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局面失控(1 / 1)
“我也反對!”
果然。
苗恆也將手舉了起來。
他似乎沒有更多的話了,只是說了四個字。
接著,會議室9名常委,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陳鋒有些失望。
對於苗恆的反對,他是意外的,對於其他人沒有對這件事發聲,他卻不意外。
這樣的情況,在石木縣的常委會上,一點也不稀奇。
當初齊堯舜提議修建長丁大橋的時候,整個會議室裡,就他一個人反對的,那種無力感,只要嘗試過一次,就會心灰意冷了。
他看了一眼趙山河。
他想告訴他,他已經盡力了。
可是,趙山河的臉上,似乎是帶著微笑的。
難得他的心態還能這麼好。
“好了,既然沒有人再反對了,那就這麼決……”
後面一個“定”字還沒來得及說完。
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女聲,喊道:“我反對!”
然後,她的手,也舉了起來。
整個石木縣常委會9名常委,只有一名女性,不用說也知道,說話的人,正是石木縣紀委書記葉悅了。
如果說剛才反對的三個人,都不算齊堯舜的嫡系“盟友”的話,那葉悅,可是齊堯舜嫡系中的嫡系了。
葉悅今年46歲。
在石木縣紀委副書記的位置上幹了很多年。
女性想要在官場上混起來,其實是挺難的,那個難度,完全是要高於男人的。
你長得漂亮,就有人要說你是靠姿色混起來的,如果你長得不咋地,完全靠能力的話,不得不承認,在仕途中,所有人對女性,還是持有偏見的。
是齊堯舜看中了葉悅的能力。
在齊堯舜的幫助下,葉悅走到了紀委書記的職務上。
在以往的任何時候,葉悅也都是齊堯舜堅定的支持者。
但是這一次,她居然舉手反對齊堯舜了。
不僅陳鋒是意外的,就連齊堯舜,都張開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葉悅。
“葉書記,你說什麼?”
齊堯舜的這句問話,似乎是沒聽清,實際上,他是在警告葉悅,我希望你重新做決定。
葉悅沒有看齊堯的眼睛,而是堅定地重複了一遍,說道:“我反對逮捕趙山河同志。”
又是乾淨利落的一句話。
讓在場的不少人瞪大的眼睛。
齊堯舜反應過來之後,首先看向了陳鋒,他覺得,一定是陳鋒在暗中搞鬼了。
可是,陳鋒的臉上,也是狐疑的表情,既然是這樣,那葉悅為什麼會突然在這種情況下,主動來撼動自己的權威。
“好好好,既然葉書記也選擇反對,我們是民主會議,我尊重你的決定,還有誰?還有誰要反對,給我一併站出來。”
齊堯舜的聲音,已經拔高了。
很顯然,現在已經有四票了,他有些慌張了。
他的眼睛,在剩下的四位常委身上掃視了一遍。
這些人的腦袋都是低著的。
心情又漸漸穩定了下來。
剩下的四個人,不會再反對他了。
女人的心思不好掌控,剩下的四個人,可是鐵桿盟友了,不太會出現叛變的情況。
既然這樣。
他還是贏了。
“陳書記,結果你也看到了,五票對四票,看來,趙山河還是要被逮捕。”
齊堯舜再一次得意了起來。
雖然過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還好,結果還在掌控中。
“等一下,齊縣長,我也反對!”
又是一個反對的聲音,這個聲音,來自於他的斜對面。
他能清晰地看到這個人的表情。
不是別人,正是石木縣縣委副書記康旭。
如果要問齊堯舜最貼心的兩個人是誰,無疑是康旭和孟子堯了。
也正是因為三把手四把手都是自己的人,所以自己在石木縣的地位才是不可撼動的。
陳鋒是一把手沒錯。
可是二三四把手都是自己掌控的,陳鋒就算再牛逼,也是無可奈何的。
他不僅把持了常委會,甚至把持了書記辦公會,縣政府陳鋒不要想插手,但是縣委的事情,他是事事要插手,這就是他得意的資本,是他在石木縣說一不二的資本。
他把苗恆的反對歸結為意外,把葉悅的反對歸結於女人深不可測的心思,可是,康旭的反對,他沒有辦法歸結了。
“康副書記,你說什麼呢?”
這一次,齊堯舜沒有反問,反問的是常務副縣長孟子堯。
康旭一開始並沒有那麼堅定,相反,眼神是有些閃爍的,但是,等到孟子堯問出了這個問題之後,他的眼神反倒更加堅定了起來。
再次說道:“在偵查馮正樑的案子中,趙山河同志發揮了作用,作為安監局二科的科長,調查這件事,本就無可厚非,也根本不存在擅闖會議室一說,他剛才也說了,是毛主任打電話給他讓他來彙報黃副書記的,這樣也有錯的話,以後有什麼緊急情況,誰還敢來彙報?我們這些領導,難道一個個要做瞎子?聾子?”
不愧是縣委副書記。
說話有禮有節。
而且,理由也是相當充分。
康旭就坐在陳鋒的身邊,他的反對,再次讓陳鋒怔住了。
要知道,剛才反對的苗恆和葉悅,都出去打了電話,這說明,有人從外部干擾了他們的決定,可是康旭不一樣,他一直是待在會議室並沒有出去的,可是為什麼,他現在居然也反對齊堯舜了。
這不可能!
心裡雖然是這麼想的。
但是事實就在眼前。
他不僅反對了,還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現在,輪到他反擊了。
“齊縣長,你也看到了,是你要走程式的,現在常委會的程式走完了,結果也出來了,五位同志反對逮捕趙山河同志,您還有什麼可說的?”
齊堯舜似乎還不能接受自己失敗的事實。
一年半。
陳鋒到石木縣已經一年半了。
在這一年半的時間裡,他一直壓著陳鋒,未曾有過敗績。
他一直認為,陳鋒就是被自己握在掌心的一塊麵團,他想要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但是,今天的常委會告訴他,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的。
他輸了。
不僅在馮正樑的事情上輸了。
而且,現在連常委會自己“自留地”他也輸了。
主場作戰,雄兵百萬,卻被幾個小嘍囉,打得丟盔棄甲,好不狼狽。
看到齊堯舜沒說話。
陳鋒怒目看向了保衛科科長鄭多雲:“還不把人給我放了?”
鄭多雲是第一次見識常委會。
他也震驚了。
因為他心裡也知道,齊堯舜在石木縣的地位和話語權,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也不會相信,居然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連忙鬆了手。
還帶著嬉皮笑臉,把趙山河拉皺的衣服,給好好梳理了一下。
“趙科長,不好意思啊。”
但是趙山河,並沒有回應他。
齊堯舜還是沒說話,呆在那種情緒裡出不來,現在他面對的,不僅僅是兒子的危機,還有權力的潰堤,他的心裡有些亂了。
而且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王文哲同志!”
“在!”
陳鋒嚴肅地喊了一聲,王文哲站了起來,一副警察的樣子,來了一個標準的立正。
“我命令你,現在返回石木縣公安局,參與市紀委對兇手羅威的調查,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搞清楚羅威殺人的原因。”
“是!”
“不用了,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陳鋒的話音剛落。
黃培就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他離開已經有個十幾分鍾了。
他也不知道,在他離開會議室的短暫時間裡,會議室裡,一直是刀光劍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