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章 楚大炮 開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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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楚和老懞老家都是農村的,老楚家因為一些歷史原因,劃到的土地都是最貧瘠的,所以在那場天災中,老楚的兩個姐姐才活活的餓死了。

楚城幕的爺爺是獨生子,因為讀書人的身份,在後來也受盡了苦難,落下了一身關節病,最明顯的就是頸椎出了問題,嚴重的時候整個脖子根本直不起來,那是戴尖帽子的時候落下的病根。

老楚的大姐比老楚大十來歲,早早的就走了關係,讀師範校出來掙錢工作了,與其說是早早出來掙錢養家,倒不如說是急切的逃離家庭裡的苦難。

楚城幕聽老楚說起過,大姑出去以後,幾乎很少回家,也很少往家裡寄錢,這方面老楚是有怨言的,只是藏在了心底。

相比大姐的自私和幾個妹妹的軟弱、善良,老楚的性格和脾氣比尋常人更火爆。

因為在那個年代,家裡最主要的勞力指望不上的情況下,一屋子的嘴巴嗷嗷待哺,不逞兇,不鬥狠,不僅自己會餓死,妹妹們也會餓死了。

所以,算起來,老楚是承受了他大姐本該承擔的責任。

大姑常常感慨家裡的妹妹們不聽她的話,反而聽這個弟弟的,說到底,人心都是肉長的,付出多少才能收穫多少。

老楚十多歲的時候,個子就很高大了,初一就輟學去火車站扛過大米,跟著所謂的袍哥跑過江湖,每個月掙的錢除了自己留下幾個吃飯,全都寄回了家裡。

後來發現這些都不是啥正經出路,最後咬咬牙,回了老家,在當時的初中校長門口跪了整整一天,才混了個旁聽生的資格。

旁聽的時候,老楚就認識了老懞。

相比老楚所受的苦難,老懞雖然僅僅比老楚小兩歲,也是農村丫頭,卻彷彿是兩個世界的人。

後來兩人一起考進了師範校,一起出來工作,最後一起生活,一起有了楚城幕。

老懞的性格里的火爆更多是渝州人的特性,而不是時代賦予的印記。

老懞是老大,從她往下,二妹,三弟,四妹,小弟。

相比老楚的妹妹不願意給哥哥添麻煩,老懞家的弟弟妹妹們尤其是老四,更願意沒事就上門蹭吃蹭喝。

楚城幕體重已經控制在了148斤左右,早上的鍛鍊也從跳繩改為了晨跑。

六點的鄉鎮很安靜,這個年代的汽車還不多,馬路上也見不到幾個行人。

太陽還沒出來,天已經矇矇亮,馬路兩邊密密的種著刺桐,這是道班工人幾十年的成果。

哪怕夏天正午最熱的時候,兩旁的刺桐也會在馬路正上方形成一道樹葉組成的拱牆,這道拱牆長度近乎有十公里,在樹蔭的保護下,馬路就成了一個陰涼的通道,陽光幾乎無法照射下來。

鄉間的空氣很清新,不知從何處吹來的微風帶動著樹葉沙沙作響。

馬路兩邊的水田裡,秧苗已經長到一尺多高,綠油油的,讓人看著心情愉悅。

有早起的農民穿著藍色的粗布衣服,扛著鋤頭巡視在田坎上,看看稻田裡是否需要引水,腳步踏過還沾著露珠的野草,驚得一隻只幹蝦快兒(一種褐色的小青蛙)撲通撲通跳下了水。

偶爾從稻田深處傳來“咕呱”的蛙鳴,那是大青蛤蟆在求偶,伴隨著田邊溝渠裡川流不息的活水發出的叮咚聲,仿若一首最美的田園協奏曲。

出了一身汗,心情愉悅的楚城幕剛回到家,就聽見從客廳傳來一陣尖銳的笑聲,不用說,又是四姨來了,楚城幕感覺一天的好心情瞬間就沒了。

四姨是老懞的親四妹,長得和老懞幾乎一模一樣,比大多數雙胞胎更像。

但相比老懞那身知性的氣質,四姨就猶如市井裡的潑婦一般,很多時候,楚城幕都為自己親媽虧得慌。

“哎呀,小幕回來啦?耶!長帥了也,我鬥說嘛,少吃點,多運動點,吃得一肥二胖的像個豬一樣,走路都喘氣。”

四姨的聲音還是那麼難聽,說的話也還是那麼難聽。

“四姨說的是。”

楚城幕笑了笑,從老懞手裡接過毛巾擦了擦汗。

“我也是沾了我爸媽的光,還有得吃,聽外婆說你小時候,經常半夜去廚房偷油渣吃?那東西可胖人了,想必四姨瘦下來也是不容易吧?”

這時候明顯可以看見四姨的嘴角抽了抽,楚城幕看準機會,不讓她有時間繼續開嘲諷,和老懞說了一聲要洗澡,一溜煙鑽進了衛生間。

“大姐,你看看你養的娃兒,大人說一句,他要頂十句。”衛生間外傳來四姨不滿的絮叨聲。

“我看你倆感情挺好啊!一點都不像兩輩人,一人一句,見面就頂起來了。”老懞不上當,笑眯眯道,意思是你蒙老四也沒個長輩的樣兒,好意思說我兒子?

楚城幕聞言笑了笑,老媽真要罵起人來可不帶髒字的,帶了髒字的時候反而往往不是在罵人。

洗完澡出來,老懞已經用昨晚剩下的手撕雞,豬耳朵啥的下酒菜做底料,做了滿滿一大盆麵條。

四姨此刻正帶著她閨女一人抱著一個海碗圍著餐桌吃得稀里呼啦的。

“楚雲瑞,出來吃飯了,兒子洗完澡了。”老懞擺上自家人的碗筷,招呼道。

這時候老楚才慢悠悠的從臥室裡走了出來,眼皮子翻了翻,一個字也沒說,就捧起大碗開始整。

老懞知道自己老公不待見她這妹妹,也不以為意。

楚城幕換了個小碗,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四姨的海碗,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碗,現在他胃已經收縮下來了,吃得並不多。

蒙老四赫然發現,這母子倆笑起來,居然一模一樣,好氣哦。

其實這年頭,哪家也不缺一口吃的,四姨這樣也是養成習慣了,對她來說,出門不撿點啥就算丟。

“小月兒也來啦?剛才怎麼沒見你。”

武攬月,四姨家的孩子,綜合了她父親外表的英挺和母親外表的美麗,小小年紀,就已經出落得一副好相貌。

更重要的是,這孩子彷彿古代戲曲裡說的文曲星下凡一般,是楚城幕見過的孩子裡,唯一一個覺得上學,聽講,做題,比玩耍更有意思的小孩。

“我剛才在幕哥哥臥室做題呢!”

武攬月笑了笑,露出一顆小虎牙,聲音有點怯怯的。

“吃完了沒?吃完了就進屋裡做作業去,一日之計在於晨,你可別像你哥那樣,大清早的不讀書,反而去跑步,人家是已經馬上要考大學了,你連初中都還沒影呢!”

四姨面色不善的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哦,可幕哥哥很。。。。。”厲害啊!

武攬月晃了晃小腦袋,也不生氣,只是本能的覺得媽媽說的話不像啥好聽的話,想幫楚城幕說兩句,話音還沒落呢,她媽媽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她回屋裡去。

老楚和老懞對視了一眼,把孩子支開,這是有話要說啊。

“姐,姐夫,我這次從山上下來呢,就是想和你倆商量個事兒。”

蒙老四也不管老懞和老楚有沒有吃完,就開始說話,楚城幕做了個捂住碗口的動作,一副深怕口水濺到碗裡的模樣。

蒙老四見狀指甲都差點掐進了手心裡,啊啊啊,好氣啊!

“你說。”

老懞輕輕的拍打了一下兒子,楚城幕滿眼笑意的眨了眨眼。

接著蒙老四就一頓訴苦,說自己和老公在山上的學校,學校的師資力量也不好,現在女兒到了讀初中的年紀,怕被耽誤了啥啥的。

而且話也說得漂亮,說以後閨女有出息了,肯定叫她孝順她大姨,話裡話外就是,大姐你自己的號練廢了,還不如一起來幫我練我這個小號。

可說了半天,唾沫都快乾了,卻絕口不提要想把閨女寄住在姐姐家,反而等著老懞主動開口。

老楚聽得直皺眉,幾下扒拉完了碗裡的麵條,把碗筷收拾了一下扔到洗碗盆裡就打算回屋。

“爸,你也過來聽聽,看看四姨到底想說啥,畢竟這個家是我們三人的家。”

楚城幕笑眯眯道,他有把握老楚要是不在,老懞出於大姐就應該幫襯妹妹的心態,說不定就會主動開口讓蒙老四把閨女寄住在自己家。

老楚不是一個喜歡把話說出來的人,如果老懞不和他商量就應承下來,老楚嘴上不說啥,心裡是肯定不高興的,這裡不高興一點兒,那裡不高興一點兒,兩口子好好的日子,就這麼過散了。

老楚奇怪的看了楚城幕一眼,倒也沒多說什麼,耐下性子坐了下來。

老懞原本都打算開口讓蒙老四把閨女寄住在自己家了,被楚城幕這麼一打岔,也若有所思的閉上了嘴巴。

蒙老四看大姐突然不吱聲了,不由恨恨的盯了楚城幕一眼。

當著我爹媽,你還盯我?楚城幕也不客氣,一副看智障的樣子盯了回去。

“楚城幕,大人說事兒,你一個小孩在這裡礙手礙腳的做什麼?不去看你的書去,瞧瞧你那逼樣,你那成績對得起你父母嗎?”

蒙老四心態有些崩了,以前只要自己開口,大姐總會答應的,今天怎麼說怎麼不順,勃然大怒道。

老懞在桌子底下一把拽住了老公的手,這時候老楚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自己的兒子,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說三道四了,尤其還是她蒙老四!

老懞咳嗽了一下,衝自己的妹妹打了個眼神,然後已經上頭了的蒙老四壓根沒看往她這邊看。

老懞只好無奈道:“我們家自己的事兒,一般都自己家裡解決,而且有啥事兒,不避著孩子。”

一邊是自己的親妹妹,一邊又是自己的親兒子,老懞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但對於蒙老四這種手伸得太長了的做法還是很不滿,忍不住用話點了一下她。

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你一個做姨的,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這話,換昨天以前,老懞是不可能說出口的,即使說出來也不會這麼明顯的偏幫兒子。

所以啊!成績真的很重要。

“四姨,看你憋得難受,我就幫你說了吧?”

楚城幕笑道,一大早突然轉壞的心情因為老懞一句話又好了起來。

看老爸臉色不太好,楚城幕也顧不得拉滿情緒,直接就化身楚大炮開噴,有些話他這個做兒子的能說,老楚卻未必方便說,說出來最後傷的還是他兩口子的感情。

“你想月兒上我家來寄住,這是小事,不過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你這一副等著我媽主動開口的樣子,我這當小輩的還真是沒看明白,敢情是我們家求著你呢?咋的呢?打算空手套白狼,還是連個人情都不打算欠下?”

“小月兒是我妹妹,我也想她有個更好的環境,將來報答不報答的就別提了,那些話,騙騙我媽這樣的老實人還行,說點實在的,你打算讓你家閨女住我家,總不可能連生活費都不準備出吧?”

“不想給生活費也行,二姨家孩子不也在初中麼?馬上要畢業了,人家就一直讀的寄讀,都是老媽的侄女,二姨家孩子能行,我想小月兒也能行,正好免得一家人談錢傷感情。”

“楚城幕,你那成績咋樣你自己心裡沒數麼?將來你媽指望得上你?你妹妹要是學了出來還能幫襯一下你媽,你說說你能幫你媽做些啥?”

蒙老四眼睛都紅了,她還真沒打算給生活費。

“呵,四姨,這話說得就有意思了,我爸媽自己有兒子,不需要別人家的閨女幫著養老。”

楚城幕差點笑出聲,這種理直氣壯,打著為老懞考慮,實質上卻是佔盡便宜的嘴臉,真是讓人看了覺得噁心作嘔。

“而且就算我爸媽指望不上我,將來退休了有國家養著,又不是你,連個交社保的單位都沒有。”

“你現在就惦記著我媽幫你白養三年女兒,說不準還得指著我媽輔導作業啥的,算算,你去外面找個保姆,找個家教,這都得多少錢?”

“將來你閨女真有出息了,她有你這樣的媽在,她還能想起她大姨?別搞笑了。”

楚城幕不屑的撇了撇嘴。

“要不然,你閨女直接送我媽得了,你養不起,我們養得起,這麼多年,我媽就因為是姐姐,被你們一家老小趴身上吸了多少血還用我幫你回憶麼?”

“而且,”楚城幕起身回到屋裡,拿起自己的考卷,一把砸到蒙老四手裡,

“不出意外,這個月津城中學的第一名就是我,一直保持下去,五道口啥的問題還是不大,你說我媽指不指得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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