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熟悉的配方(六千字)(1 / 1)
仲卿卿大老遠就看見了楚城幕似乎正在往卡包裡塞什麼東西,這會兒已經走回到楚城幕面前,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喜歡唱歌,這是開卡了?”
楚城幕聞言,知道大妞這是誤會了,卻也沒多解釋什麼。
之前他就不想讓仲卿卿參與進這些破事兒裡面,尤其是剛才這個陳飄颻還突然提起了津城化肥總廠,那麼這事兒既然有可能涉及到了羅溪魚,那自己就更不應該讓大妞參與進來了。
“我當年可是津城歌王!咱倆還是先去找許敬吧,這都耽誤了十多分鐘,這傢伙怕是都要唱抑鬱了。陳經理,卡我就收下了,我還有朋友要見,你去忙你的吧!”楚城幕聞言笑了笑,衝還跟在身旁的陳飄颻眨了眨眼,示意她別跟著自己了。
“啊呸,當我不知道你高中的時候是啥模樣啊?乾媽都和我說過了,死胖宅男,就你還歌王?”仲卿卿聞言,一把挽住了楚城幕的胳膊,走向了過道盡頭的樓梯,笑道。
楚城幕聞言,馬上反駁道:
“嚯?看不起誰呢?我就問你,秋錦歌的歌是不是我寫的?不是我吹,我當初高中畢業的時候,可是把全班都唱哭了,班上那幾個小混混哭得最傷心。現在我高中班上那些老同學,每每想起這事兒還想揍我!”
“呵呵呵,真的假的?難怪乾媽說你高中沒朋友,你真的好討嫌!你唱的什麼?”
“《心願》,很小眾的歌,很多人都沒聽過……”
“誰唱的?唱來我聽聽?”
“好像是京都的四個女孩子吧!具體叫啥我倒是沒注意過。咳咳,聽好了啊!湖水是你的眼神,夢想滿天星辰,心情是一個傳說,亙古不變的等候……”
“還不錯,挺好聽的,回去你教我啊?”
“呃,幹嘛自找沒趣呢?”
“想死是不是?不然今晚不準碰我!”
“好好好,我回去就教你,哈哈哈……”
許敬選的包廂位於三樓的最角落裡,楚城幕一路和仲卿卿嘻嘻哈哈的閒聊著,不多時就找到了許敬所說的位置。
站在包廂門口,楚城幕看了一眼身側的仲卿卿,卻不著急推門而入,而是先深吸了口氣,使勁的搓了搓臉,把表情維持在了嚴肅的模樣,一本正經的衝身旁同樣收斂了笑容的大妞說道:
“準備好了嗎?”
大妞聞言,看楚城幕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了聲,忙學著楚城幕搓了搓臉,也是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嚴肅的說道:
“準備好了。”
“嗯,表情再肅穆點兒,就像咱倆之前在天安門看升旗一樣,知道嗎?人家這可是失戀!”楚城幕聞言,側頭看了看大妞,見她的眼角還是有些上揚,伸手幫她往下按了按,再次叮囑道。
大妞見楚城幕自己說著說著嘴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沒好氣的在他手上拍了一下,道:
“先把你的嘴角收斂一下,還好意思說我?誰跟你當朋友,可是倒了八輩子大血黴了,你到底能不能共情?”
楚城幕聞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回答道:
“這事兒我怎麼共情?我又沒失戀。再說了,我對許敬都算不錯了,要是換嚴書墨失戀了,我能給他開個水陸大道場!好了啊,一,二,三,走你!”
“許……”推開隔音效果很是不錯的包房大門,楚城幕還有個“敬”字都沒來得及從嘴巴里吐出來,就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大跳。
佔地面積頗大的大型包房裡,茶几和沙發都被推到了靠牆的一邊,金髮小痞子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拿著個話筒嘶聲吶喊。在他面前不遠處,十個穿著白色古代紗裝的年輕女孩子正在很是辛苦的跟著他唱的節拍跳民族舞。
這些女孩子一看就是有正兒八經的舞蹈功底,不僅面容姣好,身材窈窕,而且不管是下腰還是踢腿都頗有章法,應該是附近舞蹈學校的學生放學以後過來做做兼職。只是苦於許敬那完全不在調上的節拍,一群女孩兒不得不各跳各的,跳了個群魔亂舞。
幾步走進包廂大廳,楚城幕透過幾個女孩子跳舞的縫隙看了看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放的曲目,這才聽出來許敬這唱的是電視劇《唐太宗李世民》的主題曲《愛不釋手》。
也不多說什麼,楚城幕走到許敬身旁,把手包丟到沙發上,低頭看了看桌子上開啟的威士忌,示意大妞坐到自己身後,然後拿起沙發上的另一個話筒,看了看字幕,就這麼單手揣兜,唱道:
“啊哈,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歡,萬眾齊聲高歌千古傳,你看遠山含笑水流長,生生世世,海枯石爛……”
隨著楚城幕那已經不在清亮,卻多了幾絲沙啞的嗓音響起,之前如同群魔亂舞一般的一眾女生轉瞬間就找回了節奏,跟隨著楚城幕的歌聲翩翩起舞。
許敬之前如同嘶吼一般的歌聲,有了楚城幕加入以後,也逐漸從狂亂中恢復了平靜,沒唱兩句就開始跟隨楚城幕的節奏附和了起來。
只有在許敬身旁不遠處的坐下的仲卿卿,看見了楚城幕在唱那句“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歡,萬眾齊聲高歌千古傳,你看遠山含笑水流長,生生世世,海枯石爛”的時候,有偷偷的回頭飛快的看了自己一眼,頓時一雙歐式眼的就笑得眯了起來,把之前楚城幕交代的不準秀恩愛完全拋到了腦後。
楚城幕唱歌雖然不是科班出身,可自從認識秋錦歌以後,前前後後也算是抄了不少歌了,為了不讓那個像吃了放光蟲一般的小女人看出自己的破綻,楚城幕也算是多少在唱歌上下了一些功夫,不多,但是在KTV當個麥霸已經足夠了。
《愛不釋手》是首老歌,雖老,卻也很複雜,想要唱好不容易。當許敬主唱的時候,楚城幕甚至還會很細膩的幫他處理副歌部分。
等到這首《愛不釋手》被兩人反覆唱了三遍以後,許敬這才算是平復了下來,拿起遙控器點了一下暫停,看了看身前那群連續跳了近半個小時的小女生,從手包裡掏出一疊紅票遞了過去,又朝她們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先出去。
一群小女生沒想到就跳了這麼會,就能每人拿一千,忙嘻嘻哈哈的衝許敬說了句謝謝老闆,就轉身離開了包廂。只是在離開之前,又有幾個小女孩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楚城幕,並交頭接耳的說了幾句什麼,看樣子是認出他來了。
待到最後一個小女生離開了包廂,許敬才重重的撥出一口酒氣,苦笑了下,衝楚城幕和仲卿卿打了個招呼,然後不知死活的把歌單遞給了大妞,衝楚城幕說道:
“我現在不知道是該感謝你,還是該恨你了。”
大妞一看到許敬把歌單遞給了自己,眉毛立刻就立了起來,可想到之前楚城幕交代的失戀者為大,又抿了抿嘴,把歌單放到了一邊,又把目光投向了玻璃茶几上的那堆洋酒,站起身衝許敬微微一笑,道:
“我再去附近的超市買點小吃,你們先聊著。”
楚城幕聞言點了點頭,從看見許敬把歌單遞給仲卿卿的那一剎那,他就知道要遭。這會兒見大妞站起身,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堆洋酒,楚城幕哪還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頓時一臉同情的看向了正唏噓個不停的許敬。
只有許敬,一臉無所謂的看了仲卿卿一眼,點了點頭,把自己摔倒在了沙發裡,從兜裡掏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裡,然後把煙盒子遞給了楚城幕,說道:
“在來這裡之前,桑桑給我打電話說要和我分手。”
楚城幕接過煙盒低頭點上,坐到許敬身側,點了點頭,道:
“我知道,我來之前她給我發了簡訊,說了這事兒。估計是怕你心裡怪我,還和我說了一聲抱歉。不過她說分手,你就這麼應下了?在一起的時候是兩個人的事情,難道分手就成了單方面的事兒了?”
許敬聞言,斜眼看了看楚城幕,叼著煙,笑道:
“我確實有點怪你,沒有你的話,我和桑桑就不會因為這個事兒吵架。不過話又說回來,沒有你的話,我和桑桑恐怕也沒機會重新走到一起。雖然不知道當初你和我爸都聊了些什麼,但他之前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
“只是這話說出來,我心裡也知道這是在遷怒,卻還是忍不住對你有怨氣。你說你這人,做事情能不能有個理由或是有個解釋?本來屁大點兒事兒的,你要是提前跟我說了,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不就不在心裡瞎捉摸了?又哪至於發展成今天這樣?”
楚城幕聞言笑了笑,往茶几上的酒杯裡夾了些許冰塊,又往裡面倒了些許琥珀色的威士忌,遞了一杯給許敬,說道:
“這確實是我的問題,實話實說,我最近一直在反省這個事兒。我把私人情感和生意混合在了一起,一廂情願的認為自己在對你好就無需解釋什麼,你本就應該體會我的這份好才對。如果你不能體會,那肯定就是你的問題。我都對你這麼好了,還要我解釋為什麼對你好?這不是很過分麼?”
“不過在這裡,我也得為我自己辯解幾句。這事兒一開始是你爸委託我去辦的,雖然答應這事兒的出發點是因為你,但你爸才是委託人,那時候我只需要對你爸負責就行。而你那時候,甚至還在想辦法接手之前的文具生意,我跟你解釋什麼?”
“我從不否認,在上次的事情中利用了你和你爸以及許副省長的私人情感,也利用了他剛失去孩子無人可以繼承政治資源,更是透過撮合這個事情拿了不少好處和人情。可你也得意識到,如果我不這麼做,這件事情根本就推動不起來。”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那時候你許敬但凡有這點兒本事,能夠把雲城的舊城改造推動起來,又能審時度勢提前為曼市長做好破局的準備,亦或是提前看出曼市長的困局,還是說敢主動邁出一步去向你二伯示好,那這件事情壓根都沒我楚城幕啥事兒。”
話說一半,楚城幕撥出一口氣,拿著手裡的酒杯和一直怔怔看著自己的許敬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後,又繼續說道:
“可你做得到嗎?做不到,不僅你做不到,你父親也做不到。有些成見,在心裡固執了幾十年,早就成了自欺欺人的偏見。後來你爸做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為此你還和我道過歉。我雖然表示和你還是朋友,但你當時也應該聽出來了,我不會原諒你爸!”
“再後來,盛翛然出來了以後給我打電話說你情緒不太對,我也沒太當回事兒。因為這確實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見面說清楚不就好了?”
“可後來卻因為這事兒那事兒的和你沒有見上面,我也不知這件事情讓你這麼懷疑與不痛快,以至於你父親下葬後你就和我起了衝突。說實話,那時候我都是蒙的,我為你許敬奔波辛苦了半年,最後換來的卻是這個?”
許敬聞言,把手裡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咂了咂嘴,搖了搖頭,道:
“怎麼聽你這麼一說,感覺我好像挺不是個東西呢?”
楚城幕聞言,拿過許敬手裡的酒杯,又往裡續了些許威士忌,笑道:
“你本來就挺不是個東西,你說這特麼臨時拼湊在一起的公司,本就需要時間磨合,我甚至都為你找好了臨時的助手。結果你非要認為我是想控制你?還是說覺得我想架空你?惦記你許家那點家產?”
“管理公司,這本應該是你強項才對。不聽話,就開除,讓聽話的人上,空出來的位置,招新人進來補位,這本是很尋常的事情。也就你考慮得太多,畏首畏尾,不敢放手整頓。最後卻把這種畏懼和無助推到我身上,覺得這些人都是我叫來的,你動手了就是在打我的臉,是這意思麼?”
許敬聞言,知道這或許是楚城幕最後一次和自己開誠佈公的談論這些事情,如果應對不好,恐怕兩人以後就真的會漸行漸遠了,雖然此時心下還因為虞桑也的事情有些煩躁,可還是強壓住了這種情緒上帶來的負面影響,仔細的想了想,點了點頭,承認道:
“確實,自從我爸告訴我,你在這件事情裡幾乎拿走了所有的好處開始,懷疑的幼苗就在我心底開始發芽。尤其是得知我爸身體突然惡化,沒幾天可活了以後,我心底的惶恐不安更是到達了極點。”
“我擔心我自己一個人守不住我爸的這份家業,房地產對於我來說,甚至是一個完全沒有接觸過的全新行業。身邊的人手,蘇清瀾,盛翛然,包括公司的大部分員工,都是她倆的人,沒有一個肯聽我的。最重要的是,她倆身後站著的卻是你。”
“在這種情況下,你讓我怎麼敢下手整頓公司?我害怕我這個新人做了什麼錯誤的決定,連累整個公司無法正常運營。我更害怕公司無法正常運轉以後,壞了曼市長的正事兒,更破壞了你好不容易打造出來的局面。我承認我是有把這些壓力都遷怒於你了,可你站在我的立場上,你會怎麼做?”
楚城幕聞言,不由笑了起來,再次拿起酒杯和許敬碰了一下,道:
“怎麼做?我他媽要是連自己的公司都無法掌控,那誰他媽也別想好過!我的公司必須是我一人的一言堂,我出錢養著這麼一幫人,這些人卻想架空我?門都沒有!三條腿的蛤蟆不好,可兩條腿的人卻到處都是,不聽話就滾蛋!楚城幕算老幾,曼城恩又算什麼?只要老子手裡還有錢,了不起換條賽道,換個地方,我依然能混得風生水起!”
許敬端起酒杯正想喝酒,卻突然聽到楚城幕突然來了這麼一句,不由頓了一下,又把酒杯放回到桌子上,怔怔的看了他好一會兒,道:
“你要站我的立場上,你真會這麼做?”
楚城幕聞言點了點頭,道:
“我真會這麼做,我楚城幕從不缺乏與人魚死網破的勇氣!舉個現成的例子,你二伯的兒媳婦兒之前不也和我討價還價了幾個月?甚至還拿許副省長來狐假虎威,最後不還是被我一錘子砸死了麼?掣肘太多,那我就把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部砸爛,另起爐灶!”
許敬聞言,再次端起酒杯,又一次仰倒在沙發靠背上,把琥珀色的酒液一飲而盡,些許溢位嘴角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再滴落到他白色的襯衫上。
就這麼呆呆的看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許敬才喃喃的說道:
“難怪桑桑說我做事情小家子氣,前怕狼後怕虎,只敢把氣都撒在朋友身上,卻不想辦法去解決真正的問題。原來真正的問題她早就看清楚了,可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楚城幕聽見許敬的喃喃自語,正想說話,卻突然看見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抬頭一看,發現是大妞提著一個印著永輝超市的食品包裝袋走了進來。
透過那個半透明的食品包裝袋,楚城幕不僅看到了一個淺綠色的包裝盒,甚至還隱隱看到了幾塊生薑和幾個黃檸檬。
“你這是要玩死他啊?”衝大妞招了招手示意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楚城幕見許敬還在發呆,忙壓低聲音衝她說道。
仲卿卿聞言,沒好氣的白了楚城幕一眼,道:
“怕什麼,我這可是正規的雞尾酒,青芥辣馬天尼聽說過麼?圖的就是一個爽快!今晚讓他好好的發洩一下,晚點你找他要一下身份證,我幫他訂一張明天飛倫敦的機票。”
“戀愛上的這點事兒,不當面說清楚是不行的。對了,我之前在家裡和你說了這麼多,你和他說了麼?要是不找到自己哪出了問題,那見面也是白搭。”
楚城幕聞言,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大妞,這真的不是在公報私仇?隨即又眨巴了一下眼睛,輕聲說道:
“剛才只顧著把我和他之間那點事兒說開了,還沒進入到主體部分。”
仲卿卿聞言,忍不住再次丟了個衛生眼給身旁的大男生,低聲說道:
“你怎麼好意思叫我注意一下失戀者的情緒?你和他之間的事情是今晚的重點麼?你倆都撕破過一次臉了,以後還有啥不好聊的?現在是要先解決他和那個虞桑也之間的事兒。”
楚城幕聞言,側頭看了看偏著腦袋像是要睡著了的許敬,頓時感覺有些頭大了,說道:
“看他這樣子,怕是快要睡著了,我還沒說呢,這可咋整?還有,你剛才不也和我說,你要是虞桑也你也會離開許敬麼?現在說了還有用?”
仲卿卿聞言,也側過身看了一眼許敬,悄悄的從食品包裝袋裡把那盒青芥辣拿了出來,嘿嘿一笑,道:
“青芥辣,生薑汁,黃檸檬,伏特加,還能有比這更提神的?”
“你說你是不是傻,我說我是虞桑也會離開他,可問題是他倆又不僅僅只是戀人,還是這麼多年的兄妹。但凡能在這上面玩出點兒花活來的人,恐怕思維都和常人不太一樣。”
“再說了,咱倆也只是知天命盡人事,至於那女的還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是你我能夠決定的啊?”
十分鐘後,楚城幕一臉蛋疼的看了看手中這杯插了吸管,還拿了不少冰塊做遮掩的雞尾酒,然後在仲卿卿催促的目光中,悄悄的把拿著酒杯就睡著了的許敬手中的杯子換了一下。
“許敬,來,再走一個!”
“啊?嗯,我這是睡著了?來,走一個!”
“好喝麼?”
“嗯?什麼?咳咳咳咳咳,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