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劫親(1 / 1)
那新娘倒也迅速,從腰間扯出一把剪刀,左手順勢扯掉頭上的紅巾。
趙敏見狀,蹭地閃身,坐到旁邊茶桌去了。
郭奕趕緊躲到趙敏的身後,一臉的尷尬。
起身的新娘看清兩人的面目,又一屁股坐下。“你們是誰?”
“過路的,聽說新娘子甚是美貌,就進來瞧瞧。”趙敏撒謊道,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見那新娘也確有幾分姿色,只是雙眼哭得紅腫,把妝容都哭花了,難免失之不雅。
郭奕於心不忍道:“敏兒,她心裡定是難受,你別再捉弄人家了。”
趙敏笑道:“公子,我見她容貌倒好,不如咱們劫了她去,給你做壓寨夫人可好?”
郭奕見那女子兀自握著剪刀,一臉氣苦模樣,便道:“敏兒,別調侃了,你看姐姐,就要拿刀捅你了。”
趙敏哈哈怪笑起來。“我見她這麼沒有骨氣,才這樣逗趣於她。奕哥哥,你要是有了心上人,你會讓她投入別人的懷抱嗎?”
“當然不願意。”郭奕說著竟情不自禁地拉住趙敏的小手。
他們半個月來情誼漸近,不知不覺已生愛慕之心,只是彼此懵懂,不知道罷了。
趙敏卻比郭奕要敏感得多,聽他這般說話舉動,甚是歡喜,臉色一紅,轉臉面對新娘掩飾。
那新娘自是不喜他們的言語,見他們是比自己還小的少年少女,卻來嘲諷於她,不禁揮了一下手中的剪刀,道:“這就是我的骨氣,明天那個姓黃的惡賊敢近身於我,我就和他同歸於盡。”
趙敏喝了一口桌上的茶,道:“哎呀!那又何必,丟了自己的一條性命不說——你不是要和你的情郎私奔嗎?怎麼又要尋死覓活的?”
那新娘垂下剪刀洩氣道:“只因他有個孃親,孤兒寡母,他不能不孝,丟下他母親不管,若是我們逃走,那惡賊揚言,要將他母親賣到青樓裡去。”
趙敏一聽,‘啪’的一拍桌子。“天下竟有這種惡賊,還是知府的親眷。”
她人小氣盛,一時無處發洩,忽地起身走到新娘身邊坐下,道:“我定然為你出氣。”
新娘看著趙敏拍打自己肩頭的小手,自是不信。“如今已是這般光景,還有什麼好的方法可想?”說著又掉下淚來。
趙敏倒是樂觀,道:“這事自古有之,你也莫哭,我且替你擋了這災禍,你明個一早就出城躲避一時,圖個他日與情郎相聚,我這裡有銀兩與你。”說著掏出了五兩銀子,塞到新娘手裡。
郭奕一見,不禁目瞪口呆。這不是自己給她的銀子麼。
趙敏渾然不覺,又道:“你在哪兒還不躲過三天兩日,或者直接與他們母子遠走高飛,總比過在此丟了性命。如果這樣你那個情郎還不帶你走,那他可就欠揍了,你不跟他了也罷。”
那新娘依然一臉愁容:“小妹妹,你要如何替我擋這災禍?”
“那還不簡單,一會兒我便扮作你的模樣,躺在這裡,到明天一早,等那惡賊一來接你,”趙敏說著回到郭奕身邊。“奕哥哥,到時你就縱馬提槍來搶,將我接走就是。”
新娘接道:“這如何使得?你們,是什麼人?”
趙敏笑道:“這位是郭奕郭大俠,我就不提了。你放心就是,我奕哥哥武藝高強,控馬之術一流,劫個人小事一樁,到時報個號,就說——我聽說運河上有個惡人幫,就報他們的名號好了。”
那新娘一聽,也有些動心,恨不得連夜出逃。“我叫李嬌,我那個哥哥叫趙真。”
趙敏嘆氣道:“還是我的一家子,竟這麼窩囊廢——”
“誰說的,你有所不知,”李嬌辯道:“他原想秋季去京城趕考,等取得了功名再來娶我。”
“好,他哪都好。”趙敏不想和她辯論,起身去給李嬌脫衣服。
李嬌再不猶豫,立刻與之換裝。
郭奕轉過頭去,雖覺此事有些荒唐,但是自己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可想。
他本心善,遇有不平就欲插手,趙敏此舉倒也甚合他的心意。只是有些胡弄的成分,不大符合他的性格。
待兩人換過服裝,趙敏便道:“我要睡了,你們去吧。”說著踢掉鞋子,一頭倒在床上。忽然伸手從懷裡扯出一個面具。“奕哥哥,你若嫌麻煩,明天可以帶上這個鬼臉牛頭。”
郭奕接過面具,知道她有些功夫,倒也不擔心她的安危,只是怕她一個人煩悶,便道:“敏兒,要不要我留下來陪你說說話?”
趙敏笑道:“那你把那個伴娘點暈,換個女人的服裝過來陪我也行。”
郭奕一聽,“那還是別了。”說完帶著李嬌出門。探頭見四下裡無人,便和李嬌快速奔出店門,投往另一家客棧。
李嬌見他一個孩子竟然這般肝膽仗義,不禁誠邀道:“小哥,將來若是路過李各莊的趙家,萬望進去坐坐,讓姐姐也好一盡地主之誼。”
郭奕見她心緒大好,果然人也變得美了,點頭答應道:“一定。姐姐暫且忍耐一晚,明個一早便出城去。這裡有我們周全,你不必掛心。”郭奕交代完便轉回了客棧。
郭士安問了趙敏的去向,郭奕只得如實說了。“明日免不了也要爺爺配合。”
郭士安見木已成舟,也不便橫加干涉。“那爺爺明天在運河碼頭的船上等你們吧。”
郭奕答應一聲,倒下便睡,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心裡還是掛念著趙敏,於是又趴起來趕到趙敏的房間。
趙敏果然因為興奮,也不曾睡去。見郭奕前來,便讓郭奕坐到她的床邊,拉著他的手說話。
“奕哥哥,你看這個屋子像不像洞房。”
“我沒見過,不知道洞房什麼樣子。”
趙敏呵呵直樂。“我鄰居家有個姐姐和我同歲,已經嫁了,我爹爹前幾日嫌我累贅。也說要給我找個婆家。奕哥哥,我爹要是非要嫁我,你會不會也去劫親?”
郭奕一怔,繼而笑道:“只要你不願意嫁,我就把你劫走。”
“那我就可以安心睡了。”趙敏說著,果然很快睡去。
次日天光未亮,郭奕便起身,將自己打扮一番,吃罷出門上馬,將出城路線走了一遭,這才轉了回來。
時候不大,但聽得不遠處鑼鼓喧天,一對接親的隊伍自北街轉過來,當前一匹高頭大馬上,坐著新郎黃炳先,趾高氣揚,嘴裡還吹著口哨。
摘星客棧外一時人聲鼎沸。
送親的隊伍也都湧了出來。新娘子被人簇擁著移步出了客棧。
那黃炳先跳下馬,喜笑顏開。出於禮節,不停地向送親的人員假惺惺拱手。
近前的趙敏假裝腳下一絆,一個趔趄跌撲,側身用力肘擊黃炳先的胸口。
那黃炳先身子晃了又晃,咧了一下嘴,笑著剛要摟抱新娘,突然側面飛來一枚石子,正打在他合不攏嘴的牙齒上,頓時嘴角流血,疼得慘叫。
郭奕擲完石子,戴上面具,縱馬近前,大叫一聲。“閃開!”
由於人員太擠,那馬走得極慢,郭奕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條長棒,不停撥打眾人的肩頭,“惡人幫的人來了,惡人幫的人來了。”
眾人被他打痛,紛紛躲避。
郭奕終於到了趙敏的跟前,用手點指捂嘴的黃炳先,“我們二當家缺個夫人,昨日算命的言說:‘今天是黃道吉日,一過今日再不成家,二當家便有殺身之禍,所以今天必娶,委屈你了。”
郭奕說著,伏下身子老鷹抓小雞一般,將趙敏一把抓到馬上,長棒一揮打馬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