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人性的醜陋(1 / 1)
雖然說這個手段極其不合理。
但是非常情況下,也要使用非常手段了。
趙山河吃完飯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半。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
縣公安局那邊傳來訊息,張功被抓了。
趙山河急急忙忙趕到縣公安局的時候,對張功的審訊工作,也已經結束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整個過程會如此順利。
而且,審訊的結果,卻也震碎了他的三觀。
張功這個人,不是什麼硬漢,甚至還有些慫,王大山吼了幾句之後,他就已經繃不住了,將張興村發生的那件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跟梅紅兵提交的證據一樣。
對李孟的傷害案,並不是超光礦業的人炮製的,跟他們或許就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張功告訴警方,他是被人收買的。
而收買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孟自己。
那段時間,張功還在家裡啃老,過得也非常不如意,吃了睡,睡了吃,整個人跟廢了一樣。
突然有一天。
村裡傳來了拆遷的訊息。
這可把他給高興壞了。
雖然自己家的房子不多,但是隻要拆遷,多少是能分到一點錢的。
即便不能變成拆二代,自己手頭也有餘錢去折騰了。
就在這個時候,李孟託人找到了他。
而找他的人,正是李孟的女友杜青。
杜青為什麼會找到他?
因為另外一個身份,杜青是他的前女友。
杜青跟他談了一筆交易,這個交易就是讓張功充當說客的角色,在拆遷戶中製造輿論,讓他們相信這次的拆遷,其實是少了很多錢的,鼓動一部分人鬧事。
杜青的意思很明確。
只要張功鼓動人鬧事,他就能拿到十萬塊錢,而且,拆遷還能分到更多的錢,何樂不為呢?
他當然知道杜青現在的男友是副縣長。
想來想去,也是覺得靠譜的。
於是,去炮製了一些假訊息,在父老鄉親中散播開來,果然,一些人被他鼓動了起來,抗拒拆遷,要求更大的賠償,也就有了張漢亮被推舉出來,對抗409工程指揮小組的事情發生。
至於當天的那一場鬥毆。
也是預先就溝透過的。
李孟說,他會在某一天到張興村討論關於拆遷的事情。
在討論的過程中,要發生語言上的對抗,接著,要製造一場混亂出來,只要能發生鬥毆,他保證能在第一時間拿到錢。
雖然當時的張功想不通李孟為什麼要這麼幹,但是想到十萬塊馬上就要到手了,多少還是有些心動的。
討論拆遷補償的當天。
他躲在人群后面,首先炮轟李孟,接著,李孟便還嘴了,雙方因為談不攏,吵了起來。
而李孟自然是出口成髒。
藉此機會張功首先出手,在混亂中襲擊了李孟,導致一些工作人員也推搡了起來,在情緒的烘托下,雙方就好像乾燥的火藥桶被點燃了,一場鬥毆,由此發生。
提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張功。
自然是早早就摘到了事情之外。
別人在打架的時候,他已經躲起來了。
當時的情況有些混亂。
誰也想不起來事情到底是怎麼變成後來糟糕的結果的,那些不知情的人頂了罪,而真正在背後玩陰謀詭計的人,反倒是逃出生天了。
當李孟受重傷變傻的訊息傳到他耳朵裡的時候。
他頓時就慌了。
因為一個不小心,這一場戲演砸了。
生怕應該到手的錢沒有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
杜青就聯絡了他。
將十萬塊錢的現金拿給了他,一分不少。
唯一對他的叮囑,就是這件事不允許跟外面說,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是張功這個人吧,也不是什麼牢靠的人,一下子有錢了,自然是兜不住的,喝醉了就說漏嘴了,也才留下了蛛絲馬跡,要不然的話,他咬死不說,趙山河還真拿他沒轍。
現在的事實已經清晰了。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誰都沒想到,張興村的那場鬥毆,居然是李孟親自導演的。
“山河,現在我能想通了,李孟之所以這樣做,目的是為了讓409工程停工,應該就是跟你之前說的,幫助梅紅兵解決問題,賺取那一百萬,可是,結果卻是唏噓的,他自己變成了傻子,估摸著他怎麼也沒想到,張漢亮那幫人出手會那麼重。”
在蘇倪的辦公室裡。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有些遺憾的。
趙山河一直皺著眉頭聽著蘇倪把話說完。
又沉思了一會。
說道:“如果,我說如果,李孟壓根沒變傻,他是裝的呢?”
“裝的?為什麼?”
蘇倪不解地問道。
趙山河坐正了身子,對著面前的蘇倪問道:“如果你幹一輩子的局長,或者說,再給你幹高一點,你幹一輩子的縣委書記,你什麼時候能存到一百萬?”
“一百萬?”
蘇倪一愣,想了一下說道:“我現在的工資身上900元一個月,一年大概是一萬二左右,要村到一百萬,起碼要八十幾年,這還要在不吃不喝的情況下。”
趙山河打了一個響指。
說道:“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了,跟副縣長相比,一百萬顯然具有更大的誘惑力,或許李孟知道,就算他幹得再好,這輩子也沒有辦法在仕途上有什麼太大的抱負,再說了,他應該也很清楚,想要真的把水電站建起來,還是有很大的難度的,就算真的建起來了,他也會徹底得罪梅州,以後想要往更高的位置上走,會有很大的阻力,在這種情況下,金錢就來得更加實在了。”
“這些年很多帶著一點錢下海經商的人,都發了大財,以他的腦子,帶著一百萬去南方下海經商,所能換取的經濟利益,高得驚人,自然也就有了冒險的價值了,不是嗎?”
聽到這裡。
蘇倪有些恍然大悟了。
她張大了嘴巴。
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他是故意裝傻充愣的,等到大家的視線從他身上轉移的時候,他就可以帶著錢離開了,到那個時候,誰也不會在他的身上發現什麼端倪,自然也不會有任何人可以為難他了,對嗎?”
“對。”趙山河點了點頭。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李孟這個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為了錢。
簡直已經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步了。
趙山河為什麼會往這方面想。
還是因為杜青。
在他看來,杜青這個人,絕對不是一個痴情的人。
身為李孟的女友,現在他都已經傻了,還在奚興照料他,顯然超出了他的認知。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人,就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李孟身上,還是有利可圖的。
蘇倪想了想,問道:“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趙山河說道:“接下來,你派人給我盯著醫院,盯著李孟,同時,將我們去劍州市監獄看張漢亮的事情散播出去,我想,他這麼聰明的人,一旦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味道,必然會有所動作的,只要他動,我們也就可以動了,到那個時候,他一定會漏出馬腳的。”
“好,我現在馬上就去辦。”
蘇倪離開之後。
趙山河在她的辦公室裡,又坐了好長的時間。
這個結果,是他完全沒預料到的。
他一開始的思維定式,就是李孟侵犯了梅紅兵的利益。
而梅紅兵這樣的人,必然不會放過他的。
所以,李孟的受傷,也就必然跟梅紅兵有關。
當時陳棟將這件事告訴他的時候,所要表達的傾向,也是這方面的。
或許也正是如此,才讓趙山河走了歪路。
如果不是劉廣然對李孟的評價,或者說是梅紅兵主動提交的證據,打死他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人性的醜陋,遠超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