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嘴炮(四千六百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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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華的校園佔地面積頗大,光是室內體育館就足足有七個之多,室外足球場和籃球場更是不計其數。

楚城幕在渝華上學到了第三個年頭,到現在除了後門附近的主教學樓以及銀杏大道周邊,以及那次被嬴初歸引到了小吃一條街,就再沒去過更遠的地方了。

大三雖說是專業課程有所增加,可如果不計算選修課的話,嚴格算起來,比起大一大二時,課程實際上是要少上些許的,不過卻不包括今天,因為今天楚城幕整個上午都有課。

如同所有的大學生那般,大一時期有課就不敢逃,大二時期選修課必逃,大三時期必修課選逃,楚城幕等到三四節課的時候,和依舊作為班長的王洛京打了個招呼,再讓李容幫忙做好筆記,就優哉遊哉的離開了教室,一路打聽之下,往三號體育館走去。

三號體育館位於人工大湖的另一側,需要從小吃一條街的一側繞過去,也不知曼蔓這個路痴為何選了這麼一個偏僻的體育館。

經過了那人來人往的小吃街後,就是繞湖修建的步道,步道的兩側分別種滿了垂柳和小葉榕,兩種校園裡最常見的綠植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倒是襯托得周邊的環境越發的安靜起來。

荷花的花期由於品種不同,氣候不同,大抵長達三個月。此時雖已時至九月,可人工湖裡,除了有不少綠色的蓮蓬掩映在寬大的荷葉身後,更有新一批的淺粉色蓮花再次綻放。一陣微風襲來,空氣裡瀰漫著蓮花那淡淡的幽香,為這個依舊火熱的初秋,平添了幾分清幽。

渝華人工大湖的景緻比起暑假裡楚城幕去過的京大未名湖絲毫不差,只是相比未名湖的自然與層次感,這個種滿了荷花的大湖卻多了幾絲人工雕琢的味道。

上午的陽光並不算太過毒辣,楚城幕沒有刻意躲避到垂柳的樹蔭底下,而是慢悠悠的走在大湖邊由青石堆砌的步道上,一邊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大湖裡的景緻,一邊不慌不忙的朝已經在樹木掩映下露出了一個尖尖角的三號體育館走去。

眼看三號體育館將近,還不等楚城幕加速往那邊走去,就見兩個氣質陰沉的老者朝自己走了過來。兩個老者其中男的滿頭銀髮,女的頭髮花白,看兩人走路時的姿態,似乎是兩口子。

“你就是楚城幕?”兩人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小了,可行動間卻頗為利落,轉眼間就來到了楚城幕身前,還不等他有所反應,頭髮花白的女人就湊到了他身前,昂著頭,用手指著他的鼻子,很不客氣的衝他問道。

“我就是。”雖然老女人的舉動很不禮貌,可出於自身的教養,楚城幕還是站停了腳步,衝兩人點了點頭,回答道。

“你把我女兒藏哪去了?”說話的依舊是那個看起來脾氣有些急躁的女人。

“您的女兒?”楚城幕聞言,有些莫名其妙的低頭看了女人一眼,直到他把目光挪向了女人身旁的白髮男人,才露出了一絲恍然的神色,因為這個男人的長相,竟和此時已經遠在麗江了的嬴初歸有六七分相似。

“嬴初歸!她幫你擋了一槍,難道對於自己的救命恩人,你楚城幕就這麼健忘?”老女人個頭不高,和楚城幕說話時不得不抬起頭,以至於她那對寬大的鼻孔看起來頗為扎眼,在陽光的照射下,仿若一張滿是褶皺的橘皮老臉上,憑空多出了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眼。

楚城幕聞言,低頭看了看老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側不遠處自顧自點了一根香菸的白髮男人,忍不住輕笑了下,道:

“嬴老師幫我擋槍的恩情我自然銘記在心,可嬴老師早在暑假裡就已經出院了,您二位怎麼這個時候才來找我打聽她的事兒?該不會是現在才從外地避暑回來吧?為人父母,粗心成這個樣子,可真有些少見。難怪嬴老師會受不了二位,關心得這麼少,卻偏偏管得那麼多?”

似乎沒有預料到楚城幕說話這麼不客氣,也沒有預料到楚城幕對自家的情況多少有些瞭解,這對老兩口先是一愣,隨即臉皮就是一紅。緊接著,老女人再次梗著脖子說道:

“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兒,和你無關,你楚城幕多少也算個人物,難道對自己救命恩人的父母就是這個態度?還有,你的父母沒有教過你什麼叫做尊師重教?”

楚城幕聞言,微微搖了搖頭,隨即靠坐在身側的大湖欄杆上,低頭點了一支菸,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老女人,略帶嘲笑的說道:

“首先,我更正您老的一個觀點,我楚城幕不是多少算個人物,在渝州,對於你們來說,我就是個人物!而你們,在我眼裡,卻連螞蟻都不算。我之所以好言好語的和你們說話,就是因為你們是嬴老師的父母。至於尊師重教,敢問兩位,你們哪位教過我一天了?既然沒有教過我,憑什麼讓我尊重你們?就憑你們連自己的女兒都管教不好麼?”

“其次,嬴老師對我是有救命之恩,可那和你們有什麼關係?你自己的女兒有多想逃離你們,你倆自己心裡沒點兒逼數兒?還收了她的工資卡,還管著她的經濟,女兒離婚了不僅不安慰,還天天用各種話術踐踏她的自尊心!結果呢?嬴老師辭職了都不告訴你們?現在找不到人了,知道急了?”

老女人被楚城幕一頓話噎得臉色都青了,這麼多年來,她在渝華不算德高望重,也是資歷深厚,再加上脾氣是出了名的火爆,就算是現在退休了,到了哪個部門,哪個部門不是笑臉相迎?又什麼時候被人這麼不客氣的指著鼻子罵過?

“你……”老女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就打算上前一步,卻被她身旁的白髮男人給拽住了胳膊。

“楚老闆,我聽聞你的父母也是從事教育行業的?”白髮那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帶著幾絲很是勉強和刻意的笑意,站到了楚城幕身前。

“哦?楚城幕不叫了現在改叫楚老闆了?意思是現在咱倆是以各自的社會身份來對話了?是這個意思麼?嬴教授。”楚城幕沒有回答白髮老男人的問題,反而眯眼笑了笑,反問道。

白髮老男人聞言微微一滯,隨即點了點頭,道:“不錯!這裡沒有什麼學生和教授,只有一個失去了女兒的父親和一個事業有成的年輕人。”

楚城幕早就在嬴初歸那裡聽說過不少這對奇葩父母的傳聞,這老兩口管教女兒的模式無非是女的用強壓的方式來給你扣罪名,男的再以講道理為你好的方式來PUA。

現在眼看自己那老伴兒的強壓對於楚城幕來說絲毫不管用,白髮老男人就很是順溜的擺出一副講道理的模樣。

低頭抽了口香菸,看了一眼斯文人模樣的白髮老男人,楚城幕說道:

“既然現在在以社會身份來對話,那嬴教授,你憑什麼會以為你配和我這麼平等的交流?連來我公司拜訪的客戶都知道要提前預約,至於見不見還得看我的心情。你們老兩口這麼橫衝直闖的在半路把一個億萬富豪劫了下來,你們知道我的時間有多寶貴麼?甚至還指著我的鼻子喝問,憑的是什麼?倚老賣老?”

“這……”聽到楚城幕張口就來了一個億萬富豪,還特意強調了一下“劫”字,白髮老男人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這個小年輕不好應付啊,而且似乎是在給自己挖坑的樣子?思索了片刻,白髮老男人帶上了幾分誠懇的語氣,再次說道:

“楚老闆,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請看在我們老兩口一把年紀的份兒上,還勞煩你告訴我,我的女兒現在在哪。你也是有父母的人,請你代入一下,如果有一天有人把你和你的父母分開,你的父母會有多著急。而且我女兒孤身一人在外,身上又沒錢,她還拖著一個女兒。我和她媽媽,實在是對她放心不下啊。”

楚城幕聞言,輕笑了下,面露不屑的說道:

“嬴教授,你也別在語言裡面給我挖坑了,什麼叫做把你和你的女兒分開?你的女兒是自己離家出走的,和任何人無關。所以你也不用費盡心思的在我頭上扣帽子,就算扣了,也沒用,我有的是律師慢慢陪你倆玩!你的女兒想離開你,我是知道的,至於她去了哪,我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至於你們擔心的那些什麼有錢沒錢的,你覺得我會讓我的救命恩人陷入窮困潦倒的困境麼?我楚城幕可以很直白的告訴你,少給我玩道德綁架那一套,因為面對沒有道德的人,我只會更沒道德。如果有需要,我隨隨便便就可以讓你和你的夫人出名,到時候讓全國人民來研究一下你倆的道德有多高尚。”

言罷,楚城幕看了一眼再次被自己直白話語給噎住了的白髮老男人,抬手看了看錶,眼看游泳課已經開始了,站起身,衝兩人說道:

“好了,兩位,我還有事兒,就不陪你們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你們二位要有什麼招兒,儘管劃下道來,我楚城幕肯定接著。這次看在嬴老師的面子上就算了,但我不妨直接告訴你們,我對你們的感官真的非常非常差,所以下次不要再隨便出現在我面前,而且最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我的父母,不然我真的會捏死你們,讓你們晚節不保!”

隨手在路旁的垃圾桶滅掉了手裡的菸頭,嘴裡說著自己時間有多寶貴的楚城幕,又優哉遊哉的繼續往不遠處的三號體育館走去。而被他從頭懟到尾的嬴初歸父母,只敢恨恨的看著他的背影,卻不敢再有什麼多餘的舉動。

三號體育館是典型的室內游泳池,外界的陽光透過金字塔一般的鋼化玻璃尖頂直射,使得整個游泳池看起來頗為明亮。

游泳池的兩側佈置了不少深藍色的看臺,水質看起來很是清澈,池底的淡藍色瓷磚清晰可見,應該是平時使用的人並不算多的緣故,也沒有室外泳池那股子濃濃的氨水味兒。一般來說,游泳池裡如果氨水味兒太濃的話,那就證明這池子裡已經有太多人在裡面尿過尿。

由於楚城幕並非是來這邊上游泳課的學生,再加上他小腹有傷,並不打算下水,於是乾脆從體育館入口處不遠的石階直接走上了看臺。

哪知剛等他從看臺最頂部走到游泳池附近,卻意外的發現這個游泳場館似乎並非是用來給學生上游泳課的,因為整個游泳池裡,除了有寥寥幾對男女在池子裡嬉戲,池子岸邊站了幾個身著泳褲的安全員,並沒有體育老師在裡面授課。

俯身打量了一圈,楚城幕很快在淺水區的角落裡看見了正雙手抱膝,衝著游泳池發呆的曼蔓。在她的身旁,一個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了一身古銅色結實肌肉的安全員正試圖和她搭訕。小老外見狀卻是理都沒有理,連那雙沒有焦點的杏眼,都未曾看向對方一下。

小老外今天穿了一身淺藍色裙子式樣的分體式泳衣,除了那截比起常人更加纖細的腰肢和勻稱豐滿的大腿裸露在外,身體的大部分都被泳衣嚴嚴實實的藏了起來。不過饒是如此,小老外那比起國人更加白皙幾分的緊緻肌膚,也使得她看起來像極了一塊誘人的白巧克力。

“曼學姐!”楚城幕沿著看臺往邊上走了走,很快走到了曼蔓身後,衝看臺下的小女生揮了揮手,招呼道。

“嗯?”突然聽到楚城幕的聲音,滿心以為自己又被放了鴿子的小老外,猛的坐直了身體,不顧身旁安全員那詫異的目光,左右張望了一圈,卻沒有看見那個心中所念的身影。

“曼學姐,在上邊。”突然想到昨晚見到小老外時,自己似乎就說了一句類似的話,楚城幕不由笑了笑,繼續衝那個還在四處張望的身影,說道。

“楚城幕,你來啦!咦?你怎麼不換泳衣?”小老外終於看見了楚城幕的身影,卻見他依舊是平時那身黑衣黑褲的打扮,不由輕咦了一聲,直接撇掉了依舊纏著她說話的安全員,站起身往楚城幕的方向走了過去。

“唔,我受傷了,傷口不能沾水!”楚城幕聞言,臉色僵了一下,回答道。

“你怎麼又受傷了,傷得嚴重麼?有沒有上藥?你等等我,我上來幫你看看!”曼蔓一聽楚城幕又受傷了,想都沒想,就赤著腳丫子,一路往泳池一側通往看臺的石階上飛奔而去。

“等等,不嚴重,不用看……”楚城幕見狀,嚇了一跳,忙衝一路飛奔而來的小丫頭說道。

“不行,你要是傷不好,誰來教我游泳?李容說的遊得很好的,我記得我的揹包裡有傷藥,你和我一起去更衣室!”小老外幾步就跑到了楚城幕身旁,一把拽住了他的大手,不由分說的就拖著他,準備往游泳池邊上的更衣室走去。

“嘶……曼學姐,真的不方便看……”被小老外一路拖拽著,眼看就要走進了女子更衣室,楚城幕掙扎道。

“有什麼不方便的,難道你游泳的時候還不脫衣服了?”小老外再次使勁的拽了楚城幕一把,說道。

“可我游泳不會脫褲子啊!”楚城幕無奈道。

“嗯?傷那了?”小老外站停了腳步,略帶狐疑的目光,不自覺的往楚城幕的下半身看了過去,帶著幾絲不確定,小小聲的問道。

“嗯!”楚城幕點了點頭,滿臉無奈的應道。

“噗……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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