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杖殺童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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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道月禪師與寺外弟子講了一堂佛法,之後便即轉回金山寺。郭士安與郭奕、趙敏皆步行陪護在側。

到了軍營駐紮地,道月禪師便道:“這是我給皇上請的大夫,聖上龍體欠安,故我出寺辛苦了一遭。”

值事官報了上去,不大工夫,令至放行,一行四人穿過軍營進到寺門。

道月禪師一直帶四人來到趙佶(徽宗)下榻的僧房。

太監朱志文聽說道月禪師講道歸來,特意為聖上請來了大夫不勝欣喜,忙將四人請到房中。

郭奕最後進門,但見房中只有趙佶一人,正在書寫字畫,筆墨未乾,看起來並非有疾的樣子。

趙佶抬頭對道月禪師道:“禪師怎麼看出來我心有鬱結的?”

道月禪師道:“皇上為國事操勞,生些小病也是難免。今日我請了大夫來。今日一過,聖上的鬱結之症就可以解了。”

“哦,這麼神奇,我倒要見識見識。”趙佶說著將自己寫的《臨江仙》一詞扯到一旁,伸出手示意郭士安給他把脈。

郭士安單腿跪地,為趙佶把脈。眼睛卻望著那首詞。

過水穿山前去也,吟詩約句千餘,淮波寒重雨疏疏。煙籠灘上鷺,人買就傳船魚。

古寺幽房權且住,夜深宿在僧居,夢魂驚起轉嗟吁。愁牽心上慮,和淚寫回書。

郭士安縮回手剛要說話,太監朱志文進門道:“聖上,蔡確有要事求見。”

“讓他進來。”

郭士安趕緊把臉扭向一側。

蔡確跨步進門,道:“聖上,剛剛接到京城的來報,金兵已經退了。是二月初二龍抬頭這一天退的。”

“那我的病應該不治而愈了。禪師啊!你真是了不得。”

“原本您也沒有什麼病。”

蔡確又道:“來人是聶昌,他要親自來見您,說新皇有話要對您說。”

郭士安知道這個聶昌,曾是太子趙桓的老師,自認為有經邦濟世之才,但在徽宗時期,沒有被重用。趙桓甫登大位,立刻提拔了這位老師成了開封府的府尹。

宋朝諸多宰相都擔任過這一職務,因此開封府府尹素有‘儲相’之稱。如今派聶昌來鎮江,必有重大事由。

郭士安不知道的是,因在汴京守護軍政事務中,聶昌與李鋼屢屢發生爭執,皇上出於對自己老師的保護,便讓他換崗,擔任了戶部尚書一職。

蔡確轉身欲要出門,又拿眼掃了郭士安一下,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便退了出去。

郭士安心中忐忑,起身道:“聖上是心病,如今汴京危機已解,皇上的心疾自然不日自愈。現今既有要務,草民等告退。”

趙佶揮了一下手道:“說的也是,退下罷。”

郭士安和道月等人退出僧房。

那聶昌急匆匆進門。

郭士安向院中張望,未見蔡確帶人堵在門口,心裡稍安。

片刻,就有旨意傳出,要童貫和蔡攸前來聽旨。

聶昌跟隨徽宗步出僧房。徽宗似乎很不愉快,不看眾人一眼,與太監出門徑自挪步到江邊的一處暖閣方向去了。

那聶昌站在門口,一等童貫和蔡攸來到,便開始高聲唸誦聖旨。

原來幾位奸臣在原先放歸原籍的處置下,再遭貶斥,蔡京被貶瞻洲,蔡攸被貶雷州,蔡確被貶梧州,童貫貶於南雄州。

童貫一聽立時痛哭流涕,轉身就要去找道君皇帝(趙佶),卻被聶昌帶來的護衛迎頭給推了回來。

聶昌宣讀的聖旨,臺階下的幾百勝捷軍將士也都聽到了,卻都暗自低頭,沒有一個為童貫和蔡攸出頭。

原來徽宗逃到淮河時,童貫的勝捷軍也恰好追到,於是架了浮橋送徽宗過河。一些士兵在橋頭跪拜祈求,叫他不要過河,他們想回去保衛京師。

一心逃難執意過河的童貫竟然下令,將阻攔計程車兵砍殺,造成了幾十人的傷亡。

至此一路行來,舊怨未消又添新恨,加之童貫和蔡攸兩人仰仗聖恩,怙權自用,並不因大敵當前就稍加收斂,故勝捷軍的軍心甚是不穩。

如此軍民之心向背,哪有一個再肯為他童貫出頭。

童貫衝突不出,伏地大哭。

那聶昌也看出勝捷軍的眉目,心中自是暗暗高興。小聲叫身邊的人去打探,很快便聽到了回報。“先皇已到了江邊暖閣之中了。”

聶昌一聽,立刻下令,帶來的一百護衛齊刷刷亮出兵器,將童貫和蔡攸二人綁了。隨即掏出欽宗的密詔,宣讀幾人的罪狀。

皆因大金提出的議和條款裡的第八條中,要求斬殺蔡京、童貫、蔡攸、梁師成、趙良嗣和朱勔六賊,以懲罰其陰奉陽違,背叛兩國誓書之元兇,在這八條議和條款之中,這一條反而最得人心,不殺不難以平民憤。

聶昌讀罷聖旨,立刻有人持了毒酒上前,那蔡攸倒是還算冷靜。“佛門清修之地豈可沾汙,你們帶我出門尋個僻靜地方。”

勝捷軍計程車兵,加上在場的官員,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與蔡攸和童貫搭話。

聶昌高叫一聲,“準了。”

話音一落,立刻押了二人出了院子。

眾人全都跟著湧出來。

說是冷靜,童貫二人已經心如槁木,腿腳發軟,不能行走,被人硬拖著才到了江邊。

一時唯聽春蟲唧唧,江水滔滔,似嘆人生無常。

蔡攸沒在猶豫,含淚吞下毒酒,很快抽搐而死。

可輪到童貫,卻出了變故。

見蔡攸死狀恐怖,童貫立刻掙扎叫罵,連呼:“聖皇救命!聖皇救我!”喊叫間,竟把近身的一碗毒酒弄得滿袍都是。

聶昌大怒,“給我打!”

兩個護衛上前不由分說,劈頭蓋臉打將上去。

“往死裡打!”聶昌用手點指。

兩護衛再不手軟,開始專往人體要害處發力。

站在郭士安旁邊的郭奕不忍直視,咬牙忍痛,不免一臉哀慼。

想當年谷口一戰,李嫣和曹豹墜谷,姚鵬險些喪命,其實都是因為保護這個童貫而起。皆因他是接收燕雲十六州的朝廷要員,如今卻被杖殺而死,實在是讓人唏噓不已。

郭士安也知道孫兒的心事,拉住他的手,小聲道:“此一時,彼一時,他童貫也是死有餘辜。”

童貫被杖殺,最後輪到職位最低的蔡確。那蔡確跪在地上早已渾身抖個不停。

聶昌高聲叫道。“這裡姓蔡的,只有你不在飲鴆酒之列,貶梧州,即刻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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