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惡之花（1 / 1）
我是傷口，又是刀鋒，
我是耳光，又是臉面，
我是四肢，又是刑車，
我是死囚，又是屠夫！
被判處終身微笑，卻始終張不開嘴笑。
——《自我折磨者》波德萊爾
強者保護弱者，而不該欺凌。
這是久天很早以前就聽說過的話。
然而事實是：強者欺凌弱者，又被更強者所欺凌。
在久天小時候也曾經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上初中的時候他還很胖，因為體型受到了班上調皮男生的欺負和嘲諷。
久天愛看書，他們就把久天的書搶過來，然後在他面前撕得粉碎。
久天去給老師說了，老師上線打量了他兩眼沒理他，然後上課的時候在全班面前給他起外號。
那個外號伴隨了久天三年。
他本來很恨那些男生，直到大學畢業之後在某個電影院與某個曾經欺負過他的男生相遇，那個原本傲慢而張狂的同學如今變得一臉疲憊和唯唯諾諾，在打電話的時候也忍不住向對方點頭哈腰。
久天看到忽然就不恨他們了，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情：強者欺凌弱者，又被更強者所欺凌。如果想要取回作為的正義，那就只有讓自己變得比他們更強。
這個世界上沒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說法，善良的人也會死於非命，邪惡的人也會走狗屎運。
不要期望正義由虛無縹緲的命運去執行，能夠伸張正義的只有你自己。
你是死囚，又是屠夫。
所以久天看到吳諾的思想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那些人既然做出瞭如此令人不齒的事情，那麼就要做好將來被報復的準備，雖然看上去被一個連行動都很困難的畸形兒報復的可能性很低，但久天覺得連自己都能莫名其妙被一個模擬出來的深淵差點奪舍，那麼不管機率再怎麼小的事只要發生了也不奇怪。
而且現在看來，這種可能性已經很高了。
但直到目前，久天依舊沒有找到可以制約吳諾的回憶，他的回憶裡滿是黑暗，以這些場景片段構築的回憶根本不可能對吳諾有任何影響，最多隻會更激怒他。
看上去吳諾的內心世界是另一種層面的無懈可擊，黑暗的連立足之點都沒有，但久天始終堅信著一件事情：任何事物都有著兩面性，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於絕對的黑暗和光明。
雖然看上去吳諾的內心已經被人性的負面所侵蝕，但久天依舊相信會有一點光亮存在，而他正需要去找到那個光亮。
那便是破局所在。
“我的回憶裡，好玩嗎？”
戲謔的聲音迴盪在整片空間，看來是吳諾終於反應過來了。
“你來的比我想的還慢。”久天倒是沒什麼意外。
“這些是我的回憶？”吳諾的聲音有些好奇，“我都不知道我腦子還有這種東西。”
“你似乎一點都不急？”久天挑挑眉。
“我急什麼？”吳諾一點都不在乎，“我承認你能鑽進來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但你又做得了什麼呢？是能在這裡殺了我？還是想替我承受我的人生？”
久天不置可否，吳諾說的沒錯，自己並沒有在這裡傷害吳諾的打算。雖然精神力進化者可以做到構建自我的精神世界，但去到別人的內心之後精神力就會成為無根之萍，如果發生什麼意外反而會導致自己的靈魂受到損傷。
再說，他也不願意代替吳諾去承受那些苦楚，他也不是什麼聖母菩薩，雖然我有點同情你，但有些事情還是你自己承受為好。
“那你就看著吧。”久天淡淡地說。
吳諾是肉體進化者，在三大主流進化體系中肉體類是最不注重靈魂方面能力的，因此他現在即便發現了久天的精神力存在於自己的腦海中也阻止不了他，吳諾甚至無法利用精神力凝聚起一個類似於久天的形體。
久天漂浮在這個混亂的空間之中，不斷掃視著那些痛苦的回憶。
“原來記憶是儲存在這裡的嗎？”吳諾嘖嘖稱奇，“有些記憶連我自己都記不起來了，沒想到這裡居然也有。”
“人的回憶是很牢固的。”久天淡淡地說，“它也不是片面的，氣味、聲音、觸感、形體……這些你身體的感受會也是你記憶的一部分，只是平時被分別儲存在不同的地方，同時又相互關聯。比如你以為自己已經遺忘了某件事，但當你聞到那段記憶中曾經出現過的味道時，大腦會將這個味道與匹配的記憶連線起來，從而讓你回想起整件事。”
久天顯得很悠閒，彷彿這裡是商場一樣供人觀摩，但前提是要忽略掉那一幕幕記憶裡扭曲的臉龐。
“那這裡又是哪裡？”吳諾居然還問起來了。
“你的意識裡，現在還很混沌。精神力進化者會在這種混亂的意識裡構建出屬於自己的精神力空間，將無序變為有序，從而掌控精神力。”久天也解答了起來，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人關係有多麼好。
“所以你要在這裡要做什麼？”吳諾說。
“你真以為我傻啊？問什麼說什麼是吧？”久天奇怪的看了看黑暗的天空。
“試試又不虧。”吳諾滿不在乎。
聽上去他現在已經從癲狂狀態恢復過來了，但閱覽了吳諾記憶的久天知道這只是表象，這個男人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危險，別看他現在可以跟你談笑風生，下一刻也可以笑著把刀子捅到你心口。
久天閱覽記憶的速度很快，在強大的精神力作用下他已經差不多將吳諾的整個人生全部通觀了一遍。
“沒有。”
久天開始思考著，這應該是不會出現的事情。
“你在找東西？而且沒找到？”吳諾饒有興致，他的意識此刻大部分都沉浸在了這片空間，外界的身體只留有少部分的意識維持，畢竟此刻對面大多數強者都已經失去戰鬥力了，只有久天入侵了意識讓吳諾感覺到了危險。
必須先除掉他！
沒有理會吳諾的打擾，久天掃視著那些記憶碎片，忽然明白了什麼。
“吳諾，對吧？”久天說。
“嗯？”吳諾有些疑惑。
“你的世界全是黑暗，按理說不應該這麼在乎一個人才對。”久天說。
“你！”吳諾的語氣一變。
“所以你把她藏得這麼深，應該代表著她對你很重要吧？”久天漂浮在黑暗空間的上空，月光灑在那些黑暗渾濁的記憶上。
“不許動她！”吳諾咆哮。
久天右手往天空一指，月白色的光芒凝結成了無數根絲線，開始向著周圍的記憶碎片前行。
像是在放一場盛大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