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這不可能！這不是魂技！這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力量！”（1 / 1）
年輕的騎士萊昂，也瞪大了眼睛，嘴巴無意識地張開，連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麼城牆。
那是一面高達數十米、由無數扭曲、擠壓、縫合在一起的蒼白色血肉組成的“肉牆”。
牆體表面異常平滑，卻在以一種極度緩慢的、如同心臟般的頻率，輕微地搏動著。
而在那肉牆之上，密密麻麻地、毫無規律地分佈著成千上萬只……緊閉著的眼睛。
各種各樣，大小不一。
有人的眼睛，有獸的眼睛，甚至還有一些根本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的、長著豎瞳或複眼的詭異眼睛。
“神……神啊……”
一個士兵因為過度驚駭，脫口而出的敬畏之語，卻成了拉開地獄帷幕的鑰匙。
彷彿是聽到了他的呼喚。
肉牆之上，那成千上萬只緊閉的眼睛，在同一瞬間，猛地——
睜開了！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充滿了惡意、混亂、瘋狂與褻瀆的恐怖意志，如同一場精神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百目凝視】！
“啊啊啊啊啊——！”
首當其衝的，是那些心智最不堅定的普通士兵。
他們的瞳孔瞬間擴散，眼耳口鼻中流出黑色的血液。
有人抱著頭在地上瘋狂打滾，用自己的腦袋去撞擊地上的石頭。
有人突然拔出刀，朝著身邊最親密的戰友猛砍過去，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
還有更多的人，他們的身體就像被吹脹的氣球，迅速膨脹、扭曲，然後“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團團血肉模糊的碎塊！
僅僅是一次凝視，聯合調查軍的陣型，就徹底崩潰了！
“穩住！穩住陣腳！”
格里芬侯爵目眥欲裂地咆哮著，他憑藉著強大的魂力和堅定的意志，勉強抵抗住了那精神衝擊，但也是一陣頭暈目眩。
“淨化！快用淨化之光！”
他對著身邊的卡迪奴主教大吼。
卡迪奴主教的臉色慘白，他拼盡全力催動著手中的“淨化稜鏡”，聖潔的光芒再次射出，試圖驅散這瘋狂的意志。
然而，就在此時，城牆之上，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是馬修諾。
他此刻的樣子，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的身體變得異常高大，一身華麗的長袍被撐得鼓鼓囊囊，袍子下，似乎有無數活物在蠕動。
他的臉上，長出了六隻不對稱的眼睛，嘴角咧開到一個誇張的角度，露出了滿口鯊魚般的利齒。
他看著卡迪奴射出的淨化之光，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嘲弄的表情。
他伸出一隻手，那隻手已經變成了長滿了吸盤的、章魚般的觸手。
“在吾主的榮光面前，所謂的光明，不過是更加美味的點心罷了。”
他那扭曲的觸手，對著那道淨化之光，輕輕一握。
那道光，就像一根脆弱的熒光棒，被他輕而易舉地……捏碎了！
噗——！
卡迪奴主教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淨化稜鏡“咔嚓”一聲，佈滿了裂紋。
本命魂導器被毀，他的精神受到了毀滅性的反噬。
“不……這不可能！這不是魂技！這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力量！”
他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歡迎來到新世界，老前輩。”
馬修諾獰笑著，然後張開了雙臂，彷彿在擁抱自己的王國。
“神國的第一場饗宴，現在——開始！”
他話音剛落。
那巨大的肉牆，猛地向內一縮，隨即，牆體中央那個原本像是城門的地方，像一個巨大的括約肌一樣，猛地張開！
“吼——！”
數不清的、奇形怪狀的怪物，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城門”中狂湧而出！
有當初那隻由素雲濤變成的畸變狼人，但數量已經變成了上百隻。
有被改造過的武魂殿騎士，他們的盔甲已經和血肉長在了一起，變成了扭曲的殺戮機器。
更多的，是那些被瘟芋寄生、變異的諾丁城居民，他們早已失去了理智，變成了只知道殺戮和傳播汙染的行屍走肉。
戰場的另一端，那片曾經吞噬了斥候隊的“肉田”，也開始暴動！
那隻巨大的、長著環形利齒的地下巨口再次破土而出，一口就將一整隊的重灌步兵連人帶盾吞了下去。
無數血紅色的觸手破土而出，將掙扎計程車兵拖入地下，只留下一灘灘迅速擴大的血跡。
聯合調查軍，瞬間陷入了腹背受敵、被徹底包圍的絕境！
萊昂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了。
他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那個一直告誡他要小心的老兵，為了推開他，被三隻畸變狼人撲倒在地，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他手中的長劍砍在一個怪物身上，卻像是砍中了堅韌的皮革，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而那怪物反手一爪，就將他厚重的胸甲連同裡面的血肉一起撕開！
劇痛、恐懼、混亂……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到，格里芬侯爵像個瘋子一樣，開啟了武魂真身，化作一頭巨大的雄獅，在怪物群中左衝右突，但很快就被無數的觸手和怪物淹沒，最後只傳來一聲不甘的怒吼。
他也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卡迪奴紅衣主教，被自己的武魂反噬，精神錯亂，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笑，最後被一個臉上長滿了膿包的小女孩怪物，活生生地啃掉了腦袋。
榮耀？帝國？武魂殿？
全都是狗屁！
萊昂的心中，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跑！
他扔掉了斷裂的長劍，扔掉了沉重的頭盔，像個真正的懦夫一樣，連滾帶爬地朝著一個怪物最稀疏的方向，亡命奔逃。
……
工位上，葉昊看得津津有味。
“哇哦，這個爆炸特效，滿分！比好萊塢大片還刺激！”
“這個單位的AI潰散得真真實，還會扔掉武器跑路。”
“馬修諾這個技能可以啊，有點帥。”
他就像一個在評測遊戲的專業UP主，時不時還對遊戲裡的各種細節發出讚歎。
螢幕上，代表著聯合調查軍的金色光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代表著“血肉神國”的紫黑色所吞噬、同化。
每一次光點的熄滅，都代表著一條生命的終結。
每一次一個白色光點變成扭曲的紅色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新單位的誕生。
戰場，已經不能稱之為戰場了。
它成了一場盛大的、充滿了褻瀆意味的“自助餐會”。
新生的怪物們，就是食客。
而聯合調查軍計程車兵和魂師，就是餐盤裡瑟瑟發抖的食物。
萊昂在跑。
他不知道要跑向哪裡，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跑過一個同伴的屍體，那屍體的胸腔已經整個被掏空，裡面塞滿了一團蠕動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菌毯。
菌毯每一次搏動，都會讓屍體的手指抽搐一下。
他看到一個平日裡以防禦著稱的魂王強者，開啟了他的玄武龜武魂真身，巨大的龜甲本該是無敵的象徵。
但此刻，幾十根血紅色的觸手，像工匠的鑿子一樣，硬生生從龜甲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下一秒，整個龜甲劇烈地顫抖起來，從裡面傳出了那位魂王撕心裂肺的、被擠壓和消化的慘叫聲。
“神聖……庇護……”
一個輔助系的魂師，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舉著自己的武魂法杖，試圖召喚最後的光明。
然而，他召喚出的不再是聖光。
從他法杖頂端湧出的，是一股股濃稠的、漆黑如墨的黏液。
黏液滴落在地上，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坑洞，也把他自己包裹成了一個不斷融化的人形焦炭。
絕望。
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絕望，像瘟疫一樣，在殘存計程車兵心中蔓延。
這種絕望，甚至比那些怪物本身更可怕。
它在為這片瘋狂的土地，提供著最頂級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