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歲月（1 / 1）
當自己頭顱被貫穿的那一刻，青衫在想什麼呢？
或許什麼也來不及想。
青衫本以為自己會走馬燈似的回顧一下自己的一生，就跟書中寫的一樣，但現實是沒有這個時間給他去回顧。
藤蔓無法跟上三十三的行動，青衫可以阻擋狂暴的她，但卻無法阻擋變得柔和的她。
是什麼突然讓她有這麼大的改變呢？是那個太極？還是那兩個突然出現的狼煙頭領？
明明她之前還打不過自己的，是她變強了麼？
可能都是吧。
也有可能是自己變弱了。
為什麼？
他的腦子變得空洞起來。
不遠處，東方易眺望著市中心。
“青衫敗了？”
他的眼中不悲不喜。
“罷了，反正那傢伙留著也是隱患。”
“你們幾個，是打算繼續跟我打呢？還是準備投降呢？”
他看向卓雷。
“我們絕不會投降。”卓雷嚴陣以待。
“馬上就是我的登基儀式了，我可不想繼續在你們身上浪費時間。”東方易搖了搖頭。
“你們大可以試著繼續向我發起進攻，就剛剛那種程度的攻擊就很不錯，或者……你們也能逃。”
“前提是你們做得到。”
說完，東方易直接自原地閃滅離去。
“什麼啊……這傢伙說話怎麼這麼氣人！”尤娜氣鼓鼓地。
感受著腳下傳來越來越劇烈的震動，文心的不安也愈發強烈。
“我先趕過去跟冉空她們匯合了，尤娜前輩麻煩你保護文博士和會長。”卓雷說。
“好，你們要注意安全。”尤娜點頭。
“等一下。”文心開口，“卓雷，我這裡有個東西要交給你。”
“東西？”卓雷一愣，但還是飛了下去。
“是什麼，文博士？”卓雷有點好奇，都這個時候了，文心居然還有東西拿出來，那肯定是對戰局有巨大影響的。
文心說著，將手伸進懷裡，隨後掏出了一個盛著粘稠液體的試管。
“這個東西，你一定要收好，我教你應該怎麼用。”文心一臉鄭重，示意卓雷過來。
卓雷點點頭，走到文心身邊，隨後對方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將試管穩穩地交到他手上。
確定了卓雷握住了那東西以後，文心也並沒有收手，而是用指尖在卓雷手心裡開始寫寫畫畫。
一開始卓雷還有點迷糊，等到文心寫的差不多了，卓雷忽然瞪大了眼睛。
“您確定……要我這麼做嗎？”他有些猶豫地開口。
“是的。”文心點頭，“去吧，一定要記住我告訴你的事。”
儘管十分不理解，但卓雷深吸一口氣之後還是說：
“我明白了。”
說完，卓雷珍而重之地將其收好，隨後也直接向著市中心掠去。
咚咚——
大地的震動愈發頻繁。
在此前三十三還在與青衫纏鬥的時候，青衫已經將自己的藤蔓當做探針刺入了大地內部往土壤裡不斷地往下鑽。
沒人知道他用那些藤蔓在地下鑽了多遠的距離，也沒人知道他在地下做了什麼，總之那宛如心跳般越來越密集的震動讓所有人心神不寧。
三十三看著軟倒在自己腳邊的屍體，心裡沒有多少大仇得報的快感。
失去了青衫力量的支撐，由藤蔓編制而成的少年也開始瓦解。
“我該去哪裡救你？”三十三問。
“你果然還是看出來了。”少年說，“不用擔心我，我就在飛船上，很安全，你們先全力解決……”
“啪！”
一隻黑色的手用力攥住了三十三的腳腕。
三十三一驚，看向本以為應該死透了的青衫居然掙扎著爬了起來，就像是殭屍一般蠕動顫抖著。
黑色的液體從他腦袋的傷口處湧出，眨眼間就吞噬掉了他大部分身軀，與此同時屬於人類的身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酷似魷魚的頭顱以及泛著幽冷綠光的眼睛。
三十三能夠感覺到，就連青衫握住自己腳腕的手也變得滑膩膩的，彷彿是什麼海里的軟體生物纏繞了上來。
“我……忍受了萬年的屈辱。”變異之後的青衫眼中滿是怨恨。
“那些議員……根本不懂我的宏圖大志，剝奪了我的爵位和大部分力量，還將我放逐到這顆偏遠的星球……”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能夠為族裡貢獻什麼！”
“深淵無法阻擋，我們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與其同化！”
“我是在拯救他們！我不是瘋子！”
“我不該受到如此對待！”
“總有一天，我要去到那些該死的議員面前，讓他們清楚地知道，我才是對的！”
青衫的手中忽然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就連三十三也一時間無法掙脫。
“該死的，頭都破了你怎麼還活著？”她咬牙看著開始向著深淵轉化的青衫，想要將自己的腳抽離出來。
“我怎麼可能死在這裡！你一個區區的土著手上？！”青衫的模樣變得愈發猙獰，甚至於那些藤蔓也漸漸變成了觸手一般的模樣，開始揮舞在他身後，就像是恐怖故事裡最詭異的怪物。
原本被三十三擊碎的頭顱也在黑色液體的覆蓋之下逐漸復原，巨大的情緒波動裹挾著他的靈魂，導致他開始爆發出超越以往的力量。
感受著自己腳腕上收地越來越緊的手掌，三十三都開始考慮要不要先斷腳後撤了。
然而正當青衫開始膨脹到一種讓人感到害怕的程度時，他忽然渾身一顫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去。
東方易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後，懸浮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他。
“東方易？”青衫的語氣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真是醜陋。”東方易看著正在被侵蝕的青衫。
“死吧。”
“不！你——”
轟！！！
青衫的臉瞬間扭曲，隨後毫無預兆地直接爆炸開來！
被深淵侵蝕膨脹過後青衫爆炸威力奇大無比，瞬間就吞噬掉了距離青衫最近的三十三。
“不好！”
地面上的冉空看到這一幕本想過去幫她，可想到對方囑咐自己的話還是咬牙揮手喚起了一圈火焰去抵擋爆炸的衝擊，護住了身後臉色一下變得慘白的鬣狗和風彩。
而這樣一來，冉空也錯過了最佳的救援時間。
一道閃電從後方破空而來，宛若游龍一般竄進了爆炸中心又以急速竄了出來，即便速度已經做到儘可能快了，但是看那有點慌亂的飛行曲線也依舊顯得有點狼狽。
這種劇烈的爆炸不像是反物質湮滅那樣無聲無息，雖然威力肯定比不上後者，但衝擊波所造成傷害範圍卻比反物質要大。
卓雷身上的雷霆閃爍了一下，隨後他護著三十三從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他已經用全力趕路了，但還是來遲了一步，在救下三十三之前她就已經率先承受了第一波的爆炸。
還好，卓雷可以感應到她的生命體徵尚還平穩，只是被青衫握住的那隻腳已經不復存在了，除此以外就是大面積的燒傷和昏迷。
戰鬥到現在，得不到秘力補充的卓雷也有些力竭了，在這種極難恢復力量的環境下長時間戰鬥對人類來說實在是有些艱難。
反觀站在爆炸邊緣的東方易根本沒有閃躲的意思，那些威力巨大的爆炸波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微風吹拂一般輕描淡寫。
“真是一片狼藉啊。”他看著腳下因為爆炸又多出的一片廢墟。
“不過沒事，很快這顆星球就會重建地更加美麗。”
他絲毫沒有為青衫的死亡產生任何反應，即便那是由他親手引爆的深淵力量。
在成為如今這樣的形態以後，東方易眼中的黑色三角梅花轉動地更加頻繁了。
在觀看命運時，他也比任何時候都要看得清楚。
青衫……正如恭兆以前對他的評價一樣，他是一條毒蛇。無論是背叛東方涯涅，還是效忠於自己，他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復仇”。
復仇，哼，多麼無聊的事情。
青衫以為東方易不敢殺自己，因為整個傾世計劃都是由他來主導的，其中大部分需要做的事情也都是他來設計的。為了計劃可以順利完成，青衫覺得東方易沒有理由殺死自己。
可惜的是東方易擁有了彌天。
於是一條隨時會反噬自己的毒蛇便失去了他的存在價值，而這種隱患東方易肯定不會允許他存在於自己身邊。所以青衫的結局，其實早在東方易融合了彌天以後就註定了，此刻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咚咚——
這不是大地顫抖的震動，而是世界上每一個生靈的心跳。
海洋中的鯨魚、森林裡的飛鳥、草原上的獵豹、尚且或者的進化者……
此刻他們的心跳頻率完全達到了一致。
於是這顆星球的大地上，抽出了一顆金色的嫩芽。
然而在這顆嫩芽來到世間還不到一秒，四周的深淵之力便狂喜地將她淹沒。
一聲啜泣出現在每個人的內心之中，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其哀怨之覺盤桓在所有人心中，讓人感覺到了無盡的哀傷。
“為什麼……我忽然感覺心裡很不舒服？”風彩有些難受地捂住了胸口。
“我也是，就好像……有什麼對我很重要的存在被搶走了。”鬣狗喃喃地說。
隨著嫩芽剛出世就被淹沒，那心跳聲也消失了，大地重歸平靜。
而後，神蹟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