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溫度（1 / 1）
看到久天一下子呆住了，幾乎完全沉浸在了推演和理解之中，風裡希也明白他估計是想通了。
雖然她也還想再跟這個孩子繼續聊聊，但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況且現在這種狀態，除了說說話以外她也做不了太多的事。
真是太好了。風裡希想，看來這些孩子們，也不全是像外面那個渾身黑色的人那樣邪惡。
被驚醒後的不久，風裡希便發覺到了東方易正在試圖對自己的力量做的事。說實話，那時候她還有些驚訝和悲傷。
難道說過了數千萬年的時間，新生的孩子們都誤入歧途了麼？
不過還好，當她發現冉空與久天他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奮力反抗之後，風裡希也總算鬆了一口氣。
原來那個黑色的孩子只是個例，要是普遍情況那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即便現在的情況看上去也不太樂觀，但風裡希相信只要不放棄，那麼希望就會永遠存在。
看著面前這個面容有些消瘦的孩子，風裡希就像是看到了更多的芸芸眾生，眼中滿是溫柔。
這片大地上是有記憶的，風裡希幾乎是一眼就看穿了久天身上發生過的往事，這孩子平常嘴上不饒人，有時候也會有些自私，但那宛若月亮一般的靈魂是騙不了人的。
月亮不如太陽那般熾熱，卻也在夜晚默默照亮著行人。
於是風裡希將目光投向了天上。
在自己這道意志消散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
久天是人類中目前唯一一個能夠進入這裡的，但還有不是人類的存在也能進入這裡。
月球的背面，破碎神殿中。
端坐於王位上的身影罕見地渾身一顫，隨後閉上了雙眼。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以後，入目純白。
驟然進入這裡，落卻沒有絲毫的慌張。
他身穿華服，施施然轉身，向著面前那位尊貴的存在行了一個摩羅莎貴族才會的大禮。
“無比榮幸見到您，大人。在下安落，向您問好。”
此時此刻面對落，風裡希早已收回了自己的慈愛與柔和，美麗的面龐上滿是肅殺，這片純白的空間也一齊開始壓迫向落。
“摩羅莎的小孩子？來吾家作甚？”
“您的目光可以看穿來世今生，自然可以知道我是為了給您的後裔來帶大禮。”落優雅地起身。
“摩羅莎的傳承飛船幫您完成了當年的遺憾，接續了這個文明的進化道路，讓那些小天才們得以施展才華，這不是好事嗎？”
“別以為吾不知道你的目的，就算是當年守護著你們的那條老蛇也不敢亂動吾的東西。”風裡希神色冰冷。
聽到這句話，落的眼皮一跳。
一道泛著金色的符篆開始在落的手背上蔓延，很快就勾結成了一片銀杏葉一般的模樣，隨後從他的皮膚表面隱匿了下去。
“您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落髮覺以後嘆息道。
“看來你也知道這是什麼？”風裡希冷哼。
“大名鼎鼎的聖者——「狩」的印記。”落有點無奈地說，“一旦被植入這道印記，就會被「狩」給標記。日後若是違背了它的道路或意志，那麼就要受到其永生永世的追逐獵殺。”
“雖然現在吾失去了力量，但給你的真魂打下烙印還是能做到的，別以為沒用真身吾就奈何不了你。”風裡希轉身，“去吧，莫要做傷害吾之後裔的事。”
落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又將目光轉到了其身後的久天上，嘴角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最後他再次優雅的行禮。
“謹遵聖命。”
說完，他於此間的身影逐漸消散。
破碎神殿裡，落再次於王座上甦醒。
“落？”有點擔憂的聲音從他身旁的虛影中傳出。
“沒事。”王座上，落僵硬地擺了擺手，“遇到了一隻亡靈而已。”
“不過也好，我一直在想怎麼把「狩」給拉下局，這回倒是免了不少煩憂，只是代價嘛……哼。”
“算了，有得就有失，我們還是專注於當下的劇目吧，‘終曲’就要上演了。”
將落帶進來又送走以後，一直提著氣的風裡希也終於可以放鬆了一些。
這是她能為這個文明所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從此以後，在有資格接觸到“他”以前這些孩子只能獨立前行了。
抱歉，將你們孕育出來，但卻沒有做好引導的責任，吾還真是失職啊。
加油，在這片星空下努力的活下去，成為不受束縛、自由自在的生靈吧。
風裡希看著久天，俯下身子，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長長的黑髮，就像是母親撫摸自己的孩子那樣。
隨後她一步邁出這個世界。
地球大氣層外，一道金色的光芒閃爍。
風裡希看著這顆湛藍的星球，眼中滿是不捨。
她虛幻的身體在宇宙空間中明滅不定，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光。
啊……多麼美麗的世界啊……
我的家，我的摯愛……
能夠堅持到現在，對於風裡希來說已經算得上是奇蹟了。
隔著遙遠的時空，她終於見證了那些生靈的千萬年後的樣子。
就如同宇宙間的萬物一般，他們並不完美，但他們在長大。
於是她的身軀如蒲公英般消散在自己的故土之前，化作光雨，無聲無息，一如她來時的模樣。
貌似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再次離去了，唯有在另一個星系裡，跪坐在月桂中的男人將手中握了不知幾個萬年的長弓緩緩放下。
繚繞在他身邊的金色火焰逐漸暗淡，似有淚水從面部的鎧甲裡緩緩淌出。
即便隔著不知多少光年，但他依舊感應了她的氣息。
那如曇花一現般力量，他永遠不會覺得陌生。
還要多久……我才能結束這漫長的獵殺，踏上回家的旅程，去見見你呢？他只感到無盡的疲憊在心中蔓延。
即便已經是聖尊，被至高契約束縛的他依舊無法得到自由，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追逐著自己的獵物。
來吧……下一場狩獵，又在何方……
酒館內，久天忽然抬頭。
“風裡希？”他有些不確定地環顧四周。
“風什麼希？”一直靠在櫃檯上的戎迪看到久天一臉茫然的樣子，也有點莫名其妙。
“你怎麼會在這兒？”久天看到戎迪一愣。
戎迪先是迷茫了一下，隨後大怒。
我怎麼會在這兒？什麼狗屁問題？
“媽的，這是老子的地盤，我不在這兒誰在這兒？”
“不是。”久天反應過來，自己貌似已經離開那純白的空間了。
“我回來了？”
“你到底怎麼了？”戎迪看出來他不對勁，“終於練的走火入魔了？”
“沒有，我……”久天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再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後，久天也將剛剛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簡略地跟戎迪複述了一邊。
越是聽久天說的話，戎迪眉頭就皺的越深。
“什麼純白空間？你剛剛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哪兒也沒去。還有人身蛇尾？風裡希？疑似聖者？”戎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認識嗎？”久天問。
“不認識。”戎迪搖頭，“從來沒聽說過你們這個時空還有個叫風裡希的聖者。”
“不過……你們地球上倒確實是有一位聖級來著。”
“什麼？”久天瞬間來了精神，居然還真有？
“誰？”
“我不能說。”戎迪攤手，“聖者這種存在，但凡你念叨他的名字都會有感應，更別說我這種異時空來客了，一不小心就會牽連到我的本體。”
“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那位聖者是男性，而且以殺戮見長，不可能是你說的風裡希。”
“可我真的見到她了，而且她還指點了我關於彌天符文的事。”久天說。
“我相信你，所以我才覺得離奇。”戎迪思索著。
“可能性有三個。”
“第一，那人壓根不是什麼聖者，否則我們一直說她的真名她絕對會有感應。然而以我的境界，聖者之下的存在想要瞞過我把你的意識接走也是不可能的事。”
“第二，那人是聖者，但她已經死了，你見到的只不過是她的殘留意識，不過這也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我沒聽說過她。”
“第三，那人是聖者，可觸犯了某種禁忌，所以被宇宙給抹除了，就連另一個時間線上的我也無法得知她的存在。”
“三種可能，你相信哪個？”戎迪問。
“我……”久天說，“哪個都不願相信。”
“我可以感覺到，我跟她之間有很強的聯絡，她的存在對我、對於人類來說都很重要，所以我無法相信她已經不存在、或是虛假的事實。”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戎迪嘆了口氣，“關於這個問題你也別太糾結，只要你能活下來，一直進步，那麼終有一天可以知道這宇宙間所有的秘密。”
“而且你說的那純白空間，或許我也有眉目。”
“嗯？”久天看向他。
“其實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精神聖域’。”戎迪說。
精神聖域？久天恍然。
其實所有精神力進化者都應該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精神力進化者可以開闢出屬於自己的精神世界，隨著他們的實力成長，這個精神世界會愈發趨向於“實質”。
當他們有朝一日達到聖級之後，這個精神世界也會跟著進行聖化，成為能夠真正降臨現實的“精神聖域”，甚至可以承載其他非精神力進化者生命進入其中。
“既然有精神聖域存在，那麼就證明某個人創造了它。”
“至於為什麼是純白的……”戎迪繼續說，“我猜是因為她力量耗盡的緣故，無法再現出原本聖域裡構建的各種事物了。”
聽完戎迪的敘說，久天也陷入了沉思。
的確，這樣的解釋是最符合邏輯的。
自己突然陷入那個空間，又很快地被踢了出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
那位讓自己感到親切的風裡希，不管是什麼身份，久天都可以確定她對自己、對人類沒有任何惡意。
而且因為她的到來，自己也終於領悟到了彌天的符文的真面目。
想到了這個，久天也不再亂想，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戎迪，我現在還剩多少時間？”他問。
“342天1小時5分鐘。”戎迪說。
“麻煩你在還剩1小時的時候叫醒我。”久天說。
“喲？”戎迪挑眉，“有把握了？”
“差不多。”久天也不敢把話說的太滿。
“行。”戎迪點頭，“只要你能成功，老戎迪隨時待命。”
他們兩個人已經相處二十年了，不必再進行過多的言語交流，有時候一個眼神就能傳達很多情緒。
久天深呼吸了一次，整個人完全放鬆了下來，重新沉浸在了深度的思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