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撤離崑崙,保留火種(1 / 1)
“心光同契……”
李振國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
希望!
在絕望的深淵中,終於撕開了一道微裂縫!
“立刻!最高階別保護林溪!她是我們未來的希望!”李振國對著通訊器嘶吼,
“所有關於‘心光同契’的資料,列為最高絕密!王教授,你親自負責,結合崑崙戰場的資料,立刻展開深入研究!”
命令迅速下達。
基地內殘存的官兵們似乎也被點燃了最後一絲力氣。
救援、滅火、搶修、警戒……
各項工作在極度疲憊中重新運轉起來,效率竟比之前快了幾分。
然而,希望的光芒並不能掩蓋現實的慘烈與沉重。
外圍防線徹底崩潰。
核心通道入口區域一片狼藉。
陣亡者的遺體與怪物的碎塊混雜在一起,觸目驚心。
初步統計的傷亡數字讓李振國的心沉入谷底。
普通士兵減員超過三分之二,技術、後勤人員損失慘重。
珍貴的“鎮守者”一期,趙博文、李明仍在維生艙深度昏迷;
二期九人雖被金光續命,但人人重傷致殘,恢復遙遙無期。
且“心光同契”的初次共鳴代價巨大,他們還能否再次擁有戰力都是未知數。
唯一保有完整戰力的,只剩下傷勢不輕但根基未損的伍炎彬。
以及透支嚴重、剛剛甦醒的蘇晴。
基地能源核心雖避免了爆炸,但過載損傷嚴重。
僅能維持最低限度的維生和核心繫統運轉。
而最大的陰影,依舊高懸於頭頂。
“將軍,”王教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打破了指揮中心短暫的振奮,
“靈潮是被強行中斷了,陳默暫時退卻了,但危機遠未解除。”
他指向主螢幕上的幾個關鍵資料:
“猩紅之墓核心的甦醒程序雖然暫停,但它的‘活性’比之前更高了!就像一個被強行中斷甦醒過程、卻更加憤怒的存在。”
“陳默的力量本質與墓穴核心同源,他退入猩紅之月,更像是在汲取力量,舔舐傷口。下一次攻擊,只會更致命。”
“最重要的是……‘心光同契’。”王教授的目光掃過李振國,
“這條路剛剛被發現,林溪昏迷,蘇晴和伍炎彬只是被動參與者,那九名戰士……更是代價慘重。”
“我們沒有任何成熟的修煉法門,沒有足夠多純淨且意志堅定的‘適格者’,更沒有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崑崙基地已殘破不堪,下一次攻擊,我們很可能守不住。而‘心光同契’……它是希望,但也是幼芽。”
“我們需要時間讓它成長,需要空間讓它傳播!我們需要……戰略轉移!”
李振國沉默著。
堅守,意味著可能徹底葬送這剛剛萌芽的“心光”火種。
轉移,意味著放棄崑崙這個戰略要地,將更大的未知風險拋給後方。
這是一個痛苦而艱難的抉擇。
“通知中樞……”李振國的聲音沉重而緩慢,“啟動撤離預案!儲存核心科研力量,儲存所有有生戰力!”
“工程組!不計代價,優先修復一條通往備用撤離通道的生命線!”
“醫療組!全力救治所有傷員,尤其是林溪、蘇晴、伍炎彬和那九名二期戰士!”
“他們是我們未來的基石!作戰組!收縮防線,依託核心區域,構建最後阻擊陣地!為撤離爭取時間!”
“崑崙,可以暫時放棄。但人類的火種,必須延續下去!”
命令如同沉重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短暫的希望之光後,是更加殘酷的生存之路。
撤離,不是逃亡。
而是為了在更廣闊的天地中,讓那名為“心光同契”的微曦,真正燃燒成黎明的曙光。
……
夏國西北的戈壁灘上。
永夜的風捲著沙礫,抽打在臨時構築的金屬壁壘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嗚咽。
崑崙基地的殘部如同遷徙中受傷的巨獸,在深沉的黑暗中艱難跋涉。
重型裝甲車引擎的嘶吼撕破寂靜。
車燈在濃墨般的夜色裡劈開幾道慘白的光柱,映照著一張張沾滿硝煙與疲憊的面孔。
車廂內,昏迷的林溪被固定在維生擔架上。
一層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暈如同呼吸般在她體表明滅。
每一次微弱的閃爍,都讓旁邊監測的軍醫周明遠教授心跳加速——資料屏上那些違背醫學常理的生理指標,正緩慢而堅定地向上爬升。
“心跳……穩定了!血壓回升!腦部活動……天,這簡直像是深度休眠後的自然甦醒前兆!”周明遠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儀器外殼上無意識地敲擊。
他抬頭看向車廂角落裡沉默的伍炎彬。
後者古銅色的皮膚在微弱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幾道猙獰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
“還有你……這自愈速度……”
伍炎彬只是沉默地擦拭著手中染血的軍刺。
他青銅般的眼眸深處,映著擔架上少女蒼白卻寧靜的側臉。
他記得那股力量。
那股在絕望深淵中硬生生將他從破碎邊緣拉回來的溫暖洪流。
它不屬於狂暴的骨文,它源自於她。
源自於一種名為“守護”的共鳴。
車廂的無線電突然響起刺耳的電流噪音,隨即被技術員強行壓制下去。
一個帶著濃重干擾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了出來,並非中文:
“……重複……夏國崑崙區域……異常能量波動……大規模消退”
“……觀測到未知高維能量對沖……性質……極度有序……與‘猩紅’汙染源呈現絕對排斥……(噪音)……夏方可能掌握”
“……新型防禦技術或……能量應用方式……(刺啦)……請求最高階別情報評估……”
聲音戛然而止。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轟鳴和儀器運轉的低鳴。
李振國將軍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臺沉默的電臺,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聽見了?我們這點‘家底’,全世界都聞著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