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背後的雙手(1 / 1)
說完之後。
她坐了下來。
宋官橋接著說道:“還有一份任命,是關於趙山河同志的,從現在開始,趙山河同志升格到常委,大家鼓掌。”
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之後。
趙山河也是有樣學樣,對大家表示了感謝。
任命宣讀完畢之後,就開始開會。
今天的常委會,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事情,無非也是關於春節期間的一些安排和注意事項。
大概二十分鐘之後。
宋官橋說道:“我知道大家也是過節心切,不想聽我在這裡嘮叨了,那我就滿足大家的願意,行了,散會吧,大家明年見。”
一陣鬨笑之後。
大家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怎麼吭聲的喻綱突然說道:“宋書記,我這裡還有一個議題,想著讓大家討論一下。”
宋官橋一愣。
這個時候直接拒絕,現在是不可能的。
也就停止了手裡的動作,對著喻綱說道:“喻縣長請說。”
喻綱從包裡取出了一沓檔案,給了宋官橋的秘書,讓他派發下去。
等到大家都拿到檔案的時候,喻綱說道:“我的這個議題很簡單,就是重啟409專案。”
“啊?”
所有人驚呼了一聲。
接著,面面相覷了起來。
在喻綱到任之前,409專案已經被否決了。
而且,這個專案屬於縣政府管轄的專案,壓根就沒必要拿到常委會上來討論。
“喻縣長,這件事好像是縣政府的工作吧,我記得前幾天縣政府開過會,這個專案不是取消了嗎?”
宋官橋冷冷說道。
喻綱點了點頭,說道:“對,是取消了,也的確是縣政府內部的事務,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出現了一些新的情況。”
“新的情況,什麼情況?”
宋官橋愣了一下問道。
喻綱看向了趙山河,說道:“趙山河同志,你來把李孟同志的問題給大家介紹一下吧。”
聽到這個話,趙山河心裡咯噔了一下。
因為抓捕李孟的事情,是中午才搞定的,因為之前李孟是市管幹部,趙山河只是彙報給了市紀委書記詹乃軍,還沒打算在縣裡說這件事。
可是喻綱的話,顯然代表著他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了。
而且,現在趙山河如果將事情說出來的話,很有可能會被大家認為,在調查李孟的事情裡,喻綱也有參與。
他跟趙山河是一夥的。
這個喻綱,到底是什麼意思?
怔了一下。
趙山河便將李孟涉及的問題,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說到後面,大家臉上的驚訝,也是越來越重了,誰也沒想到,這件事會是這個樣子的。
從宋官橋這些人的表情來看,他們也是提前不知情的。
等到趙山河說完。
所有人都愣了幾秒鐘。
郭定生迫不及待地問道:“趙副縣長,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李孟自導自演的?他壓根就沒瘋?”
趙山河點了點頭,說道:“對,他一直都是裝瘋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一百萬。”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
郭定生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宋官橋一眼。
宋官橋的眼裡,也都是震驚。
微微頷首,說道:“沒想到,居然是這個樣子,真的是一點都沒有想到。”
喻綱接過了話茬,說道:“所以,李孟同志是有意讓409工程停工的,換句話說,409工程其實並不存在張興村拆遷的阻力,而且是完全可行的,如果這件事曝光的話,對我們豐德縣的影響是很大的,409工程不能上馬,也就意味著,我們縣裡某些領導,可能接受了超光礦業的賄賂,我們的隊伍裡,出現了敗類。”
藉著李孟的事。
罵的卻不是李孟。
而是宋官橋這些要下馬409工程的人。
道理也是這麼個道理。
李孟是接受了賄賂才停止409工程,那麼郭定生迫不及待地讓409工程取消,說被賄賂了,也是邏輯通順的。
而且,之前否決這個專案的時候,考慮的是老百姓的情緒,把老百姓當做擋箭牌,肯定是屢試不爽的。
現在李孟的案子查清之後。
壓根也就沒這回事,就算宋官橋想要編個理由出來,一時之間,都想不到。
會議室裡,頓時鴉雀無聲了。
大家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宋官橋的身上。
他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一時之間,有些兩難了。
只有趙山河,跟大家想的問題完全不一樣,他忽然生起了某種感覺,自己好像被喻綱給利用了。
他仔細回想了調查這件事的整個過程。
又覺得跟喻綱之間沒有什麼聯絡,無論哪個角度去看,似乎又是說不通的。
“宋書記,我呢只是一個提議,並沒有別的意思,涉及的問題也比較複雜,大家不急於馬上表態,放在年後討論,也沒什麼大問題。”
就在宋官橋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
喻綱卻突然說出了這麼一番話來。
這等於是給了宋官橋臺階下了。
他明明可以咄咄逼人的,卻在關鍵的時候,將這口氣給洩掉了。
宋官橋也好像在大海中摸到了一塊浮木一般,長吁了一口氣,說道:“喻縣長說得對,這件事比較複雜,李孟的事情,還要等市裡決定再說,那今天先不討論了,大家先過個好年再說,行了,散會。”
他是迫不及待地要結束這場會議。
宣佈結束之後。
就急匆匆離開了。
等到大家魚貫離開會議室的時候。
突然,喻綱喊道:“趙副縣長,等一下。”
“喻縣長,找我有事嗎?”
趙山河問道。
喻綱旁若無人地說道:“跟我去一趟辦公室,有些事情,想跟趙副縣長談一下。”
在眾人的注視中。
喻綱帶著趙山河上了電梯,直接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推開門之後。
喻綱讓趙山河在沙發上坐下來,自己則忙著去泡茶了。
幾分鐘之後。
喻綱也在趙山河的對面坐了下來,想要發一根菸給他,趙山河婉拒了,喻綱也沒強求,自己點燃了抽了起來。
抽了兩口之後。
翹起了二郎腿,對著趙山河說道:“算起來,我跟趙副縣長還是挺有緣的。”
喻綱把他叫過來,絕對不是談緣分的。
肯定是另有動機的。
趙山河笑了笑,說道:“哦?喻縣長何出此言?”
喻綱說道:“我呢一調到組織部,就看到了趙副縣長的檔案,認為把趙副縣長調到豐德縣來,是很合適的,沒想到,我自己居然也到了這裡,還在一個部門工作,這不是很有緣分嗎?”
他是在暗示趙山河。
你能到豐德縣來工作,還是多虧了我。
的確。
趙山河到豐德縣,是當時的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喻綱提議的。
到現在為止,趙山河還是沒搞明白,為什麼喻綱要把他調到這裡來。
“趙某真心感謝喻縣長的提拔。”
他淡淡說道。
沒有表現得過於感激。
喻綱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持續下去,將手裡的煙掐滅之後,說道:“趙副縣長,我們可以聯手的。”
“聯手,什麼意思?”
趙山河故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喻綱笑了笑,說道:“聯手是什麼意思,趙副縣長一定懂,治理豐德縣的礦場,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我如果肯幫你的話,在這條路上,趙副縣長一定會順利很多,不是嗎?”
話都到了這個地步了。
再城府下去,也就沒那個必要了。
趙山河沉思了一下,問道:“喻縣長,您知道《梅花週刊》嗎?”
他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來。
因為在這一瞬間,趙山河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一直覺得,到了豐德縣之後,有一雙手在推著他往前走。
可是這雙手的背後有誰,他卻是始終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