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他曾經之所為（1 / 1）
久天緩緩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那股瀰漫在四周的巨大力量。
如此龐大的力量自然不可能是單獨來自於某位個體，而是由無數人心力匯聚在了一起之後形成的聚合，只要仔細去感受就可以分辨出其中各種來自不同生命的心靈。
那些心力中分明蘊含著許多人的私慾，例如：求生、祈願、治癒、得財、避災……但此時卻以一種彼此嵌合的方式互相凝聚，最後籠罩了整座城市。
“太驚人了。”
即便久天已經見識過青藤絕巔的戰鬥，但此刻依舊被這個場面所震撼，因為這是一種“集體”的力量與信念，當個體的力量被整合到一起以後，那宛若海洋般的磅礴感將會讓人感受到渺小。
甚至於體內正不斷侵蝕自己的彌天，在這等心力的壓迫之下都顯得不那麼活躍了。
耶路撒冷的人口只有80餘萬，其中大部分都是虔誠的信徒。從科學的角度來講，這座城市與地球上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但卻因為人們的信仰與意念變的與眾不同。
有時候所謂“神格”，其實是人賦予的。古話說“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將這句話套用在人與神的關係上也一樣，神之所以被奉為神，也只是因為人們對祂的信任與崇敬罷了，倘若一個神失去了人們的敬仰乃至於被漸漸遺忘，那麼神也就不再是神。
從來都不是佛渡人，而是人在渡漫天諸佛。
此刻耶路撒冷的天空，在久天眼中已經變成了一處五彩斑斕的穹頂，那裡面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慾望與願望，也蘊含著人們心底最深虔誠。
久天試著不再與那汪洋般的心力對抗，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分出一些心力出來融入其中，但可惜目前的他必須要將全部力量用來對抗彌天以及文芸芸的意識碎片。
古老的殘垣斷壁就亙橫在久天的眼前，以他的眼力甚至可以看到數公里以外磚石上的裂紋。著名的哭牆距離久天此刻的位置不算遠，偶爾甚至還能聽到一些哭泣聲夾雜著誦經聲傳來。
人就是這麼一種很神奇的動物，當你告訴另一個人你得去一面牆旁邊哭的時候，那個人估計會覺得你有病，但只要在上面加一個宗教的因素，一切就變得再合理不過。
或許宗教的意義也正是在此：它可以讓一切不合理的行為有一個尚且合理的解釋。
這次跟隨佛拉瓦奇來此，久天本意也只是想看看那個“聖主”到底想要做什麼，但卻沒想到這裡給了自己這麼大一個驚喜。
看著久天站在階梯上眺望著遠方出神，佛拉瓦奇也大概猜到了什麼。
他走到久天身邊，同樣也看了看天，問到：
“怎麼樣？很震撼吧？”
久天回過神來，然後點頭說：“確實。”
這次他倒也沒有嘴硬，耶路撒冷這種能夠匯聚人們心力的城市還是第一次見。
“摩羅莎的傳承空間可以模擬出秘力和每個人的身體，但卻無法模擬出心力。所以當我結束傳承回到現實之後，感覺和您現在一樣。”佛拉瓦奇說。
“這正是因此，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這麼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侍奉了神明足有半生的我，第一次得見了神蹟，於是我才更加堅定了將後半生也一起獻給神明的決心。”
久天看了看他，佛拉瓦奇本就長得好看，此刻一臉虔誠的樣子倒是確實像傳說中的天使。
他並沒有將自己的黑色羽翼收起來，而是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上。奇怪的是四周並沒有人因為他的外貌而感到驚奇，想來是這傢伙早已在城裡竄習慣了，所有人都認識他。
反而是久天，他那月牙面具以及深藍色長袍也像是某個宗教的信仰者，不少並不熟悉外界事宜的居民心裡在猜想這傢伙是誰的信徒。
“走吧。”久天抬腿往前走，“也該去見見你們聖主了。”
見久天終於是逛夠了，佛拉瓦奇微微一笑，而後躬身行禮。
“如您所願。”
整個耶路撒冷被分為四個區域，分別是基督區、猶太區、穆斯林區和亞美尼亞區。
基督區位於老城西北部，著名的耶穌殉難教堂就位於這裡，此處也是四個區域裡面積最大的一個地方。
猶太區位於老城南部，哭牆就在這個區，同時也是猶太教最神聖的地方，此時久天和佛拉瓦奇正在這裡行走。
穆斯林區位於老城東部，包含著名的圓石清真寺（相傳穆罕默德夜行登霄之處）。圓石清真寺與哭牆相鄰，建在猶太教聖殿的遺址上，因此這裡成為了猶太人與穆斯林宗教衝突最為激烈的地區。
至於亞美尼亞區則是位於老城西南角，是最小的一個區。
久天與佛拉瓦奇於是逐漸遠離了哭牆所在的地方，向著西邊走去，其目的地正是亞美尼亞區。
亞美尼亞區是亞美尼亞人的居住地，而亞美尼亞人的人數很少，所以從那裡來的人遠比去往那裡的人要多，因此久天二人幾乎是逆著人流在走。
越是離開猶太區，四周的建築也越來越逼仄狹小，等到真正進入了這處最小的區域，久天和佛拉瓦奇幾乎是在各種狹小的巷子裡不斷徘徊，並且不斷越過各種各樣的教堂。
等到四周開始從逼仄變得破敗時，佛拉瓦奇的腳步停在了某一處向上的階梯前，而後對著久天說：“我們到了。”
久天抬頭往上看去，這個地方几乎算得上是一處廢墟，不過臺階面積倒是挺寬廣，有些像大型銀行前的氣派大理石階梯，只不過材質得換成不值錢的破黃磚。
階梯扶搖而上，一直往前延伸，看上去最高處得有三百米以上，中間大概一百米處修葺了一片用來休息的廣場，此時另外三個和佛拉瓦奇穿著同樣潔白修道服的人正站在那裡。
望著那高高的臺階，久天問：“可以飛上去嗎？”
佛拉瓦奇想了想，回答說：“最好不要。”
久天嘆了口氣，只能一步邁上去。
這群信教的真是死腦筋，或許會跟伍劍那小子找到某些共同語言？
都來到人家的地盤了，久天也不想壞了規矩，畢竟客隨主便，所以他就像個普通人一樣一步一步往上走。
不過還好，以他的身體素質來說，爬這點階梯還造成不了什麼負擔，最多也就是花點時間而已。
就這樣，久天拾階而上，逐漸逼近了站在廣場上那穿著修道服的三人。
佛拉瓦奇跟在他身後，將前進的節奏保持地跟久天一樣，直到隨後者一起踏上了廣場。
“烏列爾、吉布雷爾、米迦勒。”
佛拉瓦奇向他們打著招呼，並點頭致意。
他說的這三個名字分別是猶太教、伊斯蘭教以及基督教裡的天使，在神話裡，烏列爾是領導天體星辰並守護冥界的大天使長；吉布雷爾是負責將真主的話傳給先知的天使；米迦勒是伊甸園守護者以及天使長。
這三個名字都大有來頭，而此刻被賜予了三位進化者，看來是與佛拉瓦奇一樣的所謂“聖城守護者”。
而久天此前發現的那三個白芽中期的進化者，也正是面前這三個。
“佛拉瓦奇。”三人中最高大威武的那位也向他點頭回禮，“歡迎回來。”
“具體事宜我們已經從聖主那裡知曉，等下便由我帶領他前往聖主尊所。”四人中唯一的女性說，“你好好準備一下，聖主大人以及等你很久了。”
“還換人呢？”久天沒忍住吐槽了一下，“不用麻煩了，我已經知道你們那個聖主在哪裡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其實在久天精神力擴散出去之後他就已經發現了這裡的不對勁，除了此處心力格外濃郁以外，他還發現了這裡與星掠者的飛船有一些相似之處，例如會“阻礙精神力”滲透。
如果久天猜的不錯，這裡應該是摻雜了一些“神禁”材料。
然而當久天這話一出，當場瞬間寂靜了一下。
那最高大的人眼神微凌，而後聲音低沉居高臨下地說：“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豈可亂了禮數！本來你就已經遲到了，怎麼還如此無禮？”
佛拉瓦奇在久天身後悄悄拉了拉他，說：“大人，再忍忍吧。”
透過這短暫的相處，佛拉瓦奇已經知道久天是個……不拘一格的人，以他的性子，肯一步步走過去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但面前這三個同伴可比佛拉瓦奇還要固執，他們都是各自宗教的狂信徒，極其看重規矩。
不過佛拉瓦奇沒算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久天向來吃軟不吃硬。
假如那三人和佛拉瓦奇一樣哄著久天，那他可能還是會規規矩矩地跟著人走，但此刻那大高個居然敢跟自己震聲？
久天眯起了眼睛，忽然咧了咧嘴，問：
“你算什麼東西？”
完了。
此話一出，佛拉瓦奇頓時眼前一黑。
他知道這三位同伴心裡多少有著和自己之前一樣的想法，那就是“兩年過去了，大家都是白芽，你再強能比我強到哪兒去？”
況且他們這裡還有四個人，就算一個打不過，四個加在一起還會怕你？
不過當佛拉瓦奇見識過久天的速度之後，他就徹底打消這個念頭了。就憑這個飛行速度，久天能夠將他神經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輕易殺滅。
既然光速度這方面都快成這樣了，那攻擊呢？幻境呢？別忘了這人可是御幻雙修的！
可惜佛拉瓦奇知道，其他三人不知道，他們之間又不是經常交流的人，此刻久天的話語蹦了出來，身材最高大的烏列爾頓時瞪圓了眼睛，一直沒開口的米迦勒更是流露出了一絲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