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樹大招風(1 / 1)
這兩個訊息發生之後,他並沒有覺得有多慌張。
他明白,這是趙山河的報復開始了。
雖然三福集團和東旺集團也是衛鋼集團的大客戶之一,但是畢竟是之一,對衛鋼集團的業務影響甚微,說是隔靴搔癢也不誇張。
可是更不好的訊息,發生在今天上午。
永安省內,又有四家房地產企業,宣佈停止了跟衛鋼集團的合作,合同到期後將不再續約。
他頓時感覺有些慌張了。
就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旦潘多拉的魔盒被開啟之後,就是連鎖反應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肯定會更加糟糕了。
今天股市沒有開盤。
如果是週一的話,他能想象到,衛鋼集團的股價,要開始下跌了。
五分鐘之前。
他收到了一條更加不可思議的訊息。
豐德縣的市政工程中,使用的鋼材將是大批次的,如果能將這個工程拿下來,衛鋼集團也將很賺一筆。
之所以最近幾天沒走。
就是因為這個事情。
衛鋼集團的談判團隊,一直在跟豐德縣進行接觸,想要把整個鋼材的供應權給拿下來。
本來這件事是無可厚非的,畢竟永安省只有衛鋼集團這麼一家大型的鋼材供應企業,可是誰能想到,就在剛剛,他接到了團隊負責人打來的電話,豐德縣已經跟臨江省的孟鋼集團展開了合作。
差點氣得他一口老血就噴出來了。
這也才導致了他現在有些心神不寧。
在房間裡一直走來走去的。
突然,房間響起了敲門聲。
他下意識地朝著門口看了過去,喊道:“進來。”
門開啟了。
他的助理葉良崇走了進來。
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又不是什麼好訊息了。
“林總,我查到了,幫趙山河出頭的那個人我查到了。”
聽到這個訊息,林衛東激動了起來,馬上問道:“是誰?”
葉良崇頓了頓,說道:“是定邦集團董事局主席陳展鵬。”
“啊?怎麼會是他?”
這個名字,讓林衛東凜了一下。
陳展鵬在商界是什麼級別的人物,他當然是清楚的,只是他怎麼想不通,趙山河是怎麼跟這樣的人物攀上關係的,而且,那個人還動用了自己的人脈,幫趙山河度過了這次危機。
葉良崇搖搖頭,說道:“他們具體怎麼聯絡上的,我這邊還沒查到,那些客商是接到了陳展鵬親自打來的電話,才趕到豐德縣來的。”
“陳展鵬,居然是陳展鵬,趙山河啊趙山河,我還真小看你了,連這種級別的人物你都能接觸到,我還真沒想到……”
林衛東嘟噥了一句之後。
瞬間就有了不太好的感覺。
“林總,還有一個訊息,集團那邊打來電話,又有五家企業宣佈跟我們不再續約了。”
“什麼?”
林衛東凜了一下。
葉良崇將這五家企業的名字說了出來,林衛東的額頭上,開始有細密的汗水冒出來了,因為這五家企業,都是鋼材使用大客戶,他們宣佈不再續約,也就意味著,衛鋼集團接下來,將要面對很大的危機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林衛東朝著葉良崇擺擺手,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如果說剛才只是著急的話,那麼現在的他,已經開始緊張了。
這一切的一切,真的都跟趙山河有關嗎?他林衛東叱吒風雲了這麼多年,難道還鬥不過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嗎?
如果現在反過來讓他去跟趙山河和談的話。
那商界的人知道之後,還不得要笑掉大牙嗎?
想到這裡。
他撥通了徐雲路的電話。
可是,打了兩遍,徐雲路都沒有接他的電話。
第三遍打通了,是徐雲路的秘書接的,說徐雲路現在正在開會,暫時不方便接他的電話。
他又問了這個會要開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又是方便的。
徐雲路的秘書在電話裡支支吾吾,也沒給出一個具體的時間來,這就說明了一點,徐雲路現在也不敢接觸他了。
或者直白點說,是在躲著他。
這不奇怪。
豐德縣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而且還上了央媒,在這種形勢一片大好的情況下,誰出來搞事情,那誰就是千古罪人了,誰也不敢擔這麼一個風險。
徐雲路自然也是一樣。
氣得他差點把手上的手機給扔掉了。
他在沙發上呆坐了有個半小時的樣子,終於,他拿定了主意。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對著電話說道:“葉良崇,你進來一趟。”
過了三分鐘的樣子。
葉良崇從門外走了進來。
林衛東又在葉良崇的面前踱步了幾分鐘之後,對著葉良崇說道:“你,現在去通知他,讓他出來,然後……”
後面的話,林衛東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葉良崇聽到這個話之後,眼神一下子就愣住了,問道:“林總,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叫你去你就去,廢什麼話?”
葉良崇只能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現在就去通知他。”
等到他離開之後。
林衛東來到了窗戶邊上,朝著遠處看了過去,喃喃說道:“趙山河啊趙山河,是你逼我的,既然你讓我不好過,那我也就只能讓你不好過了……”
六月15號,週一。
豐德縣縣委,縣政府,縣人大、政協四套班子的領導,全部聚齊,在縣委大院門口的廣場上,舉行了盛大的歡送儀式。
而這個歡送儀式的主角,就是宋官橋。
宋官橋在豐德縣待了很多年,這中間也犯過錯誤,但是幸好最關鍵的時候,他的立場是堅定的。
他跟趙山河,也從敵對狀態,成了現在不近不遠的朋友。
一一握過手之後。
宋官橋來到了趙山河的面前。
他朝著趙山河主動伸出手來,說道:“謝謝你。”
不知道為什麼,趙山河的心裡,居然有了一絲捨不得。
“宋書記,我也謝謝你。”
宋官橋笑了笑,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後長吁了一口氣,說道:“行了,多餘的話,我們也不用說了,以後有空來青田縣玩,我請你喝酒。”
“好!”
誰都以為,應該是有一番酣暢淋漓的對話的。
可是並沒有。
寥寥幾句話,算是告別了。
看著宋官橋的車漸漸開遠,趙山河的心裡,突然萌生了一個不一樣的感覺,這個感覺告訴他,他在豐德縣的時間,應該也不長了。
他為什麼會這樣想?
其實很簡單。
他的目的,是讓豐德縣發展起來,而這個目的,恰好符合了關右亭在豐德縣的利益訴求,也就是梅紅兵的冶鋼廠。
也正是因為有著共同的利益,他跟關右亭梅紅兵這些人之間,才有了合作的基礎。
現在大局已定。
豐德縣開啟了大踏步前進的時代。
他趙山河,就已經是一枚棄子了。
這枚棄子的存在,一定會妨礙很多人掠奪豐德縣的政治利益,在這種情況下,刺頭趙山河被調走,將是最完美的結果了。
如果趙山河還在豐德縣。
那所有的好處,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而如果趙山河離開。
這豐德縣的發展,將是人人都能享用的蛋糕,在這一點上,他相信徐雲路和崔繼偉的利益是一致的,是心照不宣的。
官場上最理想的狀態是什麼?
那就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樹大招風的這個道理,趙山河還是懂的。
雖然表面上這些人對自己都已經很尊重了,但是現在的他,也已經成了這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你的父母,沒有人希望你過得比他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