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白月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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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年木訥地搖搖頭,說道:“我不認識,是個女的,她說她叫蕭綺,還說我一說她的名字,你就知道她是誰。”

這句話剛剛說完。

趙山河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來,看著宋年,問道:“她叫什麼?”

“蕭綺。”

宋年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趙山河的心,瞬間就咯噔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了。

若不是再次聽到這個名字,他一直覺得,跟這個叫蕭綺的女人,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見面了。

這個蕭綺是誰?

她是趙山河的初戀。

或者說,是年少時光裡的“白月光”。

曾幾何時,趙山河對這個蕭綺,那真的是非卿不娶。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

只不過是青春爛漫時光裡,那碩果僅存的一點慰藉罷了。

那些懵懂的感情,也不過是情竇初開裡的摸索,註定是無疾而終的。

19歲那一年,趙山河考上了亭城大學。

在山溝溝裡,能出一個大學生,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何況趙山河還考上的是松江市最好的亭城大學。

也就是那一年。

趙山河走出了石木縣,走出了新安市,也走出了永安省,來到了整個大夏最繁華的大都市松江市。

他當然是抱著對未來美好的幻想來的。

可是一進入這個高樓林立的大城市,他瞬間覺得自己跟個土包子一樣,即便是進了大學,有很多世面,都是他沒見過的。

學校太大了。

靠步行當然是不行的。

大一的下半學期。

他在一個即將畢業的學長那裡,買來了一輛破舊的二手腳踏車。

可是在老家,趙山河從未騎過腳踏車,他壓根就不會騎。

又怕同學笑話他。

所以,他每一次都是在天黑的時候,推著腳踏車,找一個相對偏遠的操場自己學習。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太笨了。

還是因為騎腳踏車是需要技術的,沒有人點撥壓根就學不會,趙山河跟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裡都響的腳踏車都摔了很多跤。

就在他並不知道第幾次摔下來的時候,他躺在地上,剛準備要放棄,就在這個時候,一身白色連衣裙的蕭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時至今日。

他依然能清晰地記得月色中,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蕭綺的笑容。

她走到了躺在地上的趙山河的面前,然後朝著他伸出了纖纖玉指,用春天般的聲音說道:“同學,我教你吧。”

不知道是眼前的這個女孩美,還是那天的月色太美,總之,那是趙山河到了亭城大學之後,最美的一個夜晚。

在蕭綺的悉心教導下。

趙山河雖然還是沒學會,但是至少在那天,他再也沒摔跤了。

結束之後。

蕭綺跟他相約第二天的晚上繼續在這裡學車。

也就用了兩天的時間。

趙山河就能搖搖晃晃騎上一段路了。

也就是第二天的晚上。

他才知道,這個蕭綺跟他是同年級的,不過卻不在一個系裡,她是學美術的。

其實她已經好幾個晚上在這個操場看到趙山河了,自然也看到他摔了無數次了,實在是不忍心了,才主動走過來教他的。

就這樣。

兩人成了好朋友。

除了週末一起逛街散步,閒暇之餘,趙山河也會騎車帶著蕭綺找地方採風,對於他來說,自己這輩子的“白月光”出現了。

大二的上半學期。

趙山河鼓足了勇氣對蕭綺表白了。

蕭綺自然也接受了。

兩人的關係,也就確定了下來。

可是兩人之間的感情並未維持多久。

前前後後算起來,也就是一年的時間。

剛剛大三的那一年,暑假還有幾天結束,兩人相約早早來到學校,過上幾天二人時光,趙山河像往常一樣,站在常去的那家電影院的門口,捏著兩張省吃儉用買下來的電影票,等著蕭綺的出現。

可是,他沒等到蕭綺,反倒等到了一箇中年婦女。

而那個中年婦女,正是蕭綺的母親。

蕭母把趙山河帶到了臨街一張長椅上,問了他很多問題,包括家庭情況,家裡有誰,父母都是幹什麼的,還有畢業之後的規劃,另外就是未來有什麼打算。

那個時候的趙山河很實在。

也就一五一十相告了。

可是他沒想到,蕭母告訴他,蕭綺從小就沒了父親,是她這個母親含辛茹苦一手把她養大的,首先,她不希望蕭綺嫁到一個家庭條件不太好的地方去,其次,她也不願意蕭綺離開她的家。

她直言不諱地告訴趙山河。

他這樣的家庭,是給不了蕭綺什麼的,如果他非要跟蕭綺繼續交往下去,那也沒關係,只要現在在她的老家中吳市,給蕭綺買一套房子,然後再給她準備十萬元的現金,她就答應趙山河的所有請求。

這樣的要求,簡直太誇張了。

別說十萬了。

那個時候的趙山河,一個月的生活費,也不過150塊錢而已。

十萬,就是這輩子不吃不喝,或許都攢不到。

擺明了蕭母就是不希望他們之間交往。

這是趙山河這輩子第一次接觸“現實”兩個字。

而且,第一次接觸,就被割得遍體鱗傷。

從那件事之後。

他跟蕭綺之間,再也沒有聯絡過了。

大概兩個月之後。

有一次在校園裡,他親眼看到蕭綺跟一個長相穿著都不俗的男生走在一起,兩個人手牽手,跟他們當初是一樣的。

那一幕,剌得趙山河眼睛生疼。

當然,蕭綺也看到他了。

只不過,她裝作沒看到一樣,用眼神躲開了。

就這樣,兩人的感情,無疾而終,沒有告別,沒有惋惜,甚至連一聲再見都沒有說,靜悄悄的,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剩下的兩年。

趙山河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學習上。

他之所以努力考上公務員,也是因為想要出人頭地,他想著有一天,等到自己功成名就了,再去把蕭綺給搶回來。

他當年是有這樣的心思的。

可是,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

漸漸的。

他對蕭綺也淡忘了。

畢業舞會上,有人提起了蕭綺,說她實習那一年,就跟之前交往的那個男生分手了,好像也是因為家庭條件的原因。

後來,也斷斷續續聽到了一些關於蕭綺的傳聞,說蕭綺回到了老家,嫁給了一個家境不錯的男人,至於還有什麼,趙山河也並沒有那麼關心了。

蕭綺這個名字,也漸漸在腦海中淡忘了。

以至於後來他到中吳市上任,都從未想起過,這裡是蕭綺的故鄉。

可是,現在蕭綺卻出現了。

而且是很冒失地出現。

像當年毫無徵兆地離開一樣,現在又毫無徵兆地出現,說是要見他。

可惜,他早已不是以前的趙山河了。

當然,蕭綺也早就不是以前的蕭綺了。

每個男人在莽撞的年紀,總會遇到屬於自己的“白月光”,可是這些白月光,又有幾個能走到最後的呢?

或許,比中彩票的機率還低吧。

二十多歲,是一個女孩最好的年華,而十二多歲,卻是一個男孩事業還沒起步的年華,也正是這個禁錮,讓很多人再見再也不見了。

“領導,我要不要請她進來?”

宋年看到趙山河陷入了沉思問道。

趙山河被宋年的話提醒了一下,整個人從思緒中掙扎了出來。

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你去跟她說一聲,就說我還有會,沒空跟她見面。”

“好的,我知道了。”

宋年應了一聲,便扭頭出去了。

趙山河繼續將桌子上的檔案裝進包裡,收拾好了之後,就把辦公室的門窗給關上,帶著包,下了市政府大樓,這個時候,阿酷已經開了車在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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