經伸出去了。
再往前一分,恐怕就要翻下去了。
阮舒心臟都要跳出來。
陸祁遲摘下頭盔下車,坐在平臺邊上,從兜裡摸了一支菸,點燃。
阮舒平復呼吸,也摘下頭盔坐在他身邊。
煙霧隨著夜風吹進她的鼻腔。
一種尼古丁的味道。
阮舒眸光閃了閃,將他嘴裡的煙拿下來,胳膊繞過他的脖頸。
這一幕似曾相識。
阮舒抬眼看陸祁遲,瞧見他表情有些恍惚,便知道他同樣也想到了。
她輕笑一聲,故意壓軟了聲音:“遲哥,你對我有興趣嗎?”
陸祁遲不答,盯著她笑。
阮舒接著說:“遲哥,你覺著拿下我需要幾個月?”
陸祁遲喉結輕滾,他盯著阮舒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尾處因晚風的刺激而微紅,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他伸手將她鬢邊的頭髮撫平,手搓了搓她的耳垂,如願看到那耳垂變成滴血般紅豔,而後,手繼續一寸寸向後直至她嫩白的脖頸被他掌在手心。
猝不及防間,用力把她往前一帶,夏夜微風、昏黃路燈,阮舒看見一雙深邃幽深又熱烈的眼。
轉瞬,雙唇猛然落下,溫熱的呼吸同時落在她的面頰,燙的她渾身一抖,手裡一鬆,半截煙自由落體垂下。
雙手無力般緊緊捏著他衣服下襬,整個人由他帶動。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吻她,動作粗魯又強硬,整個人都要被他吞進去。
阮舒喘不上來氣,只能無助地嗚咽。
半晌,男人悶笑一聲:“怎麼了?在酒吧你不就想讓我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