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鄭重的誓言(1 / 1)
正如農業局局長餘洋說的一樣。
雖然豐德縣的礦產資源豐富。
但是卻沒有形成大型的礦脈。
這也就使得整個豐德縣的礦場都是小礦場,這樣的礦場,不僅形不成規模,而且對環境的破壞力度極大。
其實這是很好理解的。
這就好比一顆有很大威力的炸彈,在一個地方爆炸,他帶來的傷亡人數,絕對比不上同樣當量的無數個手榴彈多點開花。
對環境的破壞也是一樣。
如果是一個大型的礦場。
他破壞的生態,不過是礦場及其周邊。
但是無數的小型礦場,那整個生態無一倖免,幾乎是慘遭屠戮。
而且這些礦場,管理上也極其混亂。
在三陽鎮的傳銷案中,有一部分被拐賣出去的人口,就是送到豐德縣的礦場來的,當時專案小組還在這邊的礦場解救了不少人。
這一路上。
所見所看,幾乎都是觸目驚心的。
接著,車子穿過了這些礦場之後,在英華村的村口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完全被礦場包圍的村子。
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居住了。
所有的房屋上,都積攢了厚厚的灰塵,就連在村子的村道上走上幾步,你再幹淨的鞋子,也完全不像樣子了。
他們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幾個老百姓從村口出來。
他們的身上,臉上,都蒙著厚厚的布,都是為了阻擋灰塵的。
之前餘洋就告訴過他。
生活在這裡的老百姓,幾乎都不敢開窗戶,因為窗戶開啟幾分鐘,家裡就會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了。
這些還不算最可悲的。
最可悲的是他們的地。
對農民來說,最寶貴的資產是什麼?
那肯定就是土地了。
大量的農田被破壞了,不管你種植什麼,幾乎都沒有什麼收成,畢竟水源被破壞了,加上常年的浮塵遮住了陽光,再好的品種,也種不出什麼收穫來。
然後就是生活環境的惡劣。
整日整日就是運礦的卡車進進出出的,生活在這個地方,簡直比地獄還糟糕。
“你能看到的這個英華村,僅僅只是一個縮影,我讓農業局的人統計過,在我們豐德縣,這樣的農村不下十幾個人,涉及到的老百姓多達數萬人,長此以往下去,後果是不堪設想的,整個豐德縣,就沒有宜居的地方了,這種犧牲未來的發展方式,富了一代人,毀了後代無數人。”
對於眼前看到的一切。
蘇倪也覺得有些誇張。
她作為副縣長,公安局局長,也是很久沒有到這樣的地方調研考察了。
她完全不知道,農村居然已經變成這樣了。
觸目驚心之後。
她看著趙山河,問道:“你帶我來看這些,是有什麼話對我說,對嗎?”
趙山河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突然來找我,肯定是知道了我要去省委黨校學習的事情,我帶你過來,一是想自己看一下,事情嚴重到了什麼地步,第二就是要告訴你,我是分管水利農業的副縣長,我在豐德縣,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這個時候如果離開,我不甘心,一點也不甘心,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有些事情不但要做,而且馬上要做,等不了半年了。”
“學習的目的是什麼?學習的目的,是更好地為人民服務,如果我看到了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還堅持去學習,這不是形式主義,這是什麼?”
話到了這裡。
蘇倪就完全明白了。
她今天之所以來找趙山河,其實就是為了確定黨校學習的事情。
在她看來,無論換做誰,哪怕是她自己,都會義無反顧地選擇離開的。
可是趙山河沒有。
他帶她看的這些現狀,的確是觸動了她的心。
更重要的是,他對她說的話。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趙山河,在她面前的形象,真正高大了起來。
畢竟他當初跟曹震是有私人恩怨的,辦掉曹震,你要說一點私心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在這件事的抉擇上。
趙山河是沒有私心的。
他的確是捨棄了到手的政治利益,去做一些實實在在的事情。
光是這一點,就值得佩服。
她頓了頓,說道:“想要改變這個現狀,太難太難了,不僅要面對政治和資本上的困難,你還要拿出更好的改革方案來,另外,上級領導會不會同意,是不是有財政的支援,這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要做到這一點,那你在豐德縣,起碼要待上三年。”
“三年就三年,就算三十年,我也要做到,我把你帶到這裡,就是想要告訴你,如果這些礦場不拆除,如果豐德縣的生態不恢復,我趙山河,絕對不離開豐德縣!”
趙山河說這句話的時候。
鏗鏘有力,表情莊重。
這不是一句戲言,而是一句承諾。
他為什麼要對著蘇倪說這番承諾,一是讓她支援自己,第二,就是給她信心,讓她知道,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官場在這方面,跟商場是完全不一樣的。
商場可以有個人英雄主義,可以做到一個人力挽狂瀾,但是官場不行。
一個人的成功背後,是無數人的付出。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
就是這個道理。
趙山河需要背後有人支援。
這就是他為什麼會主動接觸蘇倪,溫婕的原因。
11月11日上午。
豐德縣召開例行常委會。
在常委會上,縣委書記茅賢通報了將趙山河遞送至省委黨校處級幹部培訓班學習的決定。
按照程式。
這個決定下發之後,由縣委副書記溫婕負責聯絡。
決定宣讀之後。
整個常委會鴉雀無聲。
不管是茅賢一系,還是宋官橋一系,對於這個決定,都沒有什麼異議。
宋官橋當然沒有異議。
當時這個名額下來的時候。
他是有跟茅賢搶過的。
後來雙方經過協商之後。
茅賢將財政局局長的位置給了宋官橋,宋官橋在這個重要的位置上,才得以安插了自己人。
所以,在這個名額上,不管換誰,他都沒有發言權了。
但是他心裡很清楚茅賢的小九九。
將趙山河送走,無非就是不讓他查振華高中的事情而已。
“溫婕同志,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你把檔案拿給趙山河簽署一下,然後跟省委黨校那邊溝通一下,14號啟程,15號是報到日,宋縣長,關於趙山河同志的工作,縣政府負責交接一下。”
“好。”宋官橋點了點頭說道。
該佈置的都佈置完了。
茅賢說道:“行,我們接下來討論下一個議題……”
剛準備開口。
溫婕說道:“等一下茅書記……”
“還有什麼事情嗎?”
溫婕頓了頓,說道:“前天傍晚的時候,市委秘書處就跟我聯絡過了,我在昨天也電話聯絡了趙山河同志,跟他傳達了關於去省委黨校學習的事情,但是他拒絕了,他說他不想去。”
“什麼?不想去?”
話音剛落。
李潮起就驚訝地問道。
他心心念唸的事情,到了趙山河這裡,居然拒絕了。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連忙穩定了一下情緒,對著溫婕說道:“溫副書記,會不會是趙山河同志剛剛進入副處級,不瞭解這次學習的珍貴啊?”
溫婕搖搖頭,說道:“該說的,我也說了,該解釋的,我也解釋了,趙山河同志也明確拒絕了,他不想去,黨校的學習本來就是自願的,黨校那邊也一再強調,進步的意願由同志們自己提出來,他不想去,我也沒辦法。”
這個回答。
的確讓人驚訝。
讓所有人都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