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星空墜落時（大結局 上）（1 / 1）
無法確定敵人的弱點在哪裡，那就將敵人的全身都斬一遍。
這是多麼樸實無華又行之有效的想法，可實際上敵人又不傻，怎麼可能直愣愣地就這麼讓你殺呢？
對於冉空來說，這也不是問題。
只要將整個空間都凍結住就可以了。
無限趨近於絕對零度的低溫讓整片空間都開始凝固，萬物的性質開始發生根本的變化。
東方易的心中在吶喊著，奮力想要逃脫這片極寒領域，可是就連他的思維指揮身體這種簡單的事也開始變得奇慢無比。
無法逃離。
無形的超低溫早已蔓延到了他的身體周邊，那些滔天的深淵之力想要過來救援，但是卻在下一秒被凍得粉碎。
這是必中的一擊。
當然，萬事萬物都有代價，冉空自然也不可能完全無損地發出如此毀天滅地的能力。
想要做到這種程度，冉空就必須要讓身處這個區域的自己也一起凍結。
己身、萬物、敵人，無一例外地都開始死寂。
不過相比於其他事物，掌控溫度的冉空可以將最後的溫暖儲存在自己體內，不至於像東方易那樣連思維也跟著凝固。
僅存的溫度在冉空身體裡流傳，而她的肉體表面也開始凝結出寒霜逐漸被冰封，看上去就像是一尊絕美無比的冰雕。
她的氣機已經鎖定了東方易，對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逃開這一擊.
整個世界都在與冉空的力量共鳴，這片區域已經徹底凝固，殺招已成——
“「萬華霜殺」。”
一片六角雪花悠然飄落到已經動彈不得的東方易心中。
那是一片冉空傾世界之力，將其中溫度完全剝奪的霜華。
它自虛無中凝結而出，慢悠悠地在所有人的注目裡飄來。
於是那六角開始蔓延，自東方易的心中為原點，衍生出了六隻完美的邊角，每個邊角之間的夾角都是完美的60°。
六根雪花邊角將東方易平分成了六等份，而隨著邊角的逐漸蔓延，其上由像是樹枝一樣再次生出了五隻較小的邊角，與原來的初始邊角再次組成了一片更小的雪花。
就這樣，雪花之上不斷衍生出新的小雪花，將東方易再次斬切的更加粉碎。
從六等份化作三十六等份，由三十六等份化作一千二百九十六等份，由一千二百九十六等份化作一百六十七萬九千六百一十六等份……
如此週而復始，直到其被完全斬切成為了黑色的粉末和粒子。
一片虛無之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綻放出清脆的聲響。
於是在眾人面前，一片上接著天空，下連著大地，足有萬米高的雪花矗立在世間。
這片雪花有著六角，每一隻角上都有著一朵小的雪花，小雪花中還有更小的雪花……密密麻麻怎樣都數不清楚。
這些雪花成為了這顆星球上最鋒利的刀刃，將東方易一點點切割成碎末、虛無，直到再也看不清他的形體。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已經窒息了，他們仰望著那片雪花，只能感到膽寒和自己的渺小。
這就是……天下第一？
即便是強成東方易那種怪物，也無法與之匹敵？
渺茫的差距感出現在心中，就像是一隻螻蟻仰望巨龍，這不只是努力就能縮小的距離，這簡直就是高維度的生命在俯瞰低維的他們。
看著似乎徹底消散在世間的東方易，李商緊張地環顧四周。
“贏了？”他有些不確定地問。
然而沒有回應他，不是眾人不想，而是現在還沒人敢下結論。
斬中了。
冉空的默默地想著，現在她的身體也被凍結了，所以只能維持著握刀的姿勢。
的確斬中了，也將對方切割成幾乎不可查的粉末了。
可自己為什麼沒有實感？
沒有奪走某個生命的實感。
漫天的黑雪還在，遠處的混合體大軍也還在，似乎沒什麼改變，只是那個東方易沒在這裡了而已。
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在承受了那樣的攻擊之後，他還能存活？
“怎麼樣了？東方易到底死沒死？”伊娃感覺自己呼吸都快不暢了。
人類準備了這麼久，冉空都已經打出那種程度的一擊了，難不成還贏不了？
“不知道……”在場實力除了冉空以外最強的卓雷終於說話了。
“從很早之前開始，我們就感覺不到東方易的氣息了，現在依舊如此，所以我們沒辦法判斷他有沒有被消滅。”
“怎麼會……”伊娃心中的不安一點也沒有減少，“那我就這麼一直等下去嗎？”
按理說，消滅了東方易之後一切問題都會解決了才對，可現在什麼變化都沒有，人類也不敢輕舉妄動。
地球的環境愈發惡劣了，在冉空與東方易戰鬥之後，僅存的力量也被消耗光了，如今所有人幾乎都是秘力不繼的狀態。如果還不能將那些黑雪清除，甚至有出現危險的可能。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這麼等下去。
一秒、兩秒……
一分鐘、兩分鐘……
時間就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逐漸流逝。
冉空依舊沒有解除那片空間的凍結封鎖，因為她也不能肯定自己的攻擊真的起效了，所以只能一直讓自己維持領域。
與人類一同在焦急等待著的還有混合體大軍們，他們同樣也不能確定東方易到底發生什麼了。
雖然目前什麼都還沒改變，可是由深淵權能在他們與東方易之間所建立的連結卻變得稀薄了很多。
人類這邊怕東方易沒死，混合體們覺得東方易有可能死了，雙方都在等待著結果。
就這麼的，在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的情況下，這片世界陷入了短暫又詭異的寂靜。
冉空掛著冰晶的睫毛忽然顫抖了一下。
混合體大軍的目前的領頭人大白鯊也一下子愣住了。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一抹狂喜。
“不好！”
一直在用精神力觀察著地方的萊茵臉色一變！
原本還陰晴不定的敵方，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到底發生了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全體聽令！”大白鯊口中瞬間發出咆哮，“對所有還存活著的人類……”
“殺無赦！”
“吼！！”
瘋狂的吼叫聲震耳欲聾，自所有混合體的口中發出，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剛剛，他們清晰地感應到了在自己的意識中，與東方易的模糊連結不僅沒有消失，而是瞬間清晰了起來，甚至於還比之前茁壯了幾分！
而人類這邊在聽到敵人居然如此士氣大振之後也都瞬間感到了不安。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如果真的又開打那可是生死難料了。
“卓雷……”雲舟擔心地握住卓雷的手。
卓雷也反握住雲舟的手，沒有說話，可那堅毅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是人類的守護者之一，自然要衝在最前線，若是真的打起來他肯定要身先士卒……或者換句話說，他會在所有人之前死。
這是作為強者的責任和榮耀，無論什麼情況下卓雷都不會逃避。
“媽的……”文心也臉色難看，罕見地罵出了髒話。
“真的麻煩了……”
直到目前的所有計劃，都是他與久天等人一起制定的，在他們的安排中冉空就已經是最後的殺手鐧了。
所謂不成功便成仁，本來看到冉空取得了那麼大的優勢，文心的心一度都要放回肚子裡了，可這時候居然局勢大變，他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東方易那混蛋難道是殺不死的嗎？
還沒等進行更多的思考，那些混合體就已經開始向人類這邊發出第一波衝擊了。
沒有秘力的補充，卓雷也難以召出雷電和龍之力，只能完全憑藉自身的肉體力量衝到戰陣中開始搏殺。
妮莎與唐郎、伍劍等人緊隨其後，開始艱難地抵禦起混合體的進攻。
處於這種情況下，文心也只能儘量地開始思考，到底還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逆轉當下的局勢？
可如今所有手段都已經用盡了，還能有辦法呢？
在冉空面前，那片分明被冰寒所封鎖的區域居然開始蠕動起來。
那些已經被凍成碎末的深淵力量並沒有就此消失，而是像被分散的水珠一般重新開始匯聚在一起。
“冉空啊冉空……你可真是讓我意外到不行啊……”
“就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老子可能真被你給弄死了。”
略帶一點遺憾和後怕的語氣迴盪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居然真的……沒有殺死東方易？
不對，這個語氣不是東方易……
是……
天地之間似乎颳起了一陣風，風將那些碎屑帶離了絕寒的空間，吹到了百公里開外的地方。
原本已經被切割成碎末的黑色身軀，在風中如百川歸海一般開始匯聚。
從頭到腳，從夜空繁星的皮膚表面到星空一般的臉龐。
冉空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施加攻擊時聽到的清脆聲響。
她明白了，自己忽略了什麼、人類忽略了什麼……
見寸。
見寸原本就是拿來防禦的道具，只是因為內外防禦等同，所以在兩年前被東方易利用起來當做了束縛爆炸的道具。
怎麼我們都沒想到這一點？
不，不是沒想到，而是我們都在以自我的標準去判斷別人。
文心的那條手鍊，在保護住久天承受了爆炸以後就耗盡了內部的能源，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效用了，所以大家也都下意識地認為見寸也是這種情況。
或許文心其實也有想過？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超過人類能力範圍的道具，所以也就只能寄希望於“運氣”？
可現實很明顯地告訴了所有人，“運氣”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風將那些碎屑重新復歸，“東方易”再次出現在於世間……或許此刻應該稱呼他為……
彌天。
“你可真是強的不像話啊……”代替東方易掌握了身體的彌天遙遙看著那美麗的“冰雕”。
“如果不是在最後展開了見寸，估計我就真的死了。”
“可即便如此，那道攻擊居然能將能源所剩無幾的見寸直接擊碎？簡直駭人聽聞……就連我的本體也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真是漂亮的一仗。”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為了施展那種程度的力量，你也付出了不少代價吧？現在估計一時半會兒無法動彈了？”
“作為在這顆星球上我唯一瞧得起的人……我決定也用我最強的力量殺死你。”
“冉空，你無愧於天下第一這個名號！”
不行，要趕快動起來。
這麼久以來，冉空第一次感到了“著急”。
她已經在很努力地化解四周的冰封了，可這依舊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萬華霜殺的發動條件是要徹底凝結四周的空間，包括她自己。雖然這一招不算是自損八百，但依舊需要付出一段時間無法移動的代價。
普通的手段無法在短時間內殺死東方易，這是冉空所能做到的最好應對方法了。
她本來有信心殺死對方，可那該死的見寸又一次地改變了東方易的命運。
那混蛋的命怎麼這麼好？
即便體內還很溫暖，可她的身體表面也被冰凍的脆弱無比。
冉空想揮刀，身體不由自主地就想要握住劍。
要趕快動起來，不然……
“咯嚓——”
一道裂紋出現在了她的手背上。
現在她的身體在接近絕對零度的溫度下實在是太脆弱了，任何妄動都會導致身體崩裂。
要動起來……哪怕……
“彆著急，慢慢來。”
一雙溫暖的手從背後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被冰封的身體繼續開裂。
寒氣從冉空的口中撥出，原本緊繃的身體也忽然放鬆。
遠處正在蓄力的彌天瞳孔震動了一下。
冉空長長的睫毛也再次顫動了一下。
她記得這雙手的觸感。
除了自己的爸爸媽媽以外，她好像也只握過這雙手，雖然前兩次都是自己主動要他把手伸出來的。
“慢慢化凍，不要著急。”
他繼續說著，溫暖的感覺從手背處緩緩傳遞到了身上。
他好像頭髮變長了，都把眼睛給遮住了。
遠處，無論是混合體還是人類，無論是在戰鬥還是在觀察，都無一例外張大了嘴巴看著天上。
清澈的月光如水般灑下，柔柔地照耀著萬物。
一輪皎潔的明月出現在本該漆黑死寂的高空，黑雪退避。
原本已經昏迷了許久的三十三，被那溫柔的月光照耀過後也緩緩醒轉了過來。
她努力睜開了雙眼，神智還有些懵懂，入目便是漫天的月華。
“啊……”她說。
“好美的月亮啊……”
【作者題外話】：一個小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