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微笑屠夫(1 / 1)
張萬月的臉上,有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似乎並不想把實情說出來。
可是,他猶豫了一會之後,嘆了一口氣,說道:“趙副縣長,我還是實話實說了吧,我不懂什麼政治,但是我認識超光礦業的老闆梅紅兵,雖然他不認識我,但是我聽說過他,我也知道,梅紅兵的父親是誰,在豐德縣,最大的採礦集團,就是梅紅兵的超光礦業,如果我將這件事報道出來,我會有很大的風險。”
“你是說,梅紅兵會報復你?”
張萬月點了點頭,說道:“我雖然是三山市人,公司也在三山市,但是梅紅兵這個人,在圈子裡很有名氣的,他有一個外號,叫做‘微笑屠夫’,就是說別看他表面上人畜無害,實則心狠手辣,得罪過他的人,一個都沒有好下場的。”
“哦?我怎麼沒聽說過?”趙山河還真不是瞎說。
什麼“微笑屠夫”,他的確是沒聽說過。
他跟梅紅兵見過一面。
這個人笑裡藏刀的本事的確很強。
在李孟的那件事上,就可以看出來,他做事是相當有章法的,雖然李孟的確敲詐成功了,但是他也沒有好下場,藉著趙山河的手,對李孟實施了報復。
可見這個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狠。
“去年下半年的時候,三山市有一個專門做採礦裝置的老闆,給梅紅兵發了一批裝置,這批裝置是北方的一家採礦國企淘汰下來的,他是花很小的價格買來的,買來之後,進行了修繕噴漆,把裝置都包裝成了全新的,以全新的價格賣給了梅紅兵,你猜最後的結果怎麼樣了?”
“怎麼了?”
趙山河問道。
張萬月長吁了一口氣,說道:“那個老闆後來被人挑斷了腳筋,現在站都站不穩了,而且他也不敢報警,花了更高的價格,又把那批裝置買了回去,說實話,就連三山市的那些大佬們,都要給梅紅兵面子,這樣的人,我惹不起的。”
這些東西,都是趙山河之前不知道的。
他在豐德縣待了這麼久。
他的目光,一直都在宋官橋的身上。
對梅紅兵其實是忽略的。
這也不能怪他。
主要是梅紅兵這個人,在豐德縣並不算高調,大多數時間,他是不出現在趙山河面前的,而且縣裡的領導,也的確很少提起他。
只是之前聽說了一些他用手段吞併其他礦場的事情。
趙山河點了點頭。
他能理解張萬月的顧慮。
“趙副縣長,我當初回國的時候,是帶著很大的夢想的,我一直都認為,網際網路的未來在我們大夏,這個市場是相當巨大的,可是回來之後我才發現,這個市場,跟國外的市場有著很大的不同,很多生意,不是你想去做就能做的,要有人脈,要有關係,而且還不能侵犯別人的利益,就好比今年我的網站剛剛上線,我就免費給一些品牌做了幾個廣告,我公司就遇到了很多的麻煩,什麼停電停水啦,稅務審查啦,消防審查了,總之,停了好幾次,就因為電視臺認為我的免費廣告侵犯了他們的利益,你讓我報道豐德縣礦場的問題,那我的網站還不分分鐘嗝屁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
張萬月有些無奈。
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的。
要在大夏做生意,門道是很多很多的,有些關鍵的環節不打通的話,你想要做起來,壓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趙山河也是長吁了一口氣。
想了想,說道:“張總,按理說你這麼為難,我不應該逼你,但是我認為,報道這件事,對於尋鹿網來說,是一個相當大的機遇,我看你的網站,上面的資訊,大多數是一些過時的資訊,對於普通人來說,作用不大,如果你的網站上有這麼勁爆的訊息,那必然會引起更大的關注度,雖然目前網際網路的使用率的確不高,但是基數大,加上你手裡的尋鹿網又是第一家入口網站,只要有了引爆的點,一定會大火的。”
“這個我也考慮過,但是我也不得不考慮風險,實在不好意思了趙副縣長。”
說完這句話。
張萬月站了起來。
打算離開了。
就在這個時候,趙山河一把拽住了張萬月,說道:“張總,請稍等一下,有些事情,是需要冒險的,張總也不想放棄了美亞納的事業最後落一個一事無成的下場吧,你也不想成為一個笑話吧?”
這句話。
讓張萬月愣了一下。
他看著趙山河,問道:“趙副縣長,您不怕嗎?”
“怕,但是有些事情,怕也要做,難道不是嗎?當年起事的老一輩革命家嗎?你說他們怕嗎?他們也怕,但是他們知道,有些事情如果因為害怕不去做,那這個世界,不就永遠也改變不了了嗎?我知道張總是一個雄心勃勃的人,這樣的機會,只有這麼一次,如果您錯過了,或許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難道不是嗎?”
這段話。
好像驚雷一般。
劈進了張萬月的心裡。
他黯淡無光的眼神,好像有了光澤一般。
跟趙山河對視著。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有個一分鐘的樣子。
張萬月才嘆了一口氣,說道:“行吧,既然趙副縣長都不怕,我有什麼好怕的,失敗了,大不了重頭再來嘛,無所謂了,恐怕我現在知道,趙副縣長為什麼年紀輕輕,就能成為副縣長的原因了。”
“哈哈哈,我相信,張總一定也會成為商界的傳奇的。”
趙山河回應道。
搞定了張萬月之後。
兩個人簡單地吃了一頓飯,商量了一下細節。
晚上八點左右。
趙山河送走了張萬月,在酒店門口剛上了車,就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一張是房永斌的臉。
還有一張臉,就是今天路邊偶遇的那個“悍婦”。
此時的房永斌應該是喝醉了,一臉的醉態,整個人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被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扶著,那雙不安分的手,還在那個女服務員的身上不斷磨蹭著。
而走在他身邊的那個悍婦,一直在跟房永斌說著些什麼。
這兩個人怎麼會在一起?
而且還剛喝了酒出來?
這個時候,一輛奧迪車直接開到了酒店的臺階上,那個“悍婦”將房永斌塞了進去,恰好就位於趙山河停車的方向,他清晰地看到,那個悍婦手裡多了一個信封,扔在了房永斌的身上,又嘀咕了幾句之後,才把車門給關上了。
奧迪車開走之後。
那個彪悍的女人也上了另外一輛車,消失在了酒店的門口。
“阿酷,你下車去找剛才的那個服務員打聽一下,那個胖女人是誰?”
趙山河說道。
阿酷下了車,朝著酒店裡面跑了進去。
找到了剛才扶著房永斌出來的那個女服務員,溝通了大概有個五分鐘的樣子。
阿酷又回到了車上。
“哥,打聽清楚了,剛才跟房永斌出來的那個女人,是路易斯礦業的老闆年,不知道叫什麼,好像姓石,今天是邀請房永斌來吃飯的,一桌吃了兩千多。”
阿酷說道。
趙山河喃喃說道:“路易斯礦業……”
這個公司,他是知道的。
整個豐德縣有名有姓的礦業公司一共有17家,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沒有取得采礦權非法盜採的,那就數不勝數了。
這個路易斯礦業,是正規註冊的,旗下也有兩三個礦場,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想到今天白天看到的一幕,加上剛才那個老闆娘往他身上扔的信封,趙山河就知道,這裡面應該是有貓膩了。
想通了這一節之後。
他對著阿酷說道:“去寧海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