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割捨(七千一百字)(1 / 1)
下午被羅溪魚那個電話弄得多少神經有些緊張的楚城幕,晚飯時少有的為自己點了一瓶五糧液。
楚城幕沒有勸酒的習慣,別人愛喝不喝他也不管,只是打算自己小酌幾杯,方便晚上睡個好覺。
反倒是許敬表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實際上心事兒屬實不少。一瓶一斤裝的五糧液,楚城幕才喝了不到二兩,他自己就幹掉了半斤。
一直以來,楚城幕都很不喜歡在外面吃飯,外面的酒席雖然花樣兒更多,卻更容易吃雜了傷食。
可奈何他只要各種破事兒一多,幾乎就沒啥機會自己下廚。
哪怕現在多了個去處,這才幾頓飯的功夫,楚城幕倒是有一半時間都在和大妞爭奪廚房的使用權上,在廚藝上大妞異常執著,一般爭執不下的結果就是,下樓,吃館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眼看肚子填得六七分飽了,楚城幕摩挲著手裡的白瓷小酒杯,猶豫著該怎麼和許敬開口。
講心裡話,他是真心不想說這些事兒,和許敬的友誼看起來經過前天晚上的溝通已經恢復如初了,可之前那絲小小的裂痕其實一直都在,只是兩人都小心的不去觸碰他罷了。
前天晚上楚城幕之所以會說那番關於“一言堂”的話,其實就是為了讓許敬安心,表示自己沒有插手的心思。
這才剛剛過了兩天,自己要說到的話題又涉及到了許敬不願意讓自己插手的地方,可有的話卻又不得不說。
最重要的是,哪怕是自己將要說出口的話,其實也沒有多少說服力。
畢竟現在已經有不少地產商都在這麼做了,在一片利好的情況下,目前也沒聽說哪家公司因為資金鍊的問題暴雷了,充其量也就是交房細節上有一些貨不對板。
就在楚城幕糾結著該怎麼開口的同時,許敬卻端起自己身前的酒杯一口把白酒悶掉,然後散了一顆煙給他,主動開口說道:
“今天找我吃飯,你是想問我預售的事兒?”
楚城幕接過香菸,卻沒有點上,只是把煙放到桌子上,聞言點了點頭,道:
“嗯,昨天晚上我和蘇清瀾碰了個頭,她告訴我遠望準備大規模的招聘銷售團隊,我就猜到你打的主意了。只是我有些沒搞懂,你現在的路走得穩穩當當的,為何要這麼急於回籠資金?而且你父親給你留下的財產,照理說,短期之內你應該不虞資金會短缺才對。”
許敬聽聞楚城幕居然當著自己的面兒提起了蘇清瀾,還絲毫不避諱的告訴自己訊息就是蘇清瀾透露出來的,不由微微挑了挑眉。
雖然遠望招人這個事兒也不是什麼秘密,只要稍作打聽就能知道,可這還是楚城幕第一次直言不諱的點出了蘇清瀾一直在為他所用。
聽到楚城幕的回答,許敬捏著香菸,用拇指按了按眉心,不置可否道:
“楚城幕,你知道咱們現在國內有多少家地產商麼?”
楚城幕聞言,微微一愣,這個他還真沒統計過,猶豫了片刻,說道:
“幾萬家應該還是有的。”
許敬聞言點了點頭,道:
“我也沒有具體統計過,但是保守估計,兩三萬家肯定是有的。那你又知不知道,這幾萬家地產商裡,業務佔比又是怎麼分配的麼?”
楚城幕聞言,再次搖了搖頭,有點後悔今晚沒把安安帶過來了,卻還是老實的回答道:
“不清楚。”
聽聞兩人的對話,一直沉默不語的仲卿卿拿起手邊的小碗幫楚城幕盛了一碗滑肉湯,放到他面前涼著,也把玩味兒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在椅子靠背上耷拉著一條胳膊的金髮小痞子。
這些東西可有點不太像這個小傢伙自己能想出來的東西,倒是有點意思。
許敬聞言,輕笑了下,言語中帶著幾分自己都沒發現的得意,笑道:
“我這裡倒是有一組資料,雖然不知道是否準確,但想來應該相差不大。畢竟翔實確切的統計資料,恐怕只有國家發改委或是國土資源部才知道。”
“總的來說,前十名幹了整個地產市場百分之三十的活兒,前一百名幹了百分之七十的活兒,前一千名幹了百分之九十的活兒,剩下的幾萬家地產企業才去爭奪那剩下的百分之十。而我的遠望,你的青湖,都在這百分之十里面。”
楚城幕聞言,已經隱隱聽懂了許敬所要表達的意思,端起面前的小碗,用湯匙在裡面攪拌了一下,喝了一口熱湯,卻沒有搭話,只是做了個繼續的手勢,示意許敬繼續說下去。
見楚城幕在認真傾聽自己的言語,金髮小痞子心裡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轉瞬間坐直了身體,雙肘撐在桌面上,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楚城幕,說道:
“先拋開這個幹活兒的比例不談,楚城幕,我想問問你,你知道去年國土資源部和監察部聯合下發的一個試行條例麼?”
楚城幕聞言,回憶了片刻,點了點頭道:
“這個我倒是知道,71號限令,《關於繼續開展經營性土地使用權招標拍賣掛牌出讓情況執法監察工作的通知》。限令規定從去年八月三十一號開始,所有經營性土地一律要公開競價拍賣。據說京都已經開始試行了,如果確認沒有問題,就會全國性推廣。”
裝逼的感覺被楚城幕突如其來的一句“知道”所打斷,金髮小痞子有些不爽的皺了皺眉頭,剛剛還以為自己找到他的短板了,結果這傢伙怎麼還是什麼都知道?
一直注意著許敬表情的仲卿卿,反倒是比楚城幕先感受到了小痞子內心的這種變化,嘴角不由微微掛起了一抹玩味兒的笑容。這小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起了這好勝心的?前幾次見面不還一副隨遇而安的性子麼?只要是說起自家這大少爺,就差把崇拜兩個字掛在臉上了。
微微搖了搖頭,許敬把這種不爽暫時搖出了腦海,見楚城幕還端著湯碗看著自己,又繼續說道:
“不是就會全國性推廣,而是已經在全國推廣了。這份檔案在我們業內被稱為‘831大限’,看起來是極大的提高了拿地的門檻兒,為了預防地產業過熱兒執行的一個有力措施,也是京都土地市場的一次嘗試性改革。”
“從此以後,只要有經濟實力的地產公司,都可以透過拍賣招標等公平的方式來拿取土地,而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樣和當地政府合作才能拿到土地,可以說是京都土地政策的一次進步也不為過。”
“之前咱們曼市長先是投標又是競拍,雖然有他的小心思在裡面,可同樣也是在進行土地出讓上的嘗試,包括這段時間渝州的土地出讓,不也是採取了公開投標的方式?”
“不過這個政策從出發點來說是好的,可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使得土地變得市場化,地價上漲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地價上漲從而又會進一步推高房價。今年三月,國家又在部分地區出臺了政策從消費層面來限制房市過熱,房貸比例從原本的百分之二十上升到了百分之三十。”
聽聞許敬的敘述,楚城幕心中不由暗自苦笑了下,這就是他不願意和許敬進行這次談話的原因了。
因為現階段的所有政策,都無疑從側面印證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從03年開始低迷了快兩年的房市,又一次火爆起來了。在這個大前提下,自己要是想和許敬談什麼風險,他能聽進去才有鬼了。高收益伴隨著高風險,可沒有高風險又哪來的高收益?
“你想說什麼?”再次喝了一口熱湯,楚城幕心知自己這番勸說的話,怕是沒啥必要再說出口了,許敬能有這些詳實的資料,且不說他的這些資料來源自哪裡,最起碼說明他打這個主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見楚城幕自始至終都沒能把他想說的話說出口,金髮小痞子心情瞬間又好了起來,嘿嘿一笑,拿起手邊的筷子在酒杯裡蘸了些白酒,在桌面上畫了畫,說道:
“嘿嘿嘿,我這裡還有一組資料,你想聽麼?”
楚城幕聞言,放下了手裡的湯碗,微微往後仰了一下,靠在了椅背上,然後拿起了桌面上之前沒有點燃的香菸低頭點上,帶著幾絲無所謂,輕聲說道:
“說說看吧!不過有一句話我還是想說在前面,你列舉了再多再詳實的資料,你說服的其實只是你自己,而不是我。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但不一定會認同你的做法。”
許敬聞言,深深的看了楚城幕一眼,隨即又好笑的搖了搖頭,道:
“我知道,但我相信這些資料背後的含義。它們說服不了你,是因為你有更多的選擇,而我沒有。從你把我拽到這個行業那天開始,我就沒有其他選擇了。”
楚城幕聞言,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道:“嗯,繼續!”
許敬聞言,再次拿筷子在白酒杯裡蘸了些許白酒,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的看著楚城幕,說道:
“楚城幕,我知道我自己在幹什麼,我沒有衝動也沒有瘋。現在我和你說最後這組資料,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麼會走這條路了。”
楚城幕聞言,再次點了點頭,我特麼當然知道你為啥要走這條路了,說到底都是為了賺錢。賺錢嘛,不寒磣,可問題是你越這麼說,我就越沒法勸你了啊。
見楚城幕點頭應下了,許敬拿起杯白酒打溼了的筷子,飛快的在桌面上書寫了上下兩排,一共六組數字。
指著這六組數字,許敬解釋道:
“上面這排資料是2004年,也就是去年的,下面這排資料是1998年的。從投資結構上看,2004年東部,中部,西部的投資比重分別為,69.53%,15.38%以及15.09%。而1998年,上述比重分別是75.51%,12.46%以及12.03%。從資料上來說,這六年來,東部所佔比例下降了接近六個百分點,而中西部所佔比重都有所上升。”
“可如果按照投資增長率來算,1998年,東部,中部,西部的增長率分別是,11.7%,18.8%以及42.2%。而到了去年,投資增長率卻變成了,27.9%,37.6%以及20.6%。從投資增長率來說,國內的大部分地產商明顯更加看好中部以及東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楚城幕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轉瞬間就因為酒精揮發而變得模糊不清的資料,輕聲回答道:
“你想趁著地產商更加看好東部以及中部的時候,藉著西部的地價更便宜,在西部大規模拿地?”
許敬聞言,馬上就點了點頭,面露興奮的回答道:
“對,我就是打的這個主意,整個西部能夠稱得上大都市的也就那麼幾個,其餘地方的地價又能貴到哪去?”
楚城幕聞言,內心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說道:
“你就算能借著西部的土地價格偏低來拿到土地,又有沒有考慮過,如果城市發展沒有跟上,這些土地你捂在手裡,需要捂多長的時間?就算不捂著開發了,又有誰來買你的房子?就算買了,房價又真的推得上去麼?不是每個地方都是雲城和渝州。而你向銀行貸款所產生的利息,可不會因為你沒有賺錢而等著你。”
許敬聞言笑了笑,把剛才被筷子蘸過了的白酒隨手潑到地上,又拿起酒瓶往裡倒了一杯,滋溜一口喝掉,又往嘴裡塞了一些炒時蔬,這才回答道:
“我當然不會傻乎乎的跑到那些沒有開發價值的地方拿地了,我又不傻!但你得承認,光看那幾組資料,機會是不是在西部?”
“楚城幕,我不像你,你雖然在地產上也是剛剛起步,可你在網際網路界,卻是數一數二的老大。我本身起步就比別人家晚了,不透過這種手段又怎麼能追得上別人?我不知道你是否甘願做和那幾萬家爭奪那百分之十的其中之一,但是我許敬不願意!”
“我現在有現金流,我現在也有公司實體,資質我也不欠缺,現在所缺的無非是一個決斷和發展方向。要是真心為兄弟好,你就別勸我了。”
聽聞許敬最後這句話,楚城幕感覺自己要是再說下去,好像就真的擋了許敬的財路一般,那些原本在心底打好的腹稿,一時間也感覺有些難以說出口了。
猶豫了片刻,楚城幕看了看正用真摯眼神看著自己的許敬,默默的點了點頭,卻還是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以你的性格,你不會去了解這些東西的,是有人在背後教你這些麼?”
許敬聞言,先是看了看楚城幕,突然噗嗤一笑,道:
“怎麼會這麼想?我看起來就這麼沒溜?楚城幕,現在我爸走了,我的靠山也就沒了,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沒心沒肺了。我要是不凡事多想想,多考慮考慮,多查證查證,我又怎麼敢輕易的下決定?”
楚城幕聞言,內心不由湧起一陣淡淡的失望。
一個人也許會改變,但這種改變卻需要時間,可這才過了多久?距離許季平下葬到現在也不過一個來月。之前對這一行完全不瞭解的人,現在卻在我面前侃侃而談,列舉出來的資料居然能精確到小數點兒後兩位,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到底有沒有這樣的訊息來源。
這個好友,終究還是對自己起了防備的心思啊,強壓下心底湧出來的沮喪感,楚城幕輕聲說道:
“既然你做了決定,那我就不勸你了。只希望你以後走得穩當也謹慎一些,不要一下子把場子鋪得太大,也不要急於求成。你的底子比大多數白手起家的人強了太多,而且你還這麼年輕,時間站在你這邊,知道嗎?”
“嗯,我知道。”許敬點了點頭,應道。
見許敬已經鐵了心要去走那種模式,而且還拿言語來堵自己,楚城幕也就放棄了勸說的打算,笑了笑,換了個話題,道:
“嗯,那就好,對了,這邊工作安排好了麼?打算什麼時候去英國?”
“就這兩天吧!楚城幕,你幫我分析分析一下,你看我是不是這些地方做錯了?”許敬見楚城幕終於肯換話題了,頓時鬆了口氣,馬上站起身,往楚城幕面前的酒杯裡倒了滿了白酒,回答道。
“嗯?說說看,我們這裡可是有一個感情大師在。”楚城幕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側的仲卿卿,笑著回答道。
許敬聞言,側頭看向了一旁的仲卿卿,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說道:
“這怎麼說呢,你看之前這事兒在桑桑看來,我是不是有些大男子主義了?還有……”
正事兒聊完,楚城幕和許敬以及大妞三人又一起幫著他分析了一下他的感情,感覺也沒聊些什麼,時間卻飛也似地在指尖滑落。
眼看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還突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酒足飯飽又取到了感情真經的許敬看了看錶,就和楚城幕三人寒暄了幾句,就打算起身告辭了。
只是還不等他走到包房的門口,卻又聽楚城幕突然開口說道:
“許敬!我求你個事兒。”
“嗯?什麼?”許敬聞言,握住門把手的手頓了一下,回頭看向了楚城幕,疑惑道。
楚城幕聞言,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白瓷酒杯,輕聲說道:
“蘇清瀾那邊,你能把這人給我嗎?我最近德陽那邊的小區就要開盤了,而且馬上又要搞一個體育小區,手裡的人手有些不夠用。”
“體育小區?市中心那個?”許敬聞言不由微微一愣,眼中不由閃過幾絲羨慕的神色,又轉瞬間回過神,問道:
“你說的給你是什麼意思?是借人手還是?”
楚城幕聞言微微一笑,回答道:“麻煩你回購一下她手裡的股份,以後她來青湖上班。”
許敬聞言,這才知曉原來自己真的從頭到尾都沒能說服楚城幕,不由背過身,狠狠的咬了咬後槽牙,身體微微抖了一下,隨即又回過頭,再次看向了楚城幕,勉強笑了笑,道:
“沒問題,我也正想著百分百控股來著。”
楚城幕聞言,輕笑著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嗯?什麼?”許敬聞言,強壓下心中不知為何突然燒起來的怒火,竭力剋制著情緒,再次問道。
“你武城那個馬場談下來了麼?”楚城幕問道。
“還沒,彭建虎有點坐地起價的意思,我打算熬他一段時間來著,怎麼?你著急嗎?要是著急我就不熬著他了。”許敬回頭看了看楚城幕,問道。
楚城幕聞言卻搖了搖頭,一眼不眨的看著許敬,輕聲回答道:
“如果沒有談下來就算了,那個禮物,也就作罷吧!”
“楚城幕,你這什麼意思?”許敬聞言,心裡突然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不安,不再背對著楚城幕,突然轉過身,看向了對方,問道。
楚城幕聞言站起身,看了許敬一眼,又轉過身把目光投向了沾染上了些許小雨的玻璃窗,回答道:
“沒什麼意思,我剛才就說過了,你能勸服你自己,卻勸服不了我。只是你不讓我開口,那我就不開口了,我不開口並不等於我認同你的理念。”
“我之前能夠心安理得的打算收下你這份禮物,是因為我自以為把你帶上了一條陽關大道。可現在你我在根本理念上出現了分歧,在我看來,那條陽關大道,已經變成崎嶇山路了。所以,你也好,你爸也罷,準備的那份禮物,我受之有愧!”
許敬聞言,先是看了看背對著自己的楚城幕,又看了看在楚城幕身旁對著自己微笑的仲卿卿,最後把目光投向了一臉莫名其妙的苟東賜,使勁咬了咬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道:
“好!”
隨著門口傳來一聲“嘭”的巨響,楚城幕的肩膀也微微顫抖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被關上的木門,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察覺到楚城幕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仲卿卿站起身,衝苟東賜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見大個子轉身走向了門外,大妞這才拉住了楚城幕的大手,讓他重新坐了下來,自己往後退了退,把他的腦袋平放到大腿上,伸手抓了抓他微卷的短髮,輕聲說道:
“這下可算是切割乾淨了,前幾天還誇你現在做事情考慮周全呢!怎麼又突然變得那麼極端了?”
感受到大妞修長的手指在自己頭皮輕輕的按摩,楚城幕微微閉上了那雙狹長的雙眼,輕輕的嘆了口氣,回答道:
“許敬身上有些很不對勁的地方,可他又不願意對我說實話。我之所以把事情做得這麼絕,一來是想透過這種方式最後一次提醒他,二來,我總感覺有一股惡意從他身上散發了出來,這股惡意很淡,但確實存在。”
“怎麼這麼說?我怎麼沒感覺到?”大妞聞言不由愣了下神,用手指肚按了按楚城幕的太陽穴,問道。
楚城幕聞言,閉著眼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因為許敬本人沒有那個價值,他的主張,不出意外應該都是別人的主張。我之前猜測是不是他老子給他留的人裡有人在搞事情,可剛才許敬那番話,可不像一個只對金融有所涉獵的人能說出來的。”
“許季平的人手之前同樣沒有接觸過這個行業,那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內,他們是怎麼做到這個地步的?如果他們有這個能力,那之前許季平活著的時候,他們幹嘛不提?說穿了,原因不過是許敬比起許季平更好控制。”
“不管是哪種可能,最起碼說明了許敬身旁確實是有人在搞事情,只是我現在還看不出對方這麼做到底是圖什麼。之所以拒絕了那個馬場,拋開之前那個理由,另一個原因也是不想將來他真的出了事兒的時候,我會狠不下心。”
言罷,楚城幕睜開了雙眼,有些疲憊的衝仲卿卿笑了笑,又說道:
“之前我喜歡把私人感情和生意上的事情摻和在一起,現在我所做的事情,無非是把私人感情和生意切割開來。至於蘇清瀾的退出,是我一手把她帶過去的,自然要對她負責,而且蘇清瀾退出,未嘗又不是許敬想要的?”
大妞聞言,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大男生,有些心疼的為他按壓了一下眉骨,說道:
“你這麼想,許敬可不見得會這麼想,以他的性格,搞不好不能體會你的這番好意不說,還會反過來鑽牛角尖!前天晚上那番話啊,你倆算是白說了。”
楚城幕聞言笑了笑,輕聲回答道:
“我知道,可說到底,那生意到底是他自己的,所以他不讓我勸他,那我就閉嘴!只是我給他換的賽道,有些話我終歸該說的。至於他以後是否還會拿我當朋友,這取決於他自己了。”
“嗯,不提他了,每次你和他見面,都會搞得自己心情很差,咱回樓上休息去吧?”
“嗯,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