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未烹不知味(1 / 1)
一旁的于偉國聽到這個話,連忙點了點頭,說道:“問題的核心不在這上面,雄成縣的財政,已經到很困難的地步了,實在是沒有錢再去推茶葉了,這些年楊縣長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竹製行業上,雖然說也取得了一些成績,但是怎麼說呢,一條腿走路,永遠沒有兩條腿快。”
高長洲又品了一口。
看向了于偉國,問道:“今天見到趙山河了嗎?”
于偉國嗯了一聲,說道:“看不出來是什麼樣的人,把擔子壓在這樣一個年輕人的身上,會有用嗎?”
“他在豐德縣,還是很亮眼的,老陳推薦的人,應該是沒錯的。”
于偉國想了想,說道:“兩邊的情況是不一樣的,豐德縣問題雖然也一樣嚴重,但是市裡面的干預會比較少,盤根錯節的關係也比較少,都是為了利益站臺,當然也就有了可以撬動的縫隙,咱們雄成縣可不僅僅是利益之間的糾葛,很多人都是上陣父子兵,趙山河想要在這裡面找到一些機會,很難,除非把整個雄成縣一鍋端了,要不然做不到。”
“的確,比起豐德縣來,雄成縣更考驗政治智慧,我之所以選中了他,就是因為他跟雄成縣一點關係都沒有,咱也不是沒在這方面努力過,當年提拔楊文祖,跟趙山河的目的是一樣的,現在你看看,楊文祖儼然已經是他們中的領頭羊了。”
高長洲長吁了一口氣,眼神中頗有一些無奈。
于偉國剛要說話。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高長洲應了一聲之後。
門被推開了。
之前給高長洲開車的那個司機,躬著身子走了進來。
一直走到了高長洲的面前,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
高長洲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
問道:“你確定是薛壽涼?”
那個司機點了點頭,說道:“就是薛壽涼,不光是他,還帶走了十幾個城管。”
“哦?這個趙山河,似乎有點意思啊。”
說完,朝著司機擺擺手,那個司機便懂事地出去了。
“高書記,怎麼了?薛壽涼怎麼了?”
于偉國有些不明就裡地問道。
高長洲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下,也就是今天下午的時候,趙山河在長耀超市,跟薛壽涼發生的矛盾,一直到現在薛壽涼被關進了紀委裡。
于偉國聽完之後。
表情也是凝固了。
沉思了一會,說道:“這個趙山河是瘋了嗎?一上來根基都沒站穩,就拿薛壽涼開刀,這傢伙是不想幹了?”
那個本來一直在泡茶,一言不發的女人問道:“可能是趙山河並不瞭解薛壽涼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在上面的關係。”
高長洲笑了笑,說道:“剛開始可能不瞭解,現在已經回辦公室了,不可能不瞭解的,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知道了薛壽涼的身份,既不見宋朝偉,也沒有找個臺階把人放了,這就奇怪了。”
于偉國皺著眉頭,說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看啊,這小子想用薛壽涼立威,高書記,怕是你高看他了,這小子沒什麼政治智慧,這一上來就得罪了直接領導,以後的工作還怎麼做?要不要我現在回去,從中斡旋一下?”
高長洲擺擺手,眯著眼睛說道:“別忘了,趙山河不是傻子,他既然沒放人,肯定是有他的打算的,為什麼我們不能等等看呢?”
“打算?什麼打算?沒腦子的打算嗎?高書記,我的建議是趕緊物色下一個人選,這傢伙怕是靠不住啊。”
聽到于偉國這個話。
高長洲看向了對面的女人。
他是想要聽聽她的意見。
女人一邊忙活著手裡的茶,一邊說道:“前些年啊,我拿著咱們雄成縣的白茶去送給朋友的時候,朋友說,這是什麼茶葉啊,跟個枯樹葉一樣。”
“咱們雄成縣的白茶為什麼賣不起來,很簡單,第一包裝不好,第二呢,品相不怎麼樣,你看龍井,綠綠的一根,看起來多漂亮,你再看那個普洱,做成茶餅,一看就是高階貨,雄成白茶,不光差在了包裝上,也差在了品相上。”
“於是呢,我也不跟他爭論,就泡了一開給他喝,沒想到他喝完之後就讚不絕口,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你不能光看他的品相是什麼樣的,你要喝,你要親自把水煮開,喝上兩口,才知道這個茶葉好不好。”
女人說完這句話之後。
便繼續開始泡茶了。
關於趙山河的話題,她一個字都沒有提。
但是高長洲和于偉國都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在告訴他們,趙山河想要幹什麼,會做出什麼樣的結果,現在都不要下定論,此時的趙山河,應該就是在煮茶,雖然看起來是一些枯樹葉,但是煮出來,未必就不是一開好茶。
他們現在要做的。
就是等著趙山河把這壺茶給煮開,聞一聞,嘗一嘗之後,接著再評論這是不是一壺好茶。
高長洲抬手看了一下手錶。
已經是下午的四點了。
他站起來身來。
說道:“行了,我也該回去了,萬一市裡有什麼動靜呢?偉國啊,這邊你盯著點,暫時還是不要插手吧,我們也等等看,看看趙山河這壺裡,煮的到底是什麼味道的茶。”
于偉國點了點頭。
說道:“放心高書記,必要的時候,我會給他幫助的。”
我們的視線,再回到雄成縣委。
距離薛壽涼被帶進紀委,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的樣子。
拘押室裡。
薛壽涼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板凳上,優哉遊哉地點了一根菸,哼著小曲,這哪裡是在關押啊,跟度假一樣。
趙山河看著監控螢幕上的他,轉身問道:“這就是卓從輝給你的答案?”
他問的人,是站在身後的梅莉。
梅莉點了點頭,說道:“對,這就是卓從輝給的答案。”
五分鐘之前。
趙山河在監控室看著薛壽涼。
梅莉從外面趕了回來,報告趙山河,她已經去找過卓從輝了,卓從輝並不承認薛壽涼敲詐過他,他說他們之間只是進行合作,但是不是跟薛壽涼合作,而是跟陳之堂合作,以一元錢的價格轉讓25%的股份也不是脅迫,而是因為長耀超市要跟華英傢俱商貿城展開戰略合作,這是他的商業行為,跟腐敗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還有就是,之前趙山河要卓從輝提供超市的監控,他也拒絕了,他告訴梅莉,超市剛開業幾天,雖然架著監控,但是沒有通電,所以壓根沒有拍到當時的場景。
很顯然,這是說謊了。
這麼大的超市,不可能沒有監控的。
卓從輝不敢提供監控,也不敢作證其實很簡單,因為他怕薛壽涼,他也不認為這次薛壽涼被帶走了,他就完蛋了,畢竟薛壽涼是有囂張的資本的。
如果他現在站出來對薛壽涼踩上一腳的話,別說25%的股份損失了,搞不好到了那個時候,他的超市都開不下去了。
調查回來的路上。
梅莉就一直在嘀咕,趙山河這個剛剛到雄成縣上任還沒一天的傢伙,居然想不自量力地對薛壽涼動手,那不是以卵擊石那是什麼?
她是真的想看看,這件事到底會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結束。
“好了,我知道了。”趙山河對著梅莉說道。
梅莉仔細看了他的表情,這傢伙好像一點也不失望的樣子。
這讓她越來越摸不著頭腦了。
“趙書記,要不……既然沒什麼結果,我去把人放了吧,我出面,您不用出面。”梅莉說道。
她是在暗示趙山河,如果你怕丟人的話,讓我來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