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無證之罪(1 / 1)
這一戰,是趙山河的成名之戰。
如果說跟齊堯舜的對決,是趙山河順勢而為,嶄露頭角的話。
那三陽鎮的第一戰,讓趙山河成為了三陽鎮的傳奇鎮長。
在很多年之後。
三陽鎮的老百姓口中,依然津津樂道地談著這一場“戰役”,可見在當時,引起了多大的轟動。
在極度有限的資源下。
趙山河下了一盤大棋。
一盤超級大的大棋,將所有人羅列其中,一步一步,發掘出了真相,為開平村和林寨村贏得了解脫,也為冤死的黃益之烈士,主持了正義。
箇中危險,卻是不足為外人道,只有當時親歷過的人,才是清楚的。
下午兩點。
趙山河坐在審訊室裡。
他的對面坐著的,卻不是錢途,而是阿狗。
阿狗在這裡已經關了好幾天了,按照流程來說,案子沒查清楚,他應該已經送看守所了。
但是程式卻沒有得到執行。
相反,阿狗的身上還有一些傷口。
看來,在派出所的這段時間裡,阿狗的日子並不好過。
“趙哥……不對,趙鎮長,我是真的不知道袁東跟我要煤油是去自焚的,我都說了很多遍了,我當時買了煤油回去,的確是要燒茶葉廠去的,我買回來沒多久,袁東就找到了我,說要跟我借一桶煤油,我當時是不想借給他的,倒不是因為我小氣,而是因為我有用,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我的煤油就少了一桶……”
“你是說,你買了煤油之後,袁東沒多久就來找你了?”
趙山河問道。
阿狗點了點頭,說道:“對,我當時也納悶呢,我買煤油的事情,他怎麼會知道呢?現在想想,估摸著是阿明說的。”
阿明為了錢,能將他們的行蹤暴露給錢途,那買煤油的事情,自然也是他提前洩密的。
從審訊室出來沒多久。
教導員張恆來到了趙山河的面前,敬了一個禮,說道:“報告趙鎮長,阿明招了,他承認是他將阿狗買了煤油的事情洩露給了錢途。”
聽到這個訊息。
趙山河點了點頭。
看來,有一條線,已經被梳理出來了。
那就是袁東自焚用的煤油,的確是阿狗買的。
但是卻不是阿狗給袁東的,而是袁東自己想辦法偷的。
可是煤油在市場上明明是能買到的,為什麼要袁東去偷阿狗買的煤油呢?
很顯然,是有人要袁東這麼做的,而他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難不成是嫁禍到阿狗的身上?
但是,為什麼又要袁東去自焚呢?
還是趙山河上任的當天,在白樓書記也在場的情況下?
因為袁東的死,趙山河才被派到林寨村去調查的,也正因為有了這次調查,林寨村才出了大事情,才讓他差一點被停職。
這個計劃,如果是按照這樣的邏輯下去,就有些誇張了。
要死一個人,勾引趙山河上鉤,這顯然是有些不合邏輯的。
所以,袁東的死之後,還有另外一層原因,而這一層原因,才是重點。
“錢途交代了嗎?”
趙山河問道。
張恆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嘴硬得很,一句話都不說,這小子估摸著是擺明了死豬不怕開水燙。”
“其他人呢?有招的嗎?”趙山河問道。
張恆點了點頭,說道:“有,有幾個已經扛不住壓力招了,袁婷薇的下落我們已經搞清楚了,就在紅浪漫洗浴中心裡面,我已經派人過去營救了。”
“好,辦得很好。”
趙山河在張恆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算是對他的肯定了。
“你先去做一下準備吧,我估計羅必成快到了。”
“好,我現在就去。”
說完。
張恆離開了。
派出所的院子裡,有了汽車的聲音,說曹操曹操就到,看來,趙山河精心佈置的大決戰開始了……
派出所的大廳裡。
羅必成腳步匆忙地回來了。
他的身後,跟著的都是他的心腹,也是佔了派出所的絕大部分警員。
“去叫張教來見我。”
大步流星的,一邊走,一邊對著身後的人說道。
這裡是他的一畝三分地,自然都要聽他的。
手下答應了一聲,去叫張恆去了,可是,還沒走出去三米遠,趙山河帶著張恆,還有幾個警察,從走廊的深處,也正好走了出來。
看到趙山河,並不算意外。
羅必成暗自調整了一下呼吸,朝著趙山河走了過去,面帶笑容說道:“趙鎮長,您也在啊。”
趙山河假裝剛看到羅必成一樣,驚訝地說道:“羅所,你不是在現場嘛,怎麼回來了?”
“哦,我接到訊息,說張教抓了主犯錢途,王書記叫我先回來審訊一下。”
說完,他對著手下招招手,說道:“馬上把錢途帶出來,我要親自提審。”
手下的人剛要動。
趙山河擺擺手,說道:“不用了,這個錢途啊,我已經安排人在審了,已經有收穫了,相信很快就有結果了。”
“有收穫了?有什麼收穫?”
聽到這個話,羅必成一凜,臉上一陣驚慌一閃而過。
“首先是自焚案,我們現在已經搞清楚了,是錢途逼迫袁東去自焚的,袁東的女兒袁婷薇我們也找到了,馬上就帶回所裡了。”
這句話相當關鍵。
錢途逼迫袁東自焚,這是趙山河的推論。
如果事實根本不是這樣的話,那羅必成就會認為,錢途是在瞎說八道,如果事實就是這樣,羅必成必然會認為,錢途已經招供了。
兩種結果,造成的心理威懾,是完全不一樣的。
如果趙山河的推斷錯誤,那也就意味著,今天佈置的這個局,就完全失效了。
目前趙山河手裡,並不掌握羅必成犯罪的證據。
他也沒時間,沒能力來查清關於羅必成的罪證,所以,他只有一條路可以選,那就是心理戰。
逼迫羅必成亂了陣腳。
只要他亂了,那羅必成的罪名也就證實了。
這叫什麼,這就叫無證之罪。
也只有這種特殊的情況下使用才會有效果。
只要拿下了羅必成,那那張看不見的網,也就徹底撕開一個口子了。
在趙山河說完這句話之後。
羅必成的臉上,出現了微妙的神情,那一刻,趙山河心裡也是很緊張的,畢竟這是相當冒險的一招。
慶幸的是。
出現在他臉上的並不是鎮定,而是慌張。
那一刻,趙山河基本能確定,他的推論,就是事實了。
“哦,很好,有收穫就好,我去看看。”
說完,羅必成就朝著走廊的深處要走進去。
這個時候,張恆突然就伸出了手臂,將他給攔住了。
“張教,你這是什麼意思?怎麼了?審訊犯人,我還不能去看了?你是不是有些拎不清了?”
羅必成的臉馬上就嚴肅了起來。
趙山河的臉上,露出了篤定的微笑,說道:“羅所,既然審訊工作一切順利,你就不用插手了,這件事呢,讓張教去辦就行了。”
“趙鎮長,這我就有些看不懂了,這裡是三陽鎮派出所,我是三陽鎮派出所所長,我沒資格參加審訊?這是不是有些說不通呢?”
“說得通,怎麼就說不通呢?不讓羅所參加審訊是有原因的,我想,羅所心裡多少也是有數的吧?”
趙山河看著面前的羅必成,用輕蔑的語氣說道。
羅必成整個人微微顫抖了一下。
按照他們現在掌握的線索,趙山河是不可能知道傳銷案跟他是有關係的。
但是,他現在表達出來的意思,就是堅決不讓羅必成插手。
這是為什麼?
難道錢途已經把他供出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