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視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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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昌走下馬車,嶄亮的牛皮靴踩在乾硬的土地上,他的身上穿著華麗的絲質長袍,腰間扣著一條虎型腰帶,僅一眼就能讓人感覺一股富貴之氣迎面撲來。

周叔從馬車上拿下一把小椅子放到錢昌身後,用袖子擦了擦凳子上看不見的灰塵。

作為從金華城跟過來的老人,周叔如今在錢家的地位除了小蝶外,是所有家奴中最高的,各方面待遇都和小蝶差不多,平日裡不但有肉食,還有例錢可以拿。

可惜他不識字,不然錢家管家的位置非他莫屬。

錢昌在椅子上坐下,周叔對著不遠處一個在田間忙活的佃農招了招手。

那佃農看到後立馬跑了過來,站在錢昌面前,低著腦袋彎著腰一副神情緊張的模樣,錢昌身上散發出得貴氣讓他根本不敢抬頭:

“這位公子,您招小的過來有什麼吩咐!”

錢昌看了他一眼,這是一箇中年漢子,因為常年在田間勞作的緣故,全身皮膚呈古銅色,髮色枯黃,身體枯瘦如柴。

作為大夫的錢昌一眼就看出,這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氣血虧空所致,這樣的身體能活過四十就是奇蹟了。

“把你們這的莊頭叫來!”錢昌淡淡地開口。

“是!”

佃農不敢怠慢,連忙到村子中尋找莊頭。

片刻後,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臉不耐地從村子裡的一間瓦房內走了出來,身上還散發著濃烈的酒味,眼神迷離,似乎剛從宿醉中清醒過來。

不過在他看到錢昌的那一刻,渾身的醉意頓時消散大半,錢昌身上的一身裝扮和一臉的貴氣,明顯非富即貴。

當即快步走到錢昌面前,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這位公子,敢問您是!”

“你就是這裡的莊頭!”錢昌抬頭淡漠地抬頭看了中年男子一眼。

“小人正是!”

錢昌點點頭:“你應該得到訊息了吧,州牧大人已經將這裡的田地賞賜給我們錢家了。”

莊頭心中一驚,隨即立即換上一臉殷勤的模樣:“原來是主家大公子來了,怎麼也不派人提前通知一聲,小人也好做些準備,你看現在什麼也沒有。”

“免了!去把田間勞作的那些佃農全部叫過來。”錢昌一臉不耐地道。

“是是是!”

莊頭應了一聲,連忙帶著之前那個佃農去喊其他還在田間勞作的佃農。

一刻鐘後,小溪村的所有佃農整齊地站在錢昌面前,不少人嘴裡還喘著粗氣,明顯是剛剛倉促跑過來的,其中還有不少半大的孩子。

“公子,所有的佃農都已經到齊,總共146人。”莊頭站在一旁點頭哈腰地道。

錢昌點點頭,站起身看了一眾佃農一眼,這些人全都和之前那個佃農一樣,頭髮枯黃,渾身骨瘦如柴,沒有半兩肉。包括那些半大的孩子在內,無一例外。

錢昌也沒有過多的廢話,對著一旁的莊頭道:“給我找間乾淨的房間!”

莊頭不明白錢昌是何用意,也不敢違抗錢昌的命令,當即在村子裡找了一間瓦房。

“公子,這間房間還算比較乾淨!”莊頭站在一間瓦房前道。

錢昌點點頭,對著身旁的周叔吩咐道:“一會讓他們一個個按照順序進房間。”

莊頭聽到這話,哪裡還不明白錢昌要幹什麼,當即臉色大變,對著錢昌道:“公子,您身份尊重,怎麼能和這些賤民單獨相處呢,萬一他們對你不利怎麼辦!”

錢昌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神態焦急的莊頭:“你是怕他們對我不利?還是怕他們把你的事情都抖露出來?”

“這!”

莊頭一陣語塞,隨即眼珠一轉又道:“小人行得正,坐得端,才不怕這種事呢,不過還請公子讓我跟在您身旁,萬一這些賤民敢對您不利,小人也可以及時保護您。”

“不用了,本公子之前在外行走時,殺掉的劫匪比你睡過的女人都多。”

說著,錢昌不再理會莊頭,自顧自地向瓦房走去,莊頭剛要跟上去,周叔就立即攔在他身前。

莊頭只好無奈作罷。

昏暗的瓦房內,錢昌坐在椅子上,面前站著一個渾身瘦骨如柴的中年婦女,此刻她正緊緊地低著頭,不敢抬頭看錢昌一眼。

錢昌開口淡淡地道:“平日裡莊頭待你們如何,可有剋扣收成之事!”

“沒,沒有!”

那婦女侷促不安地抬頭看了錢昌一眼,隨即又快速低下頭。

錢昌一看就知道此人沒有說實話,明顯是害怕莊頭事後報復,當即道:“你放心,這裡就我們兩個人,說出來沒人會知道的,就算你不說,其他人也會說的。”

“真,真沒有,莊頭一直待我們很好,也沒有剋扣收成!”

錢昌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這人對莊頭的畏懼已經到了骨子裡,無論問什麼都不會說了。

“你下去,讓下一個人進來。”

中年婦女退下後,一箇中年漢子從外面走了進來,正是剛才去尋找莊頭的那個漢子。

“公子!”

中年漢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錢昌面前站下,依舊是和剛才那個中年婦女一樣,低著腦袋。

錢昌看了中年漢子一眼:“剛才出去的那人已經說了,莊頭平日裡待你們很不好,還剋扣收成,可有此事!”

錢昌說得非常廣泛,這種事幾乎每個農莊的莊頭都在幹,只是或大或小而已,錢昌這麼說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這個中年漢子以為前面之人已經交代過了,只有這樣才會說實話。

中年漢子當即臉色大變,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吳家嫂嫂,她,她怎麼敢......”

錢昌知道中年漢子的心理防線已經快被攻破了,現在只差一把火就夠了,當即再次開口:“此事還要再找你確認一遍,若是膽敢有所隱瞞,哼哼!”

錢昌抽出腰間長刀,唰地一聲從中年漢子頭上掠過,幾縷髮絲緩緩飄落在地。

錢昌先是引誘,又是威懾,中年漢子的心理防線直接當場崩潰,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公子饒命,我說我說!”

“莊頭平時待我們非常不好,還經常女幹汙我們村子裡的女子,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還有田裡的收成,他上交上去的只有四成,只給我們留下兩成,其它的全都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聽到這話,錢昌不禁冷笑一聲:好傢伙,這可比前世的周扒皮還黑啊!

這一來一去,就有四成進了自己腰包,一年少說也有七八百兩銀子,比城裡的一些小戶人家一年的收入還要多上不少。

當然,這只是中年漢子的一面之詞,錢昌不會完全相信。

不過中年漢子既然已經開口,接下來就好辦多了,在錢昌的威逼利誘下,後面的人全部都說了實話,和之前那個中年漢子說的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直到一個半大的孩子進入屋內,他又說出了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我悄悄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莊頭在這個村子裡養妖怪。”

錢昌聽到這話不由得眼神微微一凝,隨即語氣溫和地道:“養妖怪?你可莫要拿假話騙我!”

“我,我才沒騙你呢!騙人的是小狗。”半大孩子憋紅著臉道。

錢昌露出饒有興趣的神情:“那你說來聽聽,是什麼樣的妖怪,說不定我能幫你消滅村子裡的妖怪。”

“真,真的嗎?”半大孩子驚喜地道。

“騙你幹什麼,不信你看。”

錢昌伸出一根食指,指頭微微發紅,在椅子手把上輕輕一點,手把上頓時出現一個焦黃的印子。

半大孩子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公,公子,你是仙人嗎?”

錢昌笑而不語。

半大孩子見此,原本還有些擔心的心情頓時放下心來,開口道:

“那天晚上我半夜尿急,起床撒尿,看到村子裡白霧瀰漫,霧中有幾個巨大的身影圍在一起,還有莊頭說話的聲音,我當時心裡害怕,也沒敢上去檢視,所以就直接逃回了家。後來我家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我忍不住好奇,躲在被窩裡偷看,看到一隻巨大的蝙蝠從外面走了進來,它對著爹孃的嘴巴猛地一吸,一股白氣從爹孃的嘴鼻處冒了出來,被它吸進嘴裡,後來它又朝著我這邊走過來,我只能努力裝睡,後來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聽到半大孩子的話後,錢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這小傢伙能說出妖怪從活人嘴鼻吸取白氣就明顯不是假的,再結合那些佃農各個骨瘦如柴的模樣,若錢昌猜得沒錯的話,那隻蝙蝠應該是在吸取活人的精氣。

對於這些佃農錢昌並沒有什麼憐憫之心,他的善心在早在前世就被抹殺得一乾二淨了,也不相信這世上有好人有報這種騙人的鬼話。

但這些佃農卻是他們錢家的私產,現在有人拿他家的私產去養妖怪,錢昌自然不會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

等所有人都進屋詢問過後,錢昌從屋內走了出去,來到莊頭面前。

此時的莊頭早已面色如土,渾身冷汗直冒,抖如篩糠。

錢昌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佃農都說你對他們不錯,也沒有剋扣收成,你做得不錯。”

周圍的佃農見此紛紛露出失望之色。

莊頭微微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是小人應該做的。”

錢昌點點頭,對著一旁的周叔道:“周叔,我們回去吧!”

“是!公子!”

錢昌坐著馬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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