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災難突發(1 / 1)
自重式擋土牆,應該是由毛石來砌築的。
趙山河的眼前,的確能看到毛石的形狀。
但是,他用力敲過之後才發現,其實壓根不存在什麼毛石,眼睛能看到的毛石,其實就是一種故意被做出來的圖案。
屬於上墳燒報紙的那種。
而且厚度也不達標。
目測眼前的擋土牆高度在八米左右,這是一般擋土牆的最高高度了。
而按照計算公式,如果高度在八米的樣子,底部的厚度,就應該是高度的0.3倍。
也就是說,底部的厚度,至少應該在兩米四。
眼前的牆體厚度,別說兩米四了,搞不好連五十公分都不到。
更別說裡面還有短鋼筋了。
想都不要想。
而且混凝土也不達標。
根本就沒有砂石,而是攪拌了一些秸稈在裡面。
這樣的工程,連豆腐渣都算不上了,或許只能算是豆腐腦工程了。
想到這一節。
他轉身看向了姚祥濤。
此時的姚祥濤,也是戲精上身了,連忙走到了趙山河的面前,也用手去摳了一塊下來,握在手裡,驚訝地說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姚主任,這個擋土牆,是誰負責承建的?”
“是……是那個……”
話還沒說得出口。
倪弘就走了上來,說道:“趙鎮長,這個工程我知道,之前是齊縣長在任的時候透過修建的,應該是齊瑞的東旺建築承建的。”
“對,就是東旺建築承建的。”
聽到倪弘的話,姚祥濤連忙應和了起來。
是不是東旺承建的。
現在已經不是首要調查的關鍵。
重要的是,這個擋土牆壓根就起不了作用,隨著狂風暴雨的加大,山體一定會造成更大範圍的滑坡。
趙山河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對龍崗村進行疏散工作,一旦山體滑坡再次擴大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一行人離開了滑坡地點。
進入了村委會的會議室。
“姚主任,我現在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你馬上組織全村的年輕人,對老弱婦孺進行轉移,我會馬上向鎮裡請求支援,要鎮裡派車上來接。”
說完,他將手機拿了出來。
電話還沒打。
倪弘就說道:“趙鎮長,沒這個必要吧,一是因為現在還沒很嚴重的情況發生,我們興師動眾的,這麼大的雨,老弱婦孺吃不消啊,第二就是鎮子裡現在哪裡還能安排出車輛來接,壓根就不可能的。”
“不可能也要可能,就這樣的垃圾工程,你們也看到了,颱風已經在霞光縣登陸了,一時半會,這種暴雨肯定是停不了的,如果出了意外,你們誰負責?”
聲音拔高了一個高度之後。
姚祥濤和倪弘都不說話了。
但是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是不同意趙山河的這個命令的。
正當會議室裡陷入沉默的時候,哐噹一聲,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渾身溼漉漉地衝了進來,喊道:“姚主任,不好了,出大事了,公路垮了。”
“什麼公路垮了?”
姚祥濤問道。
那個小夥子用手指了指外面,結巴地說道:“縣道垮了,我們出不去了!”
趙山河一聽,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連忙就衝了出去。
幾個人跑到村口跟縣道交接的地方,朝著吉里山的山上一看,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只見進出龍崗村的唯一山路,正從山坡上轟隆隆地垮塌下來,同時也造成了大範圍的山體滑坡,目測至少有十米的公路給沖斷了。
就算現在想要撤離,也是沒辦法了。
此時的趙山河,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公路被沖斷,也就意味著外面跟龍崗村唯一的聯絡被切斷了。
他出不去。
外面的救援人員,也出不來了。
姚祥濤和倪弘的臉上,也出現了擔憂之色,的確,這是他們之前沒想到的。
大雨還是嘩啦啦下,幾乎覆蓋了一切的聲音。
趙山河剛準備返回會議室,就在這個時候,站在身邊的幾個人,突然大聲尖叫了起來。
他循著那幾個人看的方向看了過去。
也是一下子愣住了。
他承認,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只見村子的山體上,大面積的泥土,混合著少量的植被,水流,從山體上氣勢洶洶地衝擊了下來。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靠近山體的數棟民宅,就被徹底吞沒了。
“救人,還愣著幹什麼,救人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趙山河,大喊了一聲,朝著山體滑坡的位置,快步地衝了過去。
其他人被趙山河這麼一喊,也是反應了過來,朝著那邊快步跑了過去。
渾濁的泥水,從幾棟房子的間隙,還在不斷地衝刷下來,導致地面又爛又滑,趙山河看著那棟房子近在咫尺,可是想要衝上去,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連續摔了好幾跤,身上也是髒兮兮的,完全就跟個泥人一樣了。
但是他沒有放棄。
因為山體上的泥土都已經鬆動了。
現在衝進房子裡,也許還能救到人,等到下一波的泥石流下來,有可能裡面的人就徹底沒得救了。
眼前是一棟兩層的磚瓦房。
二樓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女孩。
老人驚慌失措,因為一樓已經下不去了,完全被泥石流給浸泡了,而小女孩則嚇得哇哇大哭。
趙山河和阿酷兩個人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越靠近那棟房子,他們前進起來就更加困難了。
眼看著距離房子不足五米的地方,他們的整個下半身,已經完全陷入泥石流當中了,而且,這個泥石流是在動的,也就是說,只要他們一秒鐘不動,他們就會距離那棟房子越來越遠。
此時的他們。
半個身子陷了下去,幾乎是寸步難行了。
泥石流不是水流,腳在裡面,根本是移動不了的。
趙山河只能手腳並用。
用手在泥石流裡面扒拉著。
幸好在這棟房子的前面種了不少樹。
靠著手拽住樹幹的力量,兩人也是越來越靠近了。
此時。
衝向房子的,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其他村委的工作人員,衝到泥石流下方的時候,已經沒有一個人敢上去了,畢竟一旦陷進去,有可能就真的出不來了。
“我去叫人。”
看到這一幕。
姚祥濤也是有些急了。
他想回到村委,用廣播來喊人幫忙。
剛要動,被倪弘一把給拽住了。
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是不是傻啊?”
眼神複雜。
裡面是什麼意思,姚祥濤一下子就看懂了。
“這……倪副鎮長,總不能……”
“不能,不能個屁,什麼不能,你是腦殘嗎?那傢伙是什麼玩意你瞭解嗎?你現在找人把給救出來,你知道他會反咬你一口嗎?你想不想去蹲監獄?”
“不想……”
“不想就給我站著,什麼也別管。”
“可是……”
“你他孃的再跟我囉嗦一句,我回去就辦了你,你信不信?”
在倪弘的威脅下。
姚祥濤不敢動了。
他看著艱難前進的趙山河,眼神裡也是充滿了焦急。
這個時候。
趙山河應該是滑了一下。
整個人躺在了泥石流上,很快,新一輪的泥水衝擊了下來,將他的大腿和腹部給蓋住了,見狀,阿酷急了,鬆開了手裡的樹幹,朝著趙山河那邊艱難前進。
“阿酷,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你抓住,你要抓住……”
看到阿酷鬆開了手裡的樹幹,趙山河也是急了。
對著他大聲喊道。
“哥,我要救你,我要救你,你堅持住,我來了,我馬上就來……”
其實,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壓根就不遠。
僅僅也就一兩米的距離。
可是,這一兩米,對於深陷泥石流的他們來說,就是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