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只是一位搬運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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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東京、橫濱、大阪避難所的覆滅,影響最大的自然是日本國的本國民眾。

要知道這三個地方几乎是日本國經濟最發達、精英最聚集的城市,而它們的消亡也意味著將近三分之一的主要人口消逝,其中甚至包含了首相政要!

這件事簡直是致命的,整整4450萬,這直接導致了日本國人口的斷代,甚至於強國的地位也岌岌可危,這逼迫一些年齡已經高達七八十歲的老人不得不重新迴歸工作崗位。

若不是隱秘會在暗中與日本國進行了諸多交易,讓日本國將國內75%以上的產業控制權交給了隱秘會以換取保護和支援,說不定這個國家都會直接潰散。

幸運的是,日本國的幾位進化者都比較爭氣,雖然最強者雨宮川逝去了,但以藤間左衛門為首的進化者們隨之崛起。

於是在他們幾個人的苦苦支撐下,這兩年日本國靠著此前積累的技術以及文化工業,一潭死水的日本才開始慢慢有了經濟復甦的跡象。

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日本國依舊需要長達數十年的人口繁衍才能恢復到以前的人口水平,在這之前,他們都將在這個地球上低調行事。

可是誰都沒想到,時隔兩年噩耗再度降臨。

藤間左衛門和日本國的大部分進化者,在得知久天可能與兩年前的國難有關之後一致決定前去討要個說法,這個決定在隱秘會的推波助瀾下導致後續行動過程很順利。

他們直接從日本國出發,中途沒有遭到任何阻攔,幾乎是直接深入腹地找到了久天的所在。

原本藤間左衛門想的是,就算自己打不過這個月魔,但這麼多人在起碼保命還是沒問題的。

但可惜他錯了,並且錯的離譜。

不知道當自己同伴在身邊死亡的那一刻,他心裡有沒有一絲後悔?

倖存下來的華夏以及地球安全理事會的成員在見證那場殺戮之後也都被嚇住了,他們清楚的知道同行之人都是不弱的進化者,但是在面對久天的時候卻顯得那麼無力。

那是堪稱教科書一般優雅的屠宰,精準的進攻與動作看上去不是在進行一場殺戮,而是在舞蹈。

壓迫在城市上空的灰白色精神力直到對方離去之後還在肆虐,並且不知道還將持續多久。

恐怖的力量已經直接影響到了天象,甚至於颳起了風暴,下方城市裡的人們早已被疏散到緊急避難所裡。

自戰爭結束後,許多避難所都沒有被拆除,就是為了避免這種不時之需。

數十朵燦爛的血花炸開在空中,潑灑在城市的路面上之後居然還有一些藝術感。

在血腥的屠戮過後,理事會的代表整理了一下著裝,隨後向著華夏國的代表道別。

“沒什麼事的話,我們也告辭了。”

“等等。”華夏國的代表在見證這場殺戮之後顯然沒有理事會那麼從容,他們心裡至今還一陣後怕。

“請問伊娃女士……對這件事的態度到底如何呢?”華夏國代表問道。

他們與理事會方面的合作想來很緊密,今天己方跟著理事會那邊的人一起拒絕對月魔出手也證明了他們的決策是對的,所以這邊很希望獲知理事會到底想怎麼處理這件事。

“嗯……領導的態度……大概就是順其自然吧。”那人想了想。

“順其自然?”華夏國的代表一愣,你是沒看到腳下的那片血跡嗎?這也能順其自然?

“對。”理事會代表點了點頭,“只要月魔先生不對我們出手,我們也不會反擊。當然明面上的譴責還是要的,畢竟他確實殺了很多人,而且即將要殺更多的人。”

“所以你們就打算置身事外?”華夏國代表苦笑。

“倒也不是,如今風雨飄雨,誰又能獨善其身呢?”理事會代表有些感慨,“只是在以往的法律與規則都失效的情況下,我們唯一能遵循的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道義’了,不是麼?”

“好了,我們也該回去向理事長稟報了,回見。另外……卓部長託我給你們首長帶個話,他說:‘輔車相依,唇亡齒寒’。”

說完,理事會的代表就帶著自己的人離去了,只剩下華夏國這邊的人留在原地。

“輔車相依,唇亡齒寒……好一個唇亡齒寒啊……”華夏國代表聽完後呆了一下,隨後也只能在風中苦笑。

這個世界,又要亂了啊……

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而後流下,透明的雨漬在玻璃表面劃出了不規則的痕跡,像是雲天在對人們訴說著無聲的故事。

微風伴隨著有些突然的雨水襲擊向大地,透過被雨水折射過後的光線會顯出人們扭曲的臉龐。

雨幕包圍了這座山峰,也包圍住了人們的心事。

背後的電視機發出聒噪的聲音,幾乎每個臺都在播送著有關月魔的訊息,好像這就是世界上最應該關注的事件一樣。

“我早就說了,你不該摻和這件事。”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女人喝了一口酒,而後將手中的酒杯放在了古樸的茶几之上。

“您知道的,我們不可能放任這種不穩定因素肆意妄為。”女人搖搖頭,好看的波浪卷遮住了她半邊臉。

“如今地球需要的是穩定,而不是又一輪戰爭。”

“所以你已經站隊了?”沙啞的聲音問。

“從來都沒有所謂‘站隊’這一說法,我只是希望這個世界上的人們過得好一些。您應該比我更懂這件事的意義,文博士。”

女人將視線凝聚於光腳坐在地上的文心,他屁股下那髒兮兮的地毯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清洗過了,裡面的縫隙中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食物的殘渣。

許久不見的文心已經大變樣,那一頭亂糟糟的灰白頭髮把他眼睛給遮住了,身上的衣服有股餿臭味以及發酵的酸味。

長長的鬍鬚垂到了他的胸口,原本文質彬彬的中年人,現在卻像是住在山洞裡的野人似的。

因為常年酗酒以及飲食不規律,如今文心甚至長出了圓滾滾的啤酒肚。

這是一座隱藏於山林裡的閣樓,閣樓不遠處便是此前久天他們去看望過的花園,文芸芸的衣冠冢便安置於此。

只要文心從二樓的窗戶邊緣望出去,就可以直接看到自己女兒在的地方,那是他精心設計過的花園,也方便他隨時檢視那邊的狀況。

久天大概是兩天來一次這裡,但文心是每天都會拖著邋遢臃腫的身軀去花園裡打掃。

他將目前僅存的耐心也給予了已故的女兒,不管自己怎樣醜陋,那座花園必須美好。

“你們這些人呀……嘴上說著不會站隊,但其實內心比誰都希望久天死。”文心言語裡有著嘲諷的語氣。

“您不希望麼?”女人挑了挑眉,“他本來也算是殺死您女兒元兇,如果不是他,文芸芸就可以活下來,不是麼?”

文心沉默了一下才開口:“你錯了,我從沒有責怪過他,我責怪的一直只有我自己而已。”

“要是我有足夠的實力或者話語權,東方涯涅就不會強行把我女兒帶走,而且久天會活下來,這也是芸芸自己的決定,如果不是她心甘情願,那枚手鐲是不會乖乖聽話的。”

女人聽完文心說的話之後嘆了口氣。

“您是個好父親,但肉眼可見的未來久天都會成為世界的敵人,您真的要選擇幫他嗎?”

文心喝了口酒,而後說:“我只是個鰥夫,我沒資格幫任何人。”

女人本來還想說什麼,但忽然目光一凝。

“他來了。”女人說著,向文心微微鞠躬,“抱歉,今日的話題略微沉重,我以後再來找您。”

說完,女人的身形扭曲了一下,顏色開始逐漸變淡,最後隨著光影閃爍在原地消失而去。

文心像是對眼前這一幕已經再熟悉不過了一樣,依舊自顧自地飲酒。

強大的氣息由遠及近,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意思。

文心自然知道這是誰的氣息,也知道他來的目的是什麼。

分明昨天才來過,今天又來,這是一次不尋常的見面。

而不尋常的見面,往往意味著道別。

文心掙扎著站起來,邁著艱難地步伐走向窗邊,透過玻璃與濛濛細雨看向那片美麗的花園。

那裡多出了一個消瘦的人影。

他完全沒有用精神力隔絕雨水,也沒有幻化出面具,只是任憑風雨將自己浸溼。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強大的月魔身形顯得有些單薄,也有點脆弱。

文心有時候在想,要是一切都沒有發生,或許自己會多出一個兒子。

那個兒子是他的話,也不賴。

他又在低低地向芸芸說著什麼,每當這個時候,這小子表情就會變得有些溫柔,看著讓人不爽。

久天站在雨裡半小時,文心站在窗邊半個小時。

然後該說的都說完了,久天就消失了。

對這一幕文心依舊很熟悉,現在這些年輕人都喜歡動不動玩失蹤。

但文心也知道他一定留下了些什麼。

閣樓頂部的地板發出了吱呀的聲音,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上面,體重增大的代價是行動有些艱難,文心又不是肉體類進化者,所以只能一步步慢慢挪移到樓下。

等過段日子天氣晴朗了,自己還是裝個電梯吧?

滿臉鬍子和長髮的胖大叔終於走到了底樓,開啟了那扇大門。

清爽的風雨一下子找到了宣洩口撲面而來,將亂糟糟的頭髮吹開了一些,露出了依舊閃爍著智慧的灰色雙眼。

文心抬頭,看到了那幾摞足有一人高的酒箱,上面還貼了個紙條。

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每次來久天都會帶一些酒和物資給他。

只是這次格外多。

文心扯下那張紙條,看了看。

“文心先生敬啟:

由於晚輩近來需要殺些人,無暇常來看先生及令愛,因此特意額外準備了一些您喜歡的酒食,還望笑納。

不知與您相見的女子是否想對您不利?如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晚輩義不容辭。

——久天。”

燦爛的笑容久違地出現在了文心的臉上。

自從文芸芸逝去之後,文心不知道自己多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殺些人?殺得好!殺得好啊!

如果不是實力不濟,文心恨不得讓自己親自上陣多殺點隱秘會的人!

東方涯涅!東方易!你們都該死!

多殺點!

灰色的秘力蓬勃於手中,頃刻間將那張紙條湮滅,文心大笑著轉身進屋。

摩羅莎呀摩羅莎,你們自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自以為地球已經在掌控之中了,殊不知早已有人窺伺了你們的偽裝!

久天!給我多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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