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再見夏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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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夏老應該是聽見了腳步聲。

將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轉過身來,微笑著看著趙山河。

那是一種和藹的微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夏老指了指面前的一張木桌,說道:“坐!”

再次見到夏老。

趙山河也不知道,心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第一次跟他見面的時候,覺得他是一個刁蠻的老頭,壓根就不講道理,但是現在他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

即便再和善,再友好,他也是領導人,正兒八經的曾經的領導人。

從他踏入仕途的第一天起,他就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有一天,跟這樣高階別的人物見面。

“夏老新年好。”

趙山河主動走了過去,微微作揖說道。

“好好好,你也新年好。”

夏老心情不錯。

坐下來之後,又朝著趙山河揮了揮手,招呼他坐下來。

阿酷雖然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夏老的時候,整個人也緊張了起來,也是有樣學樣,走到了夏老的面前,直接來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喊道:“夏老您好。”

看到這個鞠躬。

夏老笑得更厲害了。

打趣一般說道:“山河啊,你這個小兄弟一個鞠躬,差點把我送走啊。”

趙山河也是嚇得冷汗直冒。

這九十度的鞠躬,的確是送行的意思。

連忙說道:“我兄弟沒見過什麼大世面,夏老多擔待。”

“哈哈,我沒介意,來來來,小夥子,你都爺爺拜年了,爺爺能不給紅包嗎?拿著。”

一邊說話。

一邊從口袋裡掏了一個紅包出來,遞給了阿酷。

阿酷當然是不敢接的。

趙山河看到那個紅包並不厚,應該算是禮節性的,於是點了點頭,讓阿酷收下。

阿酷這才惶恐地將紅包收了起來。

不過,他並沒有坐下來,問了一下夏老,能不能到處參觀一下?

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不想打擾趙山河他們談正事。

等到阿酷離開之後。

吳天從裡屋走了出來,端了一炭盆,放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

夏老一邊烤火,一邊說道:“山河啊,你給我打電話說有重要的事情,我呢前幾天也忙,今天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說說看,什麼重要的事情?”

趙山河這才從恍惚中反應了過來。

想起那天跟伍嵐的聊天,就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本來趙山河以為,他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夏老的臉上會有驚訝之色的,但是並沒有。

他全程就是點頭。

表情上沒有絲毫波瀾。

趙山河這個時候才知道。

有些人物之所以能走上高位,就是因為他們有了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

就算泰山在他的面前崩到,他們都不會流露出任何驚恐的表情來。

此時的夏老就是這樣。

在趙山河講完之後,他也只是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情況,的確是有些讓人警惕,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說完。

他蹙起了眉頭。

手在碳爐上不斷烤著,頓了頓,抬起頭來問道:“山河,你害怕嗎?”

“害怕?為什麼會這麼說?”趙山河問道。

夏老站了起來,揹著雙手,喃喃說道:“人啊,站隊很重要,你要是站隊對了,那就是飛黃騰達,要是站隊錯了,那就是萬丈深淵,每一次站隊,就是一場豪賭,在底牌沒出現之前,誰都有贏的機會,誰也都有輸的機會,有些人會選擇贏面更大的一方,還有一些人,會選擇賠率更高的一方,你是怎麼選的?”

趙山河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意思。

選擇贏面更大的一方,這種人就是牆頭草,而選擇賠率更高的一方,那這種人,很顯然就是賭棍。

在永安省,很顯然鍾儒一方的贏面更大。

縣官不如現管。

鍾儒現在是永安省省長,他可以操作的空間很大,但是夏老很明顯不一樣,他想要把虞萬支調進去,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成功。

說明在高層,壟斷勢力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連夏老都有些為難。

更別說處在趙山河這個位置上了。

“我選擇對的一方,前一段時間,我研究了您的可持續發展報告,我認為是很有道理的,豐德縣已經被礦產業毀得支離破碎了,犧牲環境,犧牲幾代人的幸福,來造就這些毫無底線的人,是在拿所有老百姓的未來開玩笑,我不能讓他們這麼做。”

說這句話的時候。

趙山河很堅決。

夏老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

說道:“很好,在你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覺悟,真的不容易。”

說完之後。

他轉身看向了趙山河,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說道:“我給你講個關於我的故事吧……”

趙山河正了正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夏老又回到了桌子的前面坐了下來。

他陷入了某種回憶中,開始將關於他的故事,娓娓道來……

夏老今年71歲。

出生於1927年。

那個時候的大夏,說是支離破碎,一點也不誇張。

生於那種動亂的年代,想要填飽肚子,都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他出生在北方的一個農村裡。

父母親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除了種地,什麼都不會。

在他五六歲的時候。

整個東北都被和奴給佔領了。

一年之後,和奴在東北建立了偽滿洲國,整個東北,都在外族人的統治之下。

在他幼年的印象裡。

那些穿著黃皮的和奴人,就是高高在上的,而像他們這樣的地地道道的農民,連吃一口自己種的大米,都是犯罪。

好在他的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

八歲那一年,他被送到了村裡的私塾去讀書。

他說他到現在還記得那位教書先生。

那位教書先生雖然是前朝留下來的,但是他教的都是做人的道理,而做人的道理中最基本的一條,就是不能忘本。

他告訴那些半大的孩子們。

他們生是大夏的人,死是大夏的鬼。

這些和奴人,遲早都會被趕出大夏的。

也正是因為這位私塾先生的教誨,年少的夏中霄,才會在腦子裡埋下種子,一顆永遠不會忘本的種子。

十三歲那一年。

他的父親被拉了壯丁,據說是幫和奴人修鐵路去了。

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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