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吾名，風裡希（1 / 1）
修煉的無聊是雙向的，久天好歹還可以沉浸在規則的感悟中，但對於戎迪來說他只是個投影，沒法像久天那樣去修煉，所以為了解悶戎迪偶爾也會主動挑起話題，比如問對方一些自己好奇的事。
其中他最關心的就是久天制定的對付東方易的一系列計劃。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彌天和東方易有勾結了？”
“也不是知道，只是猜測。”
“你是怎麼猜到的？”
“很簡單，在整個宇宙範圍裡都研究不明白的深淵，為什麼會在一個區區東方易手上大放異彩？甚至還真給他整出混合體了？答案很明顯：有人給他打小抄了。那麼，在這個世界上誰有資格給他打小抄呢？或者說誰有資格說自己是最瞭解深淵的呢？自然就是彌天了。”
“所以你僅僅只是憑藉這個就猜測彌天與東方易有聯絡，以此來制定了之後的所有事？你就不怕猜錯了？”戎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種事情，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當成百分之百會發生來對待，我可不敢抱有僥倖心理。”
“那冉空呢？既然你們對她如此有信心，並且你也提前有猜測了，那為什麼不在彌天和東方易結合之前就解決他們？”
“這個問題也不復雜，彌天和東方易的確單獨拎出來都不算什麼，但只要分開想想結局就能知道了。”久天說。
“第一種結局，我們搶先殺掉了彌天。那時候彌天還在我身上，殺掉彌天也就意味我也得死，當然我也不是怕死，只是這樣一來第一時間就會驚動東方易。想想看，如果你是東方易，以他那種陰毒的性子在知道彌天的死訊以後會做什麼？”
“我會覺得情況有變，然後屠掉所有地球人進行報復，給你們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地球，之後坐上青衫的宇宙飛船遠走高飛，之後等時機成熟再繼續推進自己的計劃。”戎迪思忖之後說。
“沒錯，那這時候我們再來想想看第二種結局，如果我們搶先的是殺死東方易，會怎麼樣？”久天繼續問。
“想要先殺死東方易，前提條件是冉空必須要突破到青藤，如此才有可能擊敗青衫、一號、恭兆三個青藤級戰力。而一旦她搶先突破到了青藤，相當於就是給了東方易一個訊號，那麼一向謹慎的他同樣會殺掉所有的地球人逃之夭夭。”戎迪恍然大悟。
“沒錯。”久天點頭，“而且你想的那種情況還是相當仁慈了，別忘了東方易這個人是能夠炸死他爹的狠角色，別說只是屠殺地球人來報復我們，我估計他到時候能夠將這顆星球給毀了。”
“所以我們只能讓冉空先以白芽期的境界去第一次接觸東方易，先讓他完成自己的第一階段計劃，之後再讓冉空突破到青藤，在將其削弱力量之後一舉殺滅彌天和東方易兩個人。”
“但這個計劃還是有兩個漏洞，第一，萬一冉空的實力沒你們想的那麼強怎麼辦？第二，你們是怎麼知道東方易會有虛弱期的？”戎迪問。
“第一個問題嘛……”久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見過冉空全力出手的時候嗎？”
“沒見過。”戎迪說。
“我們也沒見過。”久天說，“誰都沒見過她全力出手的時候，但即便是這樣，她除了在面對那名青藤期星掠者之外也從無敗績。”
“所以我們對於她的信心是很足的，甚至於就算現在的她失敗了，我們也相信在未來她會給我們復仇。”
“就這個理由？”戎迪覺得有點荒誕。
“你就沒遇到過某位自己無論如何也會信任的人嗎？”久天問。
戎迪沉默了一下，而後看著久天的眼睛，點了點頭說：“遇到過。”
“冉空之於我們就是這種存在，你要是能和她見面你就知道了。”
“行吧。”對這個問題戎迪暫時不置可否，“那第二個漏洞呢？”
“第二個嘛……”久天臉色露出了微笑，“要知道，最堅固的堡壘一般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內部？”戎迪一愣，“你的意思是，東方易身邊有內奸？誰？”
“你猜猜看？”久天故作神秘。
“一號肯定不可能，他就是被東方易創造出來的，服從性毋庸置疑，而且來到現實世界的時間太短。”
“青衫可能性也不大，畢竟他沒理由幫助完全排斥深淵力量的你們，況且他曾經在挑選深淵載體的時候還傷害過三十三……那麼就只有……”
戎迪瞪大了眼睛。
“恭兆？！”
“很震驚吧？”久天感慨，“我當時知道的時候也很震驚。”
“可……為什麼呢？東方易就算不是他的親生孫子，但也差不多了？他有什麼理由背叛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戎迪覺得很不能理解。
“我其實也不太清楚，所以只能從其他方面分析。”久天說。
“比如，恭兆一直是個好人，即便他被命令去做過那些齷齪之事，但他的內心也依舊善良。”
“他的確是對隱秘會很忠誠，但對東方易的感情卻絕不止忠誠這麼簡單。”
“在長時間的相處當中，他幾乎陪伴了東方易一輩子。看著他從小孩長大成人，這種陪伴是會讓人心態發生改變的，在他心中恐怕早就將東方易當成了自己的後輩。”
“這麼一個善良的老人，看到自己親如子孫的孩子成為比他父親東方涯涅還要不折手段的隱秘會會長，想想都會很痛心吧？”
“或許某一刻，他看向東方易的時候也不是作為‘僕從’，而是作為‘親人’。”
“於是他突然發現了，以前那個可愛的孩子，不知從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失控的魔鬼。”
“他能忍受追隨一個魔鬼、甚至於聽從一個魔鬼，但卻無法忍受自己的兒孫成為一個魔鬼。”
“任何一個思想正常的長輩都不想。”
“所以他做了一個選擇。”
“他不想作為僕從去一昧服從東方易了，那樣只會讓東方易的罪孽愈發深重。”
“他想要……作為親人、作為這世上唯一愛他的人，阻止東方易。”
“所以在那個深夜，他找上了我們。”
久天回憶起在那個雨夜，自己和文心在看到那位淋雨之後略微有些狼狽的紳士是多麼驚愕。
“四周的監控都被我癱瘓了。”那時候的恭兆有些疲憊地說。
當時他依舊是名義上的地球第一強者，畢竟當初久天他們也還是白芽，而恭兆已經是青藤了。
所以久天和文心也相當警覺，並沒有第一時間相信恭兆的敘述。
直到他從懷裡拿出了一罐東西。
“這是什麼？”久天很好奇地問。
“血？”看到其中液體流動的形態，文心有所猜測。
“這是少爺的臍帶血。”恭兆說。
“什……”文心感覺心都漏跳了一拍。
臍帶血和普通的血液有很大的不同，那是胎兒在被娩出、臍帶結紮並離斷後殘留在胎盤和臍帶中的血液，此前地球的科技只知道臍帶血中含有可以重建人體造血和免疫系統的造血幹細胞，可用於造血幹細胞移植，甚至治療80多種疾病，是一種非常重要的人類生物資源。
然而在接受傳承以後，所有進化者也明白了臍帶血還有其他別的什麼功效。
例如它是施展咒殺的最好媒介，以及製作各種巫毒道具的重要材料，同時也是進行生物體再生和復歸的基礎之一。
可為什麼……恭兆要在這種時候把東方易的臍帶血帶到他們面前？
“太多的東西我不能說，少爺的眼睛可以看穿。”恭兆只是簡簡單單地描述了一下。
“這東西的存在連少爺自己都不知道，是老爺還活著的時候交給我的，就是為了防止有一天他遭遇不測，導致隱秘會會長落到少爺手中時他失控後用來反制的手段。”
“這罐臍帶血已經被聖忍聯盟的人進行了長達十年的詛咒，但想殺死少爺還不夠，我把它交給你們，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
“東方涯涅那老東西居然連自己的兒子會發瘋都算到了麼？”久天倒吸了一口氣，“真是恐怖，還好死了。”
文心瞪了他一眼。
“這不是老爺事先算到的，而是東方家的傳統。”恭兆搖搖頭。
“每一位東方家的族人剛出生的時候都會被收集臍帶血然後製成這種反制道具，據說是因為初代東方家族長看到自己的兒子天賦居然比自己還高產生了恐懼，所以制定了這個世世代代都必須要遵守的族規。”
“而這個族規會在他們小時候被隱瞞下來，唯有當他們成家有了後代才會被告知，因此現在少爺並不知曉這件事。”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文心不解。
“誰知道呢？”恭兆苦笑，“可能是不想看到他再錯下去了吧。”
“老爺在的時候他還有幾分敬畏之心，現在老爺一走，他會做出什麼事連我也不知道。”
“這人啊，一旦失去了敬畏之心，最後的結局就只會是自我毀滅，我不願意看到他這樣。”
“說起來有些可笑，即便少爺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也依舊心存著他某一天還會醒悟的希望。”
“或許我真的是老了吧，真是越來越頑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