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局長召見（1 / 1）
石木縣安監局大樓說白了，就是一棟三層小樓，外加一個不算大的院子。
這個院子有多小呢？
這麼說吧，安監局的那輛八年老普桑想要在院子裡原地調個頭，但凡不是十年駕齡的老司機，你還真調不過來。
趙山河的辦公室，在二樓的公用廁所旁邊。
每次上班，都是一段艱難的旅程。
你需要在上樓梯的時候就憋住一口氣，這口氣還要恰逢廁所沒有人出來的情況下。
但凡有領導從裡面出來。
你是不是都要打聲招呼？
這一開口，剛才那口氣也就白憋了，羶臭味是撲面而來，攪得胃裡天翻地覆。
整個安監局就這麼一個公共廁所，而且整個局子一大半趙山河都要叫領導，於是乎，有50%以上的機率，憋氣到一半就必須要放棄。
今天運氣不錯。
經過廁所的時候，誰也沒有出來。
逃命一般。
趙山河開啟了辦公室的門，旋即又立馬給關上了。
“小趙啊，這都幾點了，你怎麼剛到，你不知道一會紀委的人要來嗎？”
二十平的辦公室裡。
一共只有兩個工位。
這就是職管科的全部工作人員了。
說話的人叫張平。
今年40歲。
算是安監局的老油條了。
此時的他，整個身子躺在椅子上，兩條腿翹在辦公桌上，一張大大的報紙擋在眼前，被電風扇吹得刺啦刺啦響。
這句話，他肯定是對趙山河講的，但是報紙卻沒有放下來。
這不奇怪，畢竟職管科這地界，平時也鮮有外人進來。
“辦了點事情。”
趙山河將綠本的離婚證，隨意塞進了抽屜的角落裡，屁股還沒落座，就聽到張平用命令的口吻說道：“時間不早了，再有半小時，人也該到了，你把辦公室裡再抹一抹，昨天的垃圾也倒一下，整個局裡都亂套了，咱也不能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不是？”
“好的，知道了。”
心裡一股子怨氣。
趙山河卻是不敢發作。
倒不是因為張平在職務上要比他高，而是因為張平這個人，平時極為邋遢。
趙山河三年前剛到職管科報到的時候，推開辦公室的門，他一度懷疑旁邊的廁所跟他們的辦公室之間是使用的同一個通風管道。
張平這個人，很熱衷於在垃圾桶上堆“積木”。
只要垃圾桶還能放得下，他能堆出一個金字塔出來。
十天半個月倒一次垃圾，那是常態。
夏天三十多度的高溫，不整出點味道來，那也說不過去啊。
趙山河一度認為，張平是很熱愛小動物的，要不然的話，他養這麼多蒼蠅幹嘛？
剛剛拿起掃把。
辦公室的門，毫無徵兆地開啟了，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了。
即便是這樣，廁所的羶臭味還是趁著這個間隙湧進來了一些，讓趙山河有些犯嘔。
“來你們這一趟，真的比唐僧取經還難呢，你們怎麼受得了的？”
眼前站著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少婦。
穿著一身標準的職業女裝，上半身是一件白襯衫，下半身則是一條黑色的職業及膝裙。
不知道是因為身材大了一號，還是因為衣服小了一號。
那條裙子剛好將渾圓的臀部曲線給裹了出來。
上半身也是一樣。
聽到這個聲音。
連頭都懶得抬一下的張平。
迅速將雙腳收了下去，筆挺地站了起來。
那動作一氣呵成，相當絲滑。
張平是軍轉幹部，上過戰場是他常年吹噓的資本，趙山河一度是不相信的，但是今天這連貫的動作，趙山河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看來，張平平時還真沒吹牛。
“劉副主任，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張平眼睛貪婪地在眼前這個少婦的身上搜颳著，一旁的趙山河，居然看到張平有了一個吞口水的動作。
眼前的這個女人叫劉綵鳳。
是安監局辦公室副主任。
當然，也是安監局的一枝花。
在女少男多的安監局，劉綵鳳可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無論出現在哪裡，吞口水的動作還真不少。
劉綵鳳修長的手指在面前舞了舞，一臉嫌棄地說道：“張平啊，不是我說你，四十歲的人了，像什麼樣子，你也跟咱們趙山河同志好好學一學，該收拾的時候要好好收拾一下，至少鬍子得刮一下吧。”
聽到這個話。
張平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手在下巴上摸了一把，說道：“山河那是毛都沒長齊，我這個是標準的雄性特徵，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叫做雄性荷爾蒙的加速分泌。”
話是沒什麼毛病。
但是加上那不懷好意的眼神，這句話的味道就變了。
多少有了一些調戲的味道。
這樣的事情，劉綵鳳在安監局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白了他一眼，說道：“我不跟你貧了，山河同志，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我？”
在安監局三年了。
趙山河跟劉綵鳳說話的機會，可是屈指可數，他是真的沒想到，這一次劉綵鳳過來，居然是找他的。
“有有有，小趙他有時間，劉副主任想橫著用豎著用都行！我批准了。”
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張平這個時候，還不忘了調戲劉綵鳳。
這一次，劉綵鳳沒有搭理他。
而是對著趙山河說道：“高局長讓我來請你過去，他要找你談話？”
“找我？”
趙山河愣了一下。
要知道。
安監局雖然不大。
但是像趙山河這種級別的，除了在廁所門口遇到高成局長打聲招呼之外，平時還真沒機會跟高局長說話。
三年時間。
跟高局長說的話加起來，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這眼看著紀委的人就要到了，怎麼還有時間來找自己談話呢？
“劉副主任，什麼事情，跟我說說。”
張平也是覺得有些意外。
湊了過去，八卦一般問道。
劉綵鳳可沒給他好臉色看，直接嗆了一句：“跟你有啥關係，該幹嘛幹嘛去！”
“好嘞！”
美女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連罵一句都是香的。
“山河的事情我不問，那我打聽個別的事情，聽說紀委的人一會就到了，這麼大的事情，咱們局裡，是不是又有人要下了？二科的人平時牛氣哄哄的，今天一個個耷拉著臉，見到我頭都不敢抬，跟個蔫巴的蘿蔔乾一樣，哈哈哈，看著就爽。”
張平是個直性子，有什麼都擺在臉上。
說話也向來沒個把門的。
平時在辦公室，就沒少發二科那幫人的牢騷，今天可真給他逮著機會了。
“幸災樂禍，真到哪天落你頭上了，我看你還笑得出來？”
劉綵鳳嗔怒道。
張平嬉皮笑臉地說道：“那這輩子也沒什麼希望了，我一個幹教育培訓工作的，還能天降橫禍不成？”
天降橫禍？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詞，趙山河沒來由地心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