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長見識了(1 / 1)
事情發展到現在,趙山河已經看出門道來了。
從目前眼前看到的情況來看,事情的經過也清晰了起來。
這個叫卓從輝的,應該是這家長耀超市的老闆。
而這個叫薛壽涼的,不出意外,應該是工商局的領導幹部,剛才卓從輝稱呼他為“薛副局”,那麼他至少也應該是副局長之類的。
加上剛才超市的員工說沒給閻王上供。
那也就意味著,這個薛壽涼是利用手裡的職權對卓從輝敲詐勒索,他不要錢,要的是股份。
這個野心,比要錢還要過分。
估計也是看到這家超市很賺錢之後,才起了歹意的。
那個年代的工商局,其實是非常強勢的部門。
而且,趙山河也知道,工商局,稅務局這些部門,是存在著很多很多的問題的。
還在安監局工作的時候,他就聽過一句順口溜,叫做:“親家局,夫妻科;外甥打水舅舅喝;孫子開車爺爺坐。”
這句順口溜,就是諷刺的工商局。
透過聯姻,繼承等方式,工商局內部實現了近親繁殖,導致一家三代都出現在同一個單位中,可想而知,當時的工商局該是一個多好的部門。
隨著經濟的進一步發展。
棄農從商的人也是越來越多,而那個時候的工商局還沒被細分,只要涉及到工商方面的,都是一家獨大,發言權和決定權很重。
基本都能做到工商局讓你關門,你就要關門,讓你營業,你才能營業。
趙山河還記得,當時在安監局的內部,大多數人的交通工具都是腳踏車,可是工商局的大部分人,使用的都是摩托車,而這些摩托車,都是單位的公務車,可見工商局這個部門,的確是富得流油了。
張平說過。
工商局到年底的獎金,要比他們安監局多了十倍都不止,雖然趙山河沒有證實過,但是應該也不會過於誇張。
從石木縣的安監局,一直走到今天雄成縣的紀委書記。
趙山河不是沒看過這些公務員利用手裡的職權混吃混喝,撈點錢財的,但是他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工商局的領導,居然能脅迫商人將四分之一的股份轉讓給他。
還真是長見識了。
而且還是赤裸裸的,當著下屬的面公然索要。
雖然趙山河也知道,他這個股份不可能直接轉到自己的名下,但是絕對也是自己身邊的人,比起那些索賄的人來說,還要可怕。
還要肆無忌憚,還要無法無天。
一葉知秋。
透過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僅僅就這麼一件事,趙山河就知道,雄成縣的官場氛圍,已經糟糕到了何種地步。
“好,我籤!”
或許是真的扛不住了。
卓從輝在薛壽涼轉身要離開的那一刻。
終於是點頭答應了。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份檔案。
仔細看了看。
見狀,薛壽涼又高興了起來。
從襯衫的口袋裡,取出了一支鋼筆,送到了卓從輝的手裡,說道:“這就對了嘛卓總,這錢給誰不是給呢?人呢,不要太過於貪心,想要發財,總有一部分的錢要送出去的,要不然的話天天有人搗亂,你也煩是不是?這個協議你一簽啊,就能在雄成縣踏踏實實做生意了,那不是一件好事嘛……”
卓從輝的手在顫抖。
可是,他還是把鋼筆給握緊了。
就在他咬了咬牙準備簽字的時候,趙山河忍不住了。
他從那三個工商的後面走了出來,徑直走到了卓從輝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子上的那份檔案給搶了過來。
迅速翻到最後一頁。
在被轉讓人的那一行,趙山河看到了一個名字——陳之堂。
他不知道這個陳之堂是誰,但是絕對跟薛壽涼之間是有關係的。
卓從輝要簽字的檔案被趙山河搶走了,他也是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了過去,同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還有那個薛壽涼,他也是怔了一下,突然反應了過來,對著卓從輝問道:“這誰啊?”
卓從輝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啊。”
接著,他就看到了趙山河胸口掛的工牌。
下意識地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工牌上的人根本就不是趙山河本人,便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這個間隙裡。
趙山河已經把檔案基本都掃視了一遍。
他拿著這份檔案,看向了薛壽涼,問道:“工商局讓一個企業老闆,將名下的股份以一元錢的價格,轉給別人,你們這些人,到底是人民的公僕,還是吸血鬼啊?還是說,就是那些老百姓口中的閻王啊?”
面對趙山河義正言辭的話。
薛壽涼還有些懵懵的。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到底誰啊?”
“我是誰不重要,你就回答我,你這麼做,是誰給你的權力?”
趙山河再次問道。
卓從輝也是懵逼的狀態,看向了薛壽涼,說道:“我不認識這個人。”
很顯然,他是想要跟趙山河撇清關係。
既然卓從輝都不認識,那眼前的這個人,必然是來搗亂的了。
薛壽涼打量了一番趙山河,因為今天是陪唐穎出來購物的,趙山河換了一套運動服,畢竟這樣會舒服一點。
單從一套運動服上,薛壽涼也看不出什麼來。
他大著膽子問道:“小子,別搗亂,聽你口音是外地人,這事跟你沒關係,趕緊給我滾!”
“滾?我看要滾的是你們吧,我真的很難想象,你們這些披著工商局皮的人,到底是怎麼給人民服務的……”
“媽的,給你臉了對不對?小王,給我轟出去!”
薛壽涼現在是反應過來了,本來他還以為趙山河是個人物,但是對方一直沒亮明自己的身份,看來是一個多管閒事的主了。
那個叫小王的,也就是之前站在趙山河前面的工商連忙招了招手,跟另外兩個人,搭住了趙山河的肩膀,就要從他的手裡把檔案搶過來。
趙山河見狀。
連忙把那份檔案折了起來。
然後對著外面喊道:“阿酷……”
阿酷一直就在外面候著,聽到趙山河喊他,立馬就出現在了門口,但是門口有人,他進不去。
趙山河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阿酷。
朝著外面一扔,那個折起來的檔案,穩穩落在了阿酷的手裡。
“把檔案搶回來!”
看到檔案被扔出去了。
薛壽涼急了,對著外面大喊了一聲,在門口的人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是猛然看到了阿酷,朝著他衝了過去。
阿酷擔心趙山河,也沒敢跑。
這個時候,聽到趙山河大聲喊道:“把東西送出去,然後去找人過來……”
阿酷還想回頭。
又聽到趙山河吼道:“快去!”
這樣一來,阿酷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咬著牙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幾個工商朝著他追趕過來了,他也顧不上多想,撒腿就跑了……
趙山河為什麼要護住這份檔案?
很簡單,因為這是證據。
證據肯定是不能丟的。
很快,阿酷也消失了,那些工商局的人也追了出去。
辦公室裡。
薛壽涼被這突然發生的事情氣得七竅生煙了。
他直接走到了趙山河的面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吼道:“你特麼的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很重要嗎?”
趙山河反問道。
薛壽涼一把鬆開了他,對著那個小王說道:“搜,給我搜,看看他身上有什麼證件?”
那個小王叫兩個人按住了趙山河,然後在他的身上翻找了起來。
搜了半天,什麼有用的證件也沒搜到,趙山河今天剛剛上任,紀委的工作證還沒辦好,他是出來購物的,也不可能帶著身份證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