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最悲哀的事(1 / 1)
張平也被這一幕感染了。
他剛想開啟車門,就被趙山河給拽住了。
“開車!”
趙山河說道。
“山河,他們都是來送你的。”
“我知道,開車!”
趙山河堅決地說道。
既然是他下達的命令,張平也不好說什麼了。
再一次啟動了車輛,在現場數千人的注視下,車子緩緩離開了高速收費站,朝著新安市的方向開了過去。
“山河,我不明白,他們都是來送你,你該下去說兩句的。”
張平有些懊悔地說道。
趙山河抱著手臂,看著窗戶外面迅速移動的景色,喃喃問道:“你覺得,這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肯定是啊,我在石木縣也待了這麼久了,你見過哪個領導有過這樣的待遇的?你是頭一遭,這還不值得炫耀嗎?你不是說過,得到老百姓的認可,那才是最重要的。”
張平振振有詞地說道。
趙山河嘆了一口氣,突然對著副駕駛上的阿酷問道:“阿酷,我問你,你心目中的這些當官的,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倒是一下子把阿酷給難住了。
他想了想,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在我們普通老百姓看來,這些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
趙山河看向了開車的張平,頓了頓,說道:“其實你現在回過頭來想一想,我在石木縣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換句話說,也就是我身為一個幹部應該做的事情,齊堯舜是貪官汙吏,這樣的人是我們幹部隊伍中的蛀蟲,我們是不是有責任將他清除出去?為開平村,林寨村的茶葉謀出路,幫助龍崗村的人抗擊颱風,解救被傳銷組織控制的人,哪一樁哪一件,不是我們這些人應該做的呢?”
“這就好像教師一樣,他的工作內容,就是教書育人;醫生的工作,就是治病救人;消防員的工作,就是滅火救災;而我們這些幹部,我們的工作內容,不就是幫老百姓排憂解難嗎?既然是工作分內的事情,又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呢?”
“一個工人會因為今天打了螺絲而驕傲嗎?一個農民會因為地裡長了地瓜而驕傲嗎?一個郵遞員,會因為今天送了幾封信而驕傲嗎?沒有人會因為做了本應該做的事情而驕傲,我們也是拿工資的,我們不是白乾,我看不到有任何值得炫耀的資本。”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堆。
張平還是不服氣,嗆聲道:“關鍵不是你做了多少,而是你做了別人都沒有做過的事情。”
“對,問題就在這裡,我們是黨的隊伍,我們的身上,本就有著神聖而不一般的使命,不是我做了多麼出色的事情,而是這個官場,已經變了味道,權力本來是老百姓賦予的,而賦予我們權力的目的,就是為人民服務。”
“可是現在我們身邊的人都是怎麼樣的呢?他們有了權力,反過來卻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權力成了他們高高在上的資本,成了他們攫取自身利益的工具,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些人,我們才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老百姓為什麼要感謝我,不是我做了多偉大的事情,而是很少有人像我這麼做了,這不值得慶幸,我們應該悲哀,應該哀悼,當最正常變成稀有的時候,我們應該好好反思才對。”
話說到這裡。
張平也被觸動了。
他突然才醒悟過來。
趙山河說的話,是很有道理的。
不會有人因為農民種了糧食而感動,也不會有人因為工人打了螺絲而感動。
那憑什麼,就有人因為一個官員做了分內之事而感動呢?
不是趙山河做得有多好,而是石木縣的官場,問題太嚴重了,失去了民心,才是最大的悲哀。
趙山河真的跟別人不一樣。
或許在其他人看來,這樣的事情,肯定是要大肆宣傳一番了,得到老百姓的愛戴,也是能成為其政治資本的。
可是你轉過身來想想,一個一開始就是為了撈取政治資本的人,又怎麼會做出這些事情來呢?
一路上。
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不覺,有了一語驚醒夢中人的錯覺。
根據行程安排。
趙山河要在下午三點鐘左右到市委組織部報到。
但是市裡並沒有給他安排住宿的地方,需要趙山河自己解決,明天上午八點鐘,在市委門口跟喻綱匯合,再坐喻綱的車,一起去豐德縣上任。
當然,阿酷是沒資格坐喻綱的車的。
所以明天上午,阿酷會乘坐大巴車前往豐德縣,由趙山河安排好之後,再進入縣政府司機班工作。
三個人簡單地吃了一頓午飯之後。
張平就離開了。
回去的時候,還不忘叮囑幾句。
趙山河的性子太直了,這樣的性格,在官場其實是相當吃虧的,張平的叮囑,也是圍繞這方面,大概的意思,就是讓他儘量圓滑一點。
尤其是到了豐德縣之後,上上下下兩眼一抹黑,雖然是副縣長,但也要處處小心。
送走了張平。
趙山河帶著阿酷,在市委大院的附近隨便找了一家酒店,辦理了入住。
雖然價格有些貴。
但是離市委近一些,行動起來也比較方便。
兩人開的一個標間。
剛進入房間,阿酷就是滿臉的稀奇,雖然這種酒店石木縣也有,但是阿酷畢竟沒住過,躺在床上就不想起來了,還說這輩子都沒睡過這麼軟的床,搞得趙山河哭笑不得。
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報了個平安。
趙山河一轉身,就看到本來躺在床上的阿酷不見了。
剛準備洗個澡睡個午覺,就聽到走廊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趙山河有些好奇地開啟門,就被眼前的場面給驚呆了。
只見阿酷站在一群人的面前,他的身後,護著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而那個女服務員,眼神有些驚恐地看著面前的一幫人。
在他們兩個的對面。
有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穿著一套筆挺的西裝。
在他的身後,站著四個年輕人,對著阿酷他們指指點點的。
“別怕,有我,我保護你,他們這幫雜碎,絕對傷害不了你。”
阿酷轉身對著身後的女服務員說了一句,目光堅定地看向了前面。
只見那個西裝男冷哼了一聲,鄙夷地說道:“哥們,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聽你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可千萬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這句話警告的味道很濃。
“今天這個事,你酷爺我管定了,一幫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女流之輩算什麼本事,一點也不害臊,還舔著臉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嚇唬誰呢?”
阿酷回擊道。
西裝男一聽。
臉上多少是有些憤怒了。
伸手指著阿酷,冷冷說道:“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馬上離開,我就放過你,要不然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那我也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走,我也不為難你了。”
雖然面對五個人。
阿酷絲毫不亂。
也沒有半點退下的意思。
看到阿酷不走,西裝男嘟噥了一句:“不知好歹。”
接著,手一擺,他身後的四個年輕人,就朝著阿酷衝了過來。
趙山河可沒打算出去。
他心裡有數。
這四個人遇到了阿酷,只能算是他們倒黴了。
雖然他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也相信,阿酷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惹麻煩的。
走廊不算寬。
四個人絕對不可能並排的。
兩個年輕人首先衝到了阿酷的面前,剛把拳頭給掄起來,阿酷也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