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時代的塵埃（1 / 1）
曹震最早的時候，一名失敗的商人。
他做過很多很多的生意，但是這些生意到頭來，都沒能讓他賺到大錢，最多也就是混一個小富即安。
事情的轉折點。
在於很多年前的一天。
那天曹震跟幾個朋友在新安市的一家小飯店吃飯。
是一家很小很偏僻的小飯店。
雖然是飯點，但是也沒幾個人。
飯吃了一半。
隔壁突然來了一桌人，這桌人點了幾個菜，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席間，曹震聽到隔壁桌子上的人都是北方口音，趁著酒勁，就跟那桌子的人介紹起了新安市。
那桌子的人可能也是第一次來到新安市，對於曹震的話很感興趣，就邀請他來桌子上一起吃。
吃完飯之後。
隔壁桌子上的一名老者，就邀請曹震給他們做導遊，帶他們轉轉新安市。
曹震本來也沒什麼事情，又有好處費，自然也就答應了。
一天時間，曹震帶著這幾個人轉悠了新安市數個景點，畢竟是本地人，加上對本地的歷史、文化、景點也是相當熟悉，搞得老者很開心。
臨走的時候，還給了他幾百塊錢。
可是曹震萬萬沒想到，就是因為這一天的旅程，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
僅僅到了第二天。
他就接到了一名省領導的電話，說是要見見他。
接著，又是各式各樣的市領導主動約他見面。
也就到了這個時候，曹震才知道，他陪同遊玩了一天的那個老者，居然是上面的一位高階退休領導。
老領導是秘密過來遊玩的。
誰都沒有通知。
恰好被曹震撿了一個便宜。
腦子活絡的他，在被問起跟老領導的關係的時候，故作神秘，說一些雲裡霧裡的話，顯得自己跟這位老者之間的關係很不一般。
就這樣，靠著這種模稜兩可的忽悠手段。
鎮住了一些省領導。
藉著跟這些省領導之間的合影、談話、聊天，曹震都一一拍了照。
而這些基層搞不清楚的關係，就成了他的資本，在市一級領導中，曹震自然被當做高人來看待，一個個都摸不清他的底細，對他也是推崇備至。
也就是因為這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曹震成長成為了一名政治掮客，也是整個新安市的風雲人物。
這個過程，趙山河也是有些唏噓的。
他還以為曹震是真的有什麼背景，搞了半天，原來是這麼發跡的。
他想了一下，問道：“蘇局，如果你能查到這些背景，上面的領導，沒理由查不到的，他們也應該知道，曹震就是一個權力的混子啊。”
蘇倪看著面前的趙山河，問道：“趙副縣長，您進入體制有多少年了？”
趙山河想了想，說道：“石木縣安監局混了三年，如果非要算的話，也就是半年時間吧。”
蘇倪點了點頭。
見怪不怪地解釋道：“我相信，上面的領導都知道曹震的背景，也都清楚，他的身後其實是沒什麼靠山的，但是，曹震這樣的人，是有生存的溫室的，上面的領導也需要這麼一個人的存在，很多體制內行不通走不動的人際關係，就需要曹震這樣的掮客來走動，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也需要他來完成，與其說是曹震希望成為一個這樣的角色，倒不如說，是現在的體制內的人有需求，才推波助瀾了這麼一個角色出來。”
其實這麼簡單的道理。
趙山河怎麼能不懂呢？
只是他覺得這是自己的猜測而已，畢竟他沒有見識過更高的層面。
現在蘇倪這麼說了，那就意味著，自己最開始的所有猜測，都已經邏輯通順了。
的確，曹震這樣的人沒什麼背景。
但是很多想透過權力進行交易的人，最欠缺的，就是曹震這樣的人。
曹震說到底，就像是醫院倒賣專家號的黃牛一樣，醫院需要黃牛，專家也需要黃牛，因為只有有了這些黃牛，本來一塊錢的掛號費，才有可能變成兩塊錢，三塊錢，甚至更多。
並且，比起專家自己叫囂著賣號更加牢靠。
蘇倪對趙山河的話。
到了這裡。
基本上已經算是在趙山河的面前毫無保留了。
這次的試探是成功的。
至少趙山河已經知道，蘇倪跟自己，可以站在同一個陣營了。
恰好曹震也是自己想辦的人，藉著蘇倪的手，不僅能剷除這個毒瘤，而且能在事成之後，獲得一大助力。
那他在豐德縣的工作，就算是開啟局面了。
在去往公安局的路上。
曹震還是很不安分。
一路上都在各種叫囂著，掙扎著，反抗著。
押送的警員給了他足夠的禮貌，可是他完全不知好歹，一直在鬧事。
車開到一半的時候，居然用牙齒咬傷了一名警員的耳朵，搞得辦案人員都是一肚子怒氣，卻又奈何不了他。
趙山河對在對講機聽到後車的彙報之後。
把蘇倪手裡的對講機接了過來。
對著對講機喊道：“我是趙山河，大家的車停一下，我想小便。”
小便？
眼看著距離市局已經不遠了。
難道這點路都憋不住了嗎？
蘇倪也是愣了一下，轉身看到趙山河的笑容，馬上就明白了。
接過對講機，說道：“按照趙副縣長說的做，車輛靠邊，大家也連續工作個把小時了，下來活動活動手腳，嫌疑人不能一個人在車上，也帶下來活動一下。”
一開始大家都不懂為什麼趙山河和蘇倪為什麼會這樣安排。
但是所有人一下車，凜冽的秋風吹過來的時候，大家全部都明白了。
十月下旬。
到了晚上，溫度基本上只有七八度的樣子了。
加上最近幾天風又大，吹在身上，還是很冷的。
但是曹震的身上，僅僅只穿了一件浴袍。
而且裡面還是真空的。
他剛被帶下來的時候，一開始還很不服氣，繼續聒噪著。
蘇倪命令警員將他靠在了車把手上，其他就跑到路邊上活動手腳去了。
大家晚上出警，穿的都不少，自然也就沒那麼冷了。
曹震可就遭殃了。
一開始還沒覺得什麼，叫囂得很兇，大概五分鐘過後，他就有些受不了了，渾身開始打起了哆嗦。
罵人的聲音，也漸漸小了起來。
十分鐘之後。
曹震徹底不鬧了。
緊靠在車門上，想要靠著車輛擋住一些風，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溫度畢竟是低的。
“曹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啊，有些尿急，讓您等了這麼久。”
趙山河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從路邊的樹林裡鑽了出來，對著曹震說道。
曹震自然沒給他好臉色看，白了他一眼，用煞白的臉問道：“現在可以走了嗎？”
趙山河笑了笑，說道：“再等一下嘛，我坐了這麼久的車，腳都麻了，再活動活動。”
“王八蛋，你特麼是想凍死我嗎？趙山河，你給我等著，等到茅書記來了，你要給我道歉，我曹震保證不會放過你。”
聽到這個話，曹震又怒了。
對著趙山河吼了起來。
趙山河皺了皺眉頭，轉身對著陳軒說道：“陳秘書，看來咱們的曹先生還沒休息夠，這樣，你去邊上看看，有沒有什麼吃宵夜的地方，我們吃了宵夜再回去。”
吃完宵夜再走？
那曹震不給凍僵了？
剛要開口繼續罵，趙山河打斷了他，說道：“曹先生，我覺得你還是要節省點力氣，不對，要儲存點熱量，你罵得越兇呢，態度越惡劣呢，我們等的時間有可能就越長，我勸你考慮清楚，我聽說，今天半夜可是會降溫的哦……”
曹震現在算是知道。
這個趙山河是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了。
他算是領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