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坑兒子的爹(五千三百字)(1 / 1)
做海鮮這種東西,在楚城幕的腦海中有一個偏執的固有印象。那就是當你沒法確定該怎麼處理這些食材的時候,那一個香辣煲,一個黃油香煎準錯不了,最後再弄個哪怕是配鞋底板也會覺得好吃的蒜蓉粉絲,怎麼都翻不了車就是了。
接過大妞的活計以後,楚城幕香煎了一個龍蝦肉,用洗淨的蝦殼熬了一小鍋粥,然後再把幾隻梭子蟹做了香辣煲,最後再把那堆生蠔弄了個清蒸蒜蓉粉絲。看起來很麻煩,其實卻因為同時操作的原因,並沒有花掉多少時間。
前世就把幾乎所有在家的閒暇時間都花費在了廚藝上的楚城幕,手藝自然是沒得說,雖然只是幾道簡單的日常海鮮料理,卻還是把仲卿卿吃了個眉開眼笑。而楚城幕雖然極力控制著自己的飯量,還特意把主食做成了粥,可奈何大妞一直不停的給他夾菜,一頓下來,還是吃了不少。
吃過第一頓晚飯,楚城幕抬手看了看腕錶,發現時間還算充足,又主動接過了洗碗的活計。平時在公司都是大妞照顧他,他其實很少在生活上的細節上反饋她什麼,既然不著急,那這些小細節就沒必要忽略了。
在廚房裡稀里嘩啦的收拾著碗筷,楚城幕突然感覺周邊的光線似乎暗了許多,頭頂上也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械鳴動。
透過廚房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楚城幕才發現大妞把整個房間的窗簾都合了起來,只餘下了幾條縫隙,正上方那個形似花朵的天花板也正在慢慢的閉合。隨著天花板和窗簾的合上,幾盞不知藏在何處的大燈突然開啟,朝著整個房間散發出柔和的光線。
把洗淨的餐具都歸了位,楚城幕拿起一張乾淨毛巾擦了擦手,放下了挽到手肘的衣袖,走出廚房,左右張望了一圈,卻看見仲卿卿正端著一個茶杯,神情悠然的躺在距離廚房不遠處的一個小沙發上,怔怔的看著樓下的風景發呆。
大妞看似在發呆,可楚城幕剛從廚房裡出來,這個吃飽喝足,慵懶得猶如一隻大貓一般的女人就朝他招了招手,嘴角掛著一抹甜得膩人的微笑,說道:“小幕,過來陪我睡午覺。”
楚城幕聞言呆了呆,睡午覺?自己哪有時間睡午覺,卻還是不急不慢的踏著林間的青石小路往大妞那邊走了過去。
待到走近,被一層透明的玻璃大門擋住了去路,楚城幕才發現自己一開始並沒有看清這個大得屬實有些驚人的房間的格局。原來在整個房間的外圍,還單獨用鋼化玻璃隔出了一道大約寬五米左右,環繞著整個房間的走廊。
在這個走廊上,不僅有各種古香古色的原木色傢俱和供休憩用的沙發,就連最外壁上有一塊合上的窗簾也被一隻隱藏起來的機械手臂拉直,繃成了一個投影幕布,投影幕布下方不遠處,正是一個小小的放映機。
走廊的兩側佈置了不少健身器械,從幾個負重練臀的器械附近掛著的毛巾來看,這些器材使用的頻率應該是最高的。在走廊的兩個盡頭,是幾個用雨林風格隔斷出了小小工作間。在楚城幕的角度,只能隱約看見其中一間工作間上用狂草寫著“天機閣”三個字。
推開玻璃門,楚城幕踩著柔軟的榻榻米幾步走到仲卿卿身旁,正待和她說話,卻突然注意到大門正對著的玻璃外牆上,似乎貼著一張字畫。
仔細看了看,楚城幕發現這副字畫是小白菜出生那段時間,仲卿卿管自家老子要的那副原本打算送給自己的題詞。只寫了短短兩句話的宣紙,被一本正經的裱了起來,還用上了鑲活,清邊,轉邊,沾串,系絛,紮帶等傳統工藝。光是用在裝飾上的錦緞,怕是就比老楚這副題詞值錢不少。
當初老楚寫下來的時候,楚城幕還不覺得這字有多醜,他的毛筆字比起老楚也強不了多少,屬於半斤八兩,惺惺相惜的水平。可這會兒被大妞這麼堂而皇之的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就怎麼看,怎麼覺得有些難登大雅之堂了。
明天自家老子過來了,要是看見這字兒,怕是得把臉都羞紅吧?楚城幕收回打量那副題詞的目光,又左右看了看,發現周邊的牆壁上還真掛了不少近現代以及古代名人的字畫,按照大妞的風格來說,這些東西怕都是真跡,而自家老子的字兒,卻妥妥的佔據了C位。
“你這是純粹打算讓你乾爸下不來臺啊?我看看啊,齊白石的蝦,徐悲鴻的馬……”好笑的搖了搖頭,楚城幕低頭看了一眼縮在沙發裡,端著一杯清茶,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的大妞,笑道。
“什麼?”聽到楚城幕的調侃,仲卿卿睜開了雙眼,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頓時明瞭他在說什麼,把手裡的茶杯遞給了站在自己身後的大男生,笑眯了眼,道:
“喝口茶,消消食!你以為我當初真的只是說說而已啊?不過乾爸又不會看見,怕什麼?再說了,我是真喜歡這兩句話,掛在這裡也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又不是在拍乾爸的馬屁!困不困?要不要小睡一會兒?反正乾爸他們不是要晚飯吃了才回來麼?”
楚城幕聞言,心裡暗笑了一下,卻沒有多說什麼,看來今晚自己需要努努力才行。
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楚城幕把茶杯遞還了個大妞,笑道:
“午覺是睡不了,我這會兒就得趕回去,你乾爸乾媽他們現在就已經在趕往我那邊的路上了,我這會兒得回去扮乖兒。不然你也知道你乾媽那性格,最近雖然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而且今天我家老子心情也挺不爽的,要是弄得他倆一起不爽了,我今晚可就哪也去不了了。”
大妞一聽老楚兩口子已經在路上了,剛剛還有些昏昏欲睡的表情頓時消失了個無影無蹤,一下子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說道:
“那我陪你回去吧?有我這個幹閨女在,乾媽怎麼也不至於當著我的面兒為難你才是。要是你擔心咱倆不能一起走,大不了我先走,你陪他們睡下了再走唄,相隔幾個小時,乾媽他們也不會猜到你是來我這裡了。”
楚城幕聞言,心中微微一緊,知道大妞能透過自己的細微面部表情觀察到自己內心的能力,忙藉著低頭從褲兜裡找煙的功夫迅速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過了一會兒才笑著回答道:
“是不是傻?你跟過去?他們真的心裡要有氣,當著你的面兒不好衝我發,等你走了不得來個超級加倍?放心吧!我好歹給他們做了幾十年兒子了,小場面,應付得過去的。再說了,今天不讓他倆把火氣撒出來,明天你做大餐的時候,難道都打算黑著臉吃鍋巴啊?“
言罷,楚城幕伸手在仲卿卿柔嫩的小臉上捏了捏,又繼續說道:
“只是可憐我這胃,這剛剛吃完,一會兒又得再吃一頓了。坐了兩個多小時的飛機你不困?好好在家裡養精蓄銳,洗白白了等我,我晚點就回來找你。”
仲卿卿聞言,猶豫了片刻,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點了點頭,道:
“有時候真不知該羨慕你這種被人管束著的生活還是討厭,明明很簡單的事情,被你說得好複雜啊!”
楚城幕聞言笑道:
“我只是想把一些不好的情緒提前釋放出來,這些和我父母打交道的事兒,本就不該讓你去直面。你說是我爸媽的乾女兒,其實咱倆都知道你們實際是什麼關係。我若是不在中間起個緩衝的作用,你難道打算忍我媽那臭脾氣一輩子?”
仲卿卿聞言,不由撇了撇嘴,道:“我倒覺得乾媽的脾氣不錯的,就是有些小細節上有些拎不清而已。”
楚城幕聞言笑了笑,回答道:“那是因為你們還不夠熟,要是等到熟悉了,要是讓她知道我倆的真實關係了,到時候的身份和心態,就會完全不一樣了。”
“說得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結過婚似的……我原本還想著晚點咱倆一起去把電影給看了呢!看這樣子,你怕是又走不開咯!”仲卿卿聞言,習慣性的就想幫楚城幕整理了一下衣領,可發現他身上穿的是居家服,又再次撇了撇嘴,有些不爽的回答道。
“那我晚上爭取早點回來,到時候咱們再去看不就得了?”楚城幕聞言應道。
“嗯,那行吧!反正我家裡的鑰匙你現在也有了,到時候你自己上來。對了,之前給你做的衣服還忘了給你,我陪你去試試吧!要是合適你就直接穿著走,之前去東山邊的衣服都有點皺了。”
在仲卿卿的陪伴下,楚城幕回到之前處在整個大房子門口的衣帽間換上了一套全新的衣物,還是典型一套黑,只是相比之前在那個老皮炎那裡做的衣物來說,顯得更加的合身以及突顯身材。
在衣帽間試衣服耽誤了不少時間,楚城幕這邊剛告別了大妞,在身後防盜門剛一合上的一瞬間,馬上就一路小跑到了電梯門口,然後手指頭跟裝了彈簧似的,不停的按著電梯上的下行鍵。
好不容易到了車庫,楚城幕抬手看錶,發現已經快四點二十了,忙幾步串上自己的路虎,見儀表盤上放著一個隱形的耳麥,也顧不得會不會暴露身份,把耳麥塞耳朵眼裡,開啟中控臺上的手套箱,從裡面掏了一個小型的通話器出來,按照記憶中苟東賜給自己說過的頻道調整了一下,說道:
“各單位注意,我是楚城幕,現在馬上彙報嘉濱路到鷺湖郡的實時路況……”
一眾百無聊賴的觀察著路況的天路安保,突然聽到通話器裡傳來了大老闆的聲音,有幾個站在高處邊緣的安保險些一個不小心掉了下去。臥槽,什麼情況,大老闆親自下場微操?上次在北曠區攆人的時候,大老闆都一直沒露臉來著,果然是有大行動。
幾個處在永志山和沙濱路周邊的安保隊員聽聞楚城幕的聲音,原本還有些懶散的神色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忙定了定神,馬上拿起手邊的望遠鏡,把視野裡的路況彙報給了自家大老闆。
果然不出楚城幕所料,國慶節的渝州哪哪都在堵車,尤其是嘉濱路還好,這會兒洪崖洞還沒投入營業,倒是一路暢通,可到了沙濱路到磁器口的路段,幾乎堵了個水洩不通。
在一眾以為有大行動的安保隊員緊張有序的彙報下,楚城幕不多時就在腦海中勾勒出來了一條最快能夠回家的道路,一腳油門踩下去,路虎的發動機頓時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龐大的軀體在不到一分鐘內就加速到了一百碼,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了嘉濱路。
一路把車開得飛起,平時會花掉楚城幕差不多二十多分鐘的路程被縮短到了十分鐘,期間更是遇見了好幾個查超速的交警,只是這些交警遠遠看到楚城幕的車牌後,都又打消了阻攔的心思。
在渝州別攔天字頭公司的車,這是渝州交警內部的共識,上一個這麼頭鐵的,還是市局交警支隊的支隊長王成斌。
可最後事實卻證明了王成斌的頭也不是那麼鐵,最起碼被跳樓摔死後,在火葬場裡一煉,那頭蓋骨就燒成渣了。雖然誰也不確定王成斌的死和天幕集團是否有關,可這種事情就怕萬一。超個速而已,哪天不遇見個幾百起,何必多事呢。
擔心在車上的時候給老楚打電話讓他聽出來自己在開車,剛在鷺湖郡的停車場停好車,楚城幕就一路飛奔向了自己家,並掏出了手機給老楚打了過去。
哪知還不等電話接通,剛剛一路小跑到自家院門口的楚城幕就聽見了老楚和老懞正在和苟東賜寒暄的聲音。
我日,這就到了?聽到父母的聲音,楚城幕馬上結束通話了電話,並把自己藏到院門的大門後,迅速的平復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等到呼吸平復了下去,這才掏出鑰匙開啟院門走了進去。
“叔叔,老闆回來了,我就說讓他不要出去接你們吧,他非不聽,這下錯過了吧!”在聽到院門被開啟的瞬間,正在客廳裡招呼老楚和老懞的苟東賜幾步走到門口,扯著嗓門吼道,並衝他眨了眨眼。
得到了苟東賜的暗示,楚城幕會意的點了點頭,沿著游泳池邊上小花園裡的青石小徑幾步走進了客廳。
“爸,你到了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害我在外面等了你半天,剛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見老楚正坐在沙發上一邊抽菸一邊打量著一樓的陳設,楚城幕忙幾步走了過去,衝他嬉皮笑臉的惡人先告狀,道。
老楚的心情還是不咋好,斜眼看了看楚城幕,悶聲說道:
“忘了,你說你是不是傻?出門就兩條路,一條去磁器口一條去渝外,磁器口那邊都堵成啥樣了你還往那邊走?要不是我和你媽過來剛好碰到大個子買菜回來,還不知道要在門口等你等多久。”
“呃,平時我都是走那邊去上學的,習慣了,怎麼沒看見我媽?我媽呢?”楚城幕聞言,忙轉移話題道。
“你媽在樓上,小白菜有點暈車,剛剛喝了點奶都吐了,這會兒剛睡下。”老楚聞言,回答道。
“我媽在樓上?那現在在廚房忙活的是誰?”楚城幕聞言,有些詫異的左右看了一眼,問道。
剛才楚城幕一進屋就聽見廚房裡傳來了一陣篤篤篤切菜的動靜,見苟東賜這會兒也蹲在門口抽菸,還以為是自家那個閒不住的老媽在廚房裡忙活。至於之前苟東賜說要找人幫忙,楚城幕也只是以為叫幾個安保幫他一起買菜啥的,那幫傻大黑粗,可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
“嘿嘿嘿,老闆,你終於想起問我了……”楚城幕這邊話音剛落,一個個子小小,把圍裙穿得像裙子的小廚娘從廚房那邊探了個頭出來,衝他笑眯眯的說道。
“胡雪?”一看到那個小小個頭,甚至都不用看清對方的臉,楚城幕就認出了對方是誰。
“嗯吶,我本來聽死胖子說今天會回來,就合計來這邊找他的,哪知道反被他抓過來當苦力了。老闆,這算加班費麼?”胡雪聞言,拿著手裡的胡蘿蔔朝楚城幕揮舞了一下,笑著問道。
楚城幕聞言,笑著衝胡雪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把目光投向了正蹲門口抽菸的狗胖子,卻見大個子衝他露出了一臉憨批的笑容。
看到苟東賜的憨笑,楚城幕略帶無奈的搖了搖頭,可算是讓這傢伙找著機會把女友帶到自己家裡來了。
“爸,我上去看看小白菜,一會兒就下來給你們做飯。”收回目光,楚城幕站起身,衝依舊在沙發上抽菸的老楚說道。
哪知老楚聞言,卻衝楚城幕招了招手,示意他重新坐下,說道:
“不急,兒子,這次老爸過來,一來是想看看你這邊買的房子,二來就是想借著國慶節,去拜訪一下小羅局長。老爸過來之前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了,她說聽你安排。你看看啥時候有時間,幫老爸安排一下?或是乾脆直接請她上你這裡來吃個便飯?”
聽到老楚突如其來的要求,還不等有些傻眼了的楚城幕回答,蹲在門口的狗胖子噗嗤一聲把嘴裡的香菸噴了出去。
這尼瑪要玩死自己啊?自己還打算讓你倆去見仲卿卿的啊,見過她了,你們要是在飯桌子上提起這個幹閨女,那不就完犢子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