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令人不安的真相(1 / 1)
“我們真的要相信他嗎?”一旁,醜大鴨問宛如喪屍一般在地上扭動的腐爛美人魚。
“反正情況也不會更糟了。”美人魚的聲音動聽宛若天籟,和她醜陋的身體形成了鮮明對比。
四周的虛擬人格們開始交頭接耳。
久天沒想到這位老婦人還挺好說話的,原本他還以為得多廢些口舌才行,甚至於如果到最後都沒辦法,他還會考慮拼著反噬直接暴力破開這處精神世界的一些規則。
似乎是知道久天在想什麼,那位老婦人瞥了一眼他然後說:
“我這是為了妮莎,不是為了你。”
“我明白,那我們的目標就很一致了。”久天絲毫不介意地微笑著說。
“跟我來吧,你們也可以散了。”老婦人衝著四周的角色揮揮手。
“是的,媽媽(母親)。”童話角色們向她齊齊行禮。
媽媽?這回輪到久天愣了。
“這些人……難不成都是你的孩子?”久天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四周的虛擬人格即便是粗略數過去也起碼有十七八個了,他們全都管老婦人叫媽?
“怎麼?很意外麼?”老婦人笑眯眯地說,“不只是他們,妮莎也是我的孩子呢。”
還沒等久天仔細理解這句話其中的含義,對方就已經轉頭走掉了,久天只能快速跟上去,把一堆想問的話暫時憋在心裡。
路途並不遙遠,好像只走了幾百米老婦人就停下了。
“好了,就這兒吧。”老婦人說。
“這兒?”久天看了看四周,這裡依舊是充滿了濃霧的密林,除了樹木稍微稀疏以外貌似和其他地方沒什麼不一樣。
妮莎的靈魂就隱藏在這兒?
“當然不是。”即便久天沒問,但老婦人也像是可以讀心似的直接回答了。
“位置不重要,只是我想避開那些孩子而已。”老婦人說,“只要鑰匙在手裡,哪裡都可以是門。”
“還挺有哲理的,你們德國確實盛產哲學家。”久天說。
老婦人聽到這話,雖然不知道久天是怎麼認出來,但也沒說什麼。
“所以,‘鑰匙’要怎麼開啟門呢?”久天接著問。
“彆著急,年輕人,耐心。我老了,動作會慢一點。”老婦人慢吞吞地將自己一直提著的籃子放下,然後從裡面拿出了一盒火柴。
還真有貨?久天感覺哭笑不得,他還以為那個籃子只是單純的道具呢。
“看好了。”老婦人眯著眼說。
她蒼老的手依舊有些顫抖,推開了畫著繁複花紋的火柴盒,隨後從裡面抽出了一根火柴。
火柴充滿著氯酸鉀和三硫化四磷的一端在火柴盒粗糙側面劃過,這種老式火柴並不需要專門的磷面,哪怕鞋底一劃,產生的熱量也足夠使這兩種物質起化學反應而生出火苗。
但也是因為它太容易點燃,所以並不安全,因此這種成分的火柴頭被後來更為安全的氯酸鉀和硫磺等混合物所替代了。
起初久天還有點不理解老婦人的行為,但當那根火柴頭上的火苗竄出來之後,他忽然凝視著火焰之內。
在童話故事《賣火柴的小女孩》裡,一個乖巧、美麗的賣火柴的小女孩在飢餓、寒冷、孤獨中五次擦燃火柴,在火光中看到了不同的幻像。
而在這根被老婦人劃燃的火柴中,居然也開始逐漸浮現出了一幕圖景。
那是什麼?療養院?醫院?還是別的什麼?
久天盯著火光裡浮現的建築,那看上去是上世紀歐洲的木製建築有些破敗,藤蔓纏繞在窗戶邊。
“原來你真的是賣火柴的……老太太?不只是角色設定?”久天嘆了口氣,他沒想到老婦人居然真的從點燃的火柴里弄了個幻象出來。
“不然呢?”老婦人白了他一眼,“好了,趁著火光還沒有熄滅快進去吧,你想要找的東西應該就在裡面。”
火光在久天的瞳孔裡逐漸放大,連帶著裡面的建築也跟著在久天的視野裡變化。
“謝謝了。”久天深吸一口氣,也不敢繼續拖延。
此刻他感受到的視覺效果與實際有很大的扭曲感,分明那點火光那麼微弱,但偏偏就是在不斷佔據久天的視野,直至最後整個建築矗立在久天眼前。
於是他一步向前,邁進了火光之中。
看到久天消失在原地,老婦人甩了甩手腕將火柴熄滅。
她輕輕嘆了口氣,隨後轉身重新迴歸了濃霧之中。
久天感覺自己這個分身一陣眩暈,不由地閉了下眼睛,再次睜眼之後發現四周的環境全部改變了。
現在他正站在那出破敗樓房的前面,腳下是一片半枯的草坪,四周還有一些生鏽的座椅散落。
所以這就是妮莎前輩隱藏自己靈魂的地方?進入方式還真是奇特又巧妙。
久天對妮莎的設計有些歎服。
將進入這裡的鑰匙設計成一位童話故事裡的角色,再交由自己模擬出來的人格扮演,如果不是他跟著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估計想破頭都猜不到這些流程。
就算真的有帶有敵意的人進來,把那些模擬人格全部消滅,或者是把這個世界毀滅也沒辦法影響到這裡。
如果久天沒猜錯,這個地方應該是隱藏在妮莎更深層思維裡的獨立空間,僅僅靠著老婦人劃燃火柴的光芒才能連通。
事實上久天也有這樣的地方,那就是懸浮在他精神世界上空的明月,但那輪月亮遠沒有妮莎這個設計精妙。
回頭自己也要不要弄個類似這樣的東西?久天有些心動地想著,不過還是先解決眼下的事情吧。
既然這裡被花了那麼大心思給藏了起來,應該會和外界不一樣才對。
久天打量著眼前的建築,上面有些用德語寫著的標牌。
得益於進化後帶來的學習力提升,久天幾乎把地球上大多數語言都給學習了一遍,再加上小七從旁輔助基本上能看懂這顆星球上的所有文字。
“原來這地方不是什麼醫院也不是什麼療養院,而是……兒童福利院?”久天看著建築上面那已經有些模糊的單詞。
兒童福利院只是比較官方和委婉說法,事實上它在民間被更多的叫做“孤兒院”。
一座孤兒院,是妮莎心中最重要的地方?
“誰?”久天忽然警覺地回首。
一箇中年婦女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溫柔地看著他。
“媽媽!”小孩的聲音從破舊孤兒院門口傳來,黑黑的走廊裡不斷迴盪著叫喊聲。
久天這才反應過來那婦女看的不是他,是他身後的小孩子。
“媽媽!”梳著蠍尾辮的金髮小女孩從門口竄出來,一下子撲進了中年婦女的懷裡。
久天看到了小女孩的面容,瞪大了眼睛。
那金髮碧眼的小女孩他好像認識。
“夏娜?”久天有些詫異。
那小女孩的模樣和夏娜起碼有八分相似,簡直就是縮小版的她。雖然久天已經知道夏娜和妮莎是兩姐妹了,但是在這裡看到小時候的她依舊有些奇怪。
中年婦女寵溺地將小夏娜給擁入懷中,完全無視了站在她們身邊的久天。
看著幸福相擁的二人,久天伸手向著婦女伸手掃過去。
不出所料,手掌直接穿透了女人和小夏娜的身軀,從她們的身上帶出了一抹閃亮的斑斑點點,像是星辰一般熠熠生輝。
這是回憶的殘像,久天瞭然。
一切對於人極其重要的回憶會被埋藏在心靈最深處,這些回憶有些是溫馨的,也有些是給人造成了重大刺激的。
面前的中年婦女久天也覺得有些眼熟。
“是那位老婦人年輕的時候?”久天默默想著,早知道就不走的這麼著急,先向夏娜瞭解一下妮莎的人際關係再說。
久天在心裡默默推算了一下時間,夏娜管妮莎叫姐姐,說明她的年齡是比妮莎要小的,但就算小也小不到哪兒去,就按照5歲來算吧。
妮莎如今的年齡大概在90歲上下,這個回憶殘像裡的夏娜看著也不到十歲。
那麼算下來,這個回憶裡的時間應該是……1945年到1950年之間?也就是二戰之後,德國戰敗,義大利遭受重創的時期。
妮莎與夏娜的姓氏是“奧勒利烏斯”,這一聽就是義大利的姓氏,然而面前的這個孤兒院卻標註的是德語,那個老婦人也是日耳曼人。
她們是怎麼會湊在一起的?久天有些好奇。
面前這處回憶殘像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便直接消散成了精神力顆粒。
應該還有些別的什麼,久天靜靜等待著。
果不其然,很快另一個殘像開始凝聚了。
“我都說了,夏娜!”嬌小的身影從孤兒院另一旁出現,“我們不能一直呆在這裡!我們要出人頭地!要改變自己的命運!我可不想一輩子都給生活不能自理的老頭端屎端尿!”
“可是……”看上去已經是少女夏娜怯怯地說,“可是我們小時候是媽媽和爺爺救了我們……如今爺爺老了,也應該由我們照顧他呀……”
進入青春期的夏娜身材發育的很好,身材高挑容貌美麗,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氣息,然而妮莎看上去依舊像是小孩一般可愛。如果有不認識的人看到她們,估計會把姐妹二人的身份認錯。
分明已經比自己的姐姐高出一個頭了,但夏娜看著似乎還是很怕對方。
“我說了很多次!他們不是我們的媽媽和爺爺!我們跟他倆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煩死了,隨便你吧!”妮莎有些不耐煩了,“我不想管你了!我要走了!這個破地方我早就待夠了,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
“姐姐,你不要……”夏娜急的都快哭了。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這……”妮莎說到一半,忽然看向夏娜的身後,瞳孔縮了縮。
“夏娜……今天是誰負責守燈?”妮莎聲音有些顫抖。
“好像是柯亞,我提醒過他小心別睡過去了。”夏娜眼角有些淚珠,有些不解為什麼妮莎這麼問。
“那個混蛋!”妮莎瞬間咆哮起來,“他把存著燈油的房間點燃了!”
“什麼?!”夏娜驚恐地回頭,看到了從窗戶中竄出來的火苗。
久天看著兩個只有十幾歲的姑娘瘋狂地往水井邊跑,抬起一桶水開始向著孤兒院奮力走去。
然而於事無補,被燈油引燃的火焰並不像一般的火一樣容易撲滅,很快僅僅只是在一個房間肆虐的火災便蔓延到了整棟建築。
火焰隨著風勢越燒越旺,孤兒院裡孩子們驚恐地尖叫著,混亂的腳步聲以及建築開始搖搖欲墜。
很快,整個孤兒院都被火苗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