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生悶氣(1 / 1)
江家
“喬西,你說,悅悅那小同志身上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了。你又在疑神疑鬼了?”
江喬西放下手中的報紙,向困惑的黃卿容招了招手,語氣溫柔道:“今天吃藥了嗎?”
“不是,我說真的!”
黃卿容不滿地推了他一把,“剛剛我幫她換衣服,在她手上後背上看到了好多疤痕,我這才,這才……”
美目輕斂,女孩如玉的脊背上佈滿了淡淡的疤痕,那疤痕必然是經年累月才能造成的。
雖然不細看看不清,但她作為一名舞者,身常年跟傷痕做伴,早就已經適應了身上時不時會出現磕碰痕跡了。
她才十七八歲,這個年紀正是被家裡人百般疼愛的年紀,可……
黃卿容眉頭一皺,江悅那身上的疤痕絕對是經過長時間鞭撻或者是折磨留下的。
那疤痕絕對不會有假!想到這,她心猛地跳了好幾下。
“可是……”
“別可是了,你看花眼了吧?乖,先吃藥。”
江喬西摟住黃卿容的手抽出,將放在床頭小桌子的水杯和藥遞過去。
“早點吃藥就睡了吧,你最近精神好了很多了,不要再勞神擔憂別的事情了好嗎?”
黃卿容看了眼面前儒雅的男人,而後接過他手裡的藥,就著水,一飲而盡。
……
“肖排長,再見。”
譚崢拉著女孩的玉指,報以微笑並未作答。
“再見,小江同志再見,希望您能抽出時間多去陪陪夫人,畢竟,她最近的狀態好了很多了。”
肖剛極為誠懇地朝她頷首,方向盤轉動,吉普車如同飛速的離弦之箭衝進了夜幕中,最後跟夜色混為一體。
“你去哪裡了,怎麼衣服還換了一身?”
江悅剛把自己探究的視線抽回,身旁的男人把她一頓打量,就差把她盯出花來了。
“好啦,我沒事,只是你怎麼會來?”
他身上的衣服還帶著泥點子,就連臉上都有一些,偏偏還焦急得不行的模樣,讓江悅受用極了。
“我還以為你一天到晚的忙,都要把我忙忘記了。”
江悅的心跟被泡到了溫水裡似的,想起這段時間長時間的獨守空房,還忍不住哼哼唧唧地朝他撒嬌。
“我回到家看到沒人,問了徐嫂子,才知道你一整天都沒回來。”
見人安全無事,譚崢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
“好了,別生氣了,最近不是忙嗎?”
天知道他看到那個空蕩蕩的房間時,心裡是什麼感受!
大掌摸了摸女孩毛絨絨的頭髮,他的心柔軟成了一片。
“今天下午出去見老師了,回來的路上剛好下暴雨,恰巧又碰到了首長他們,於是就搭了便車。
身上這條裙子還是首長夫人的呢。”
江悅就像個受了委屈的小朋友,在找到依靠時,一如以往堅強的她,還是忍不住委屈了起來。
“對不起,這段時間忽略了你的感受了,忙過這段時間我一定好好陪你!”
女孩心裡的委屈,就像是泡泡一樣,忍不住從嘴邊全都冒了出來。
“那是你說的!要是做不到,哼哼!”
江悅擰了他一把,又給他遞了一個自我體會的眼神,拔腿就走。
任憑男人吃痛,她也當做沒聽到一般。
“跟上!你愣著幹啥?不餓?”
譚崢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身影走出了一米遠,聽到那嬌嗔的語氣他這才回過神來。
“就來!”
正步三步並兩步,很快跟彆扭的女孩同行。
雨後的夜晚靜謐,又聒噪,知了蛙聲此起彼伏。
一輪彎月遙掛雲端,清冷的月光灑在樹梢,和男人寬厚的肩頭,死寂一般的潭水都活了起來。
一向肅穆莊嚴站崗的小戰士,聽著幾米外說笑的聲音,忍不住側目,譚營長和他的妻子真恩愛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輪到他們……
回到家後,譚崢去洗澡,江悅下廚給他做了碗清湯麵。
男人最後一口面也吸溜而盡,江悅滿足地正要接過他的碗,目光落在他拿碗的左掌上,眼眸一縮。
“你這手怎麼?”
“沒事,你大驚小怪了,碗給我。”
“什麼碗給你,你不說清楚,今晚就睡樓道!”
桃花眼瞪圓了,怒狠狠地盯著他,彷彿他是什麼窮兇惡極的罪徒。
“真沒事,好吧,是我下午幹活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前面村莊被淹了,老鄉的牛受驚跑了,我去追牛不小心被牛角碰到的……”
譚崢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女孩通紅的眼尾洇出了一片水跡。
“你別哭啊……”
譚崢慌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剛剛還有說有笑的女孩,轉眼看到他的傷口,就突然落淚了。
“你擔心別人,為了別人,難道你就不擔心我嗎?”
男人骨節分明的指頭上,掉了好大一塊皮,傳聞中被牛裝到的地方,腫脹成團,再加上被水泡了一整天,整個手看起來皺巴巴的
江悅心一縮,“你在擔心別人的時候,有擔心過自己嗎?譚崢,你捫心自問,自我們在一起以來,你受傷過多少次了?”
豆大的淚水模糊了江悅的視線,“你心中有群眾,有國家,唯獨沒有我,也沒有自我嗎?”
她倏爾笑了下,紅彤彤的眼中帶著破碎感,“譚崢,跟你這樣生活我真的有點累了。”
“不是,江悅你聽我解釋!”
話音剛落,譚崢就眼睜睜看著,眼中帶淚的女孩離開了餐桌,背影捲起風,而後是門闔上的聲音。
徒留譚崢望著空蕩蕩的餐桌發呆。
他真的做錯了嗎?
被牛角撞過的掌心,還留著灼痛,可這些傷口,他全都習以為常了啊……
是這些傷口堆砌起了這樣的他……
雨後的清晨清爽不已,天還未完全亮,譚崢就外出打了早餐回來。
房門依舊緊閉,譚崢苦笑著進了衛生間,出來時餐桌陡然多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你醒了?要不要吃早餐?食堂今天做了肉包子。”
譚崢忐忑地問道。
江悅瞟了眼他,男人鬍子拉碴,眼下兩個青黑色的黑眼圈,一看就沒睡好。
江悅又何嘗不是?她望著那桌早餐,低低地應了聲嗯。
比拳頭還大的肉包子五分錢一個,譚崢打了四個,再配上一大壺粥,本來是一頓極好的早餐。
但兩個身懷心事的人卻無心享用,直到看到譚崢要走,江悅碗裡的粥才喝了一半。
“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