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滿天星（1 / 1）
從華夏國的境內飛到澳洲並沒有花費冉空太長的時間，畢竟她的速度也算是第一，可能她全身上下也就肉體強度要略遜三十三與卓雷一點。
對於像她這樣的人來說，地球上的距離已經不再是距離，更像是飯後隨便散步就能到達的地方。
不過還好，她算是個宅女，所以對散步沒什麼興趣。
她飛過了大洋，飛過了黑色的巨木，飛過了人們頭頂，看到了那座大陸的輪廓，
原本籠罩著整座大陸的夜幕已經被撤下了，將紮根在堪培拉的黑色巨木給完全暴露了出來。
冉空聞到了死亡的味道，有普通人的，也有偽人的。
當她看到澳洲的時候，澳洲海岸邊負責監控的狼煙眾們同樣也發現了她，不過狼煙眾認出了那團火焰，所以也預設放行了。
反正他們想攔也攔不住。
於是冉空也再次踏上了這片大陸，近乎於輕車熟路的找到了正在堪培拉城郊休息的久天和三十三。
看上去他們還好。
當“東方易”的屍塊變異成了黑色巨木的時候，久天就以最快的速度將在這附近的狼煙眾們給包裹住帶離了城市。三十三反應比他更快，從巨木出現到生長後不過兩秒的時間就已經把萊茵、鬣狗和風彩給帶出來了。
然後他們現在正在玩鬥地主。
他們居然在玩鬥地主。
“你來啦？對三。”久天向冉空打招呼。
“等你好久了，對五。”三十三頭也沒回。
“冉空姐，那邊有飲料和吃的，四個四，炸！”風彩甩出了四張牌。
冉空覺得要不然一把火把這裡燒了得了。
“抱歉，冉小姐，讓您看到難堪的一面了。”萊茵一臉抱歉地說，看上去他應該算是這裡唯一的正常人，只要忽略他正在顛鍋的動作就行。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搬來了一罐液化氣和一個爐灶，還找來了一口鍋，萊茵為了保護他的西裝甚至專門找了一身家庭主婦的圍裙戴著。
這群人是來秋遊的嗎？冉空心想。
“冉小姐有忌口的嗎？”萊茵詢問，“或者說您習慣吃哪個菜系？我們這兒原料充足。”
你不是英國人嗎？為什麼會做中國菜？顛鍋還這麼熟練？冉空心裡閃過了無數問題，而且你眼睛不是看不見嗎？
“我……”冉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沉默，“不用管我。”
“好的。”萊茵點頭，說著居然還用自己淡金色的精神力控制旁邊的電熱爐沏著茶，“那等下給您一杯紅茶，現在天涼喝這個暖身子。”
冉空居然覺得自己有種“賓至如歸”的詭異感。
“你們……”她強忍住自己想拔劍的衝動，“這是在做什麼？”
“剛剛打完架，休息下。”久天說，“過。”
“這傢伙從堪培拉跑出來的時候順手從商場裡帶了一副撲克牌。”三十三試圖把現狀都歸咎於久天，“四個八！”
“放心冉空姐，我們沒耽誤正事。”風彩說，“過。”
冉空看了看四周確實基本上所有受傷的人都已經被包紮好了。
“你去見過卓雷了嗎？”久天抬頭問，“王炸！”
“見過了，他被打敗了。”冉空點頭。
“剛剛小彩就已經出了一個小王，你這裡怎麼還有一張？”三十三狐疑地看向久天。
“咳，那什麼，就玩到這兒吧，大難臨頭還打牌，像什麼樣子？”久天放下牌，想掀攤子。
三十三按住了他的手並且想給他一拳。
冉空面前雞飛狗跳了三分鐘。
久天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到了她面前。
“來吧，現在該聊聊正事了。”
“你臉怎麼回事？”冉空問。
“太陽曬多了，有點黑。”久天說，“澳大利亞太陽挺毒的。”
“手。”冉空向他伸出了手。
久天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他明白冉空是什麼意思，糾結了一會兒之後只能把手放在她的手上。
“我就說吧，這倆指定有事！”風彩湊到三十三身邊說，“這都不避嫌了！”
“你這丫頭，別瞎說！”三十三敲了一下風彩的額頭。
她可以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氣息正透過二人手部的接觸從冉空身體裡灌輸進久天的身體中。
這種接觸並不代表著親密，反而更像是“探查”。
兩個人手拉著手過了大概一分鐘，冉空才鬆開。
她的臉上罕見地凝重了起來。
“你怎麼還活著？”冉空對這件事罕見地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出了點意外。”久天說，“不過七天之內應該沒問題。”
“你只有七天可以活了？”冉空問。
“你能不能對我有點信心。”久天說。
“七天之後我會殺了你。”冉空很認真的說。
“前提是我死了。”久天說，“我不會死……大概吧。”
“什麼跟什麼啊？”風彩聽的雲裡霧裡，“什麼死不死的？誰要死了？大家不都活得好好的嗎？”
“久天，有些事你也應該跟我們說了吧？”三十三皺眉，她早就知道久天有個很大的秘密一直在隱藏著，但出於對他的尊重原因一直沒提這件事，現在看來已經到不得不擺在檯面上說的時候了。
久天嘆了口氣。
確實已經是時候了。
如今東方易的謀劃已經徹底展開，那些破事再瞞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他想了想那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應該怎麼組織語言。
“你們……應該還記得我在傳承空間的時候，作為誘餌去吸引深淵出來吧？”久天說。
眾人除了冉空都點了點頭。
“其實那時在深淵的領地裡……我被汙染了。”
“被汙染？”三十三有點疑惑，“所以呢？那深淵不是虛擬出來的麼？你在傳承空間被汙染關你現實裡什麼事？”
“問題就在這裡。”久天說，“因為那時我被汙染的不是虛構出來的身體，而是意識和靈魂。”
“什麼？！”包括冉空在內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按照常理來說，由傳承空間模擬出來的深淵只能在傳承空間裡對我們產生影響，然而那個深淵不同，在見到它的那一瞬間，我被靈魂入侵了。”
“可是靈魂入侵也只有擁有意識的生命才可以做到啊，你的意思是……”三十三明白了什麼。
“嗯，那個原本應該是虛擬出來的深淵……不知為何誕生了自我意識。”久天點頭，“它入侵到了我的精神空間，接觸到了我的記憶和靈魂，意圖將我取而代之。”
“當時的它比我強大很多，乃至於差點就真的成功把我給抹除了。不過就在它即將要成功的時候居然放開了精神力暴露出了它自己的意識，讓我找到了一絲擊敗它的機會。”
“或許是剛剛才降生不久的緣故，那東西的意識尚且還很薄弱，我作為一個擁有二十多年記憶的生命體意識比它更渾厚，於是被逼到懸崖邊的我打算放手一搏，用自己的意識去衝擊它的意識。”
“然後我賭贏了，所以你們最後也看到了我成功從深淵的領地裡衝了出來。”
“不過可惜，那東西並沒有隨著意識消散完全死亡，而是徹底深入烙印在了我的靈魂和肉體裡，並且基於此誕生出了‘另一個我’。”
“那個我完全繼承了深淵的一切思維與特性，同時還擁有正常生命的本質，無比瘋狂，無比邪惡。”
“兩年前就是在這裡，澳洲，我才知曉了他的存在。不過好在我又一次擊敗了他，他也再次消失了。”
“可在與星掠者進行最後決戰的那一刻，芸芸死在了我的面前。”
“或許是因為當時受到的刺激太大，我的心智短暫地產生了空白，被他給趁虛而入造成了數千萬人的死亡。”
“等我醒來之後，我發現自己跪坐在廢墟中，力量近乎於枯竭，身邊滿是屍山血海。”
“不僅如此，自那以後我的身體與靈魂每時每刻都在被另一個我所侵蝕，假如那時我用心力去抵抗侵蝕的話，還有挽救的機會。”
“可是……”
輕語在光芒一閃之後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我感應到了芸芸的意識碎片殘存在了她曾為我做的道具中，她的意識碎片相當脆弱，必須用心力一直滋潤才可以維持，只是要分出心力去維持她的意識碎片的話，剩下的心力又不足以抵抗侵蝕了。”
“我欠了文芸芸很多，無法接受連她意識碎片也保護不了的事實，於是在這兩年間我幾乎放棄了抵抗，一直在讓另一個我不斷的侵蝕，同時用心力去維持她最後的存在。”
久天說的很平淡，他撫摸著輕語美麗的花紋，就像是在敘說著其他人的故事一樣。
“怎麼會這樣……”風彩捂住嘴巴，眾人聽到這裡之後大多也都陷入了沉默。
原來這就是事實嗎？他一直都在忍受著這樣的事情？
“不過現在我的看法變了一些。”久天抬起頭說，“如果到了最後我還是無法改變現狀，那麼我會放棄對芸芸意識碎片的維持，全力以赴解決現實裡的事情。”
“可是，這樣一來你一直的堅持不就白費了麼？”風彩有些擔心地問。
“她很重要。”久天握著輕語說，“你們也同等重要。”
“如果芸芸還活著，她也會認同我的做法的。”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