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貓看見,貓想要,貓得到(1 / 1)
“哥,你怎麼能,怎麼能就這麼拋下我?哥,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小舞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可是現在的唐三卻再也無法給她任何回應。
“我求你醒過來好嗎?請你睜開眼睛吧,不管要我付出什麼代價,只要你能醒來,我都心甘情願。”
悲傷是小舞和玉小剛面對唐三的屍首時特有的情緒,老師們最多隻是惋惜一下,趙無極甚至並不覺得意外,以他對唐三的瞭解,這小子被打死是遲早的事,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戴沐白,奧斯卡和馬紅俊面面相覷,前幾天還跟他們朝夕相處的同學就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說不害怕是假的,但要說有沒有悲傷,那肯定是沒有的。自從離開西爾維斯大斗魂場後,他們就主動疏遠了唐三,唐三後來也沒怎麼跟他們交流了。奧斯卡甚至有些慶幸,直覺告訴他,他早已被唐三打上了取死之道的標籤,假如他現在流露出一絲悲傷,那多半是兔死狐悲。
這下弗蘭德也不敢胡說八道幫唐三洗地了,在眾人的追問下,他只能告訴大家,唐三偷拿了司晨和獨孤博的藥材,甚至差點毀壞人家的藥圃。
這下除了小舞和玉小剛,其他人都沉默了,敢偷封號鬥羅的東西,別說唐三偷的是珍稀藥材,哪怕他是在獨孤博的地盤上拔了一根土撥鼠的鬍子,對方都有理由弄死他全家。
“可是如果那個老毒物沒有把三哥抓走,他的草藥也不會被偷啊!這怎麼能怪三哥?他就是故意想找理由殺掉三哥!”小舞的眼淚掙扎著湧出了眼眶,她忍不住地哽咽,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沒有人回應小舞的哭訴,雖然史萊克學院向來堅持踐行不敢惹事是庸才的精神,但那是針對比自己弱小的群體。
趙無極拼命在心裡默唸“死者為大”,不然他不敢保證這隻兔崽子會不會被他摁在地上打。尋常人家遭了賊,主人家就算把小偷當場打死,被小偷的家屬告到官府最後也是判無罪釋放,更別說獨孤博和司晨,一個是天鬥皇室的客卿,一個是天鬥帝國的王爵,小舞和玉小剛就算跑到皇宮門口擊鼓鳴冤也沒人理會,說不定還會被守衛以影響治安的理由扔進大牢。
現在唯一難搞的就是唐昊,趙無極只能寄希望於唐昊死在昊天宗的追殺下,不然史萊克學院全體師生都要玩完。
“節哀。”師生們只能說這麼多了,他們無暇顧及唐三的後事該如何處理,對他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該怎麼讓自己跟這件事撇清關係,要知道除了黃金鐵三角,他們之前對這件事可是毫不知情啊。
“各位,能不能讓我和三哥單獨待一會兒?”小舞突然抬起頭,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
這個要求很合理,畢竟小舞和唐三的關係……說親情吧,誰都不信。
弗蘭德半拖半拽把玉小剛帶了出去,師生們跟在他身後。由於心思各異,在門闔上的瞬間,連弗蘭德和柳二龍這兩個魂聖都沒察覺到,房間內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魂力波動。
獸武魂魂師性格多少會被自己的武魂所影響,比如貓咪在高冷的同時兼具強烈的好奇心。顯然能引起朱竹清的好奇心的並非唐三那具經過了縫縫補補的屍體,而是司晨在她出發之前告訴她的驚天內幕:
小舞真的是兔子,殺了能爆魂骨的那種兔子。
十萬年魂環和魂骨意味著什麼,哪怕是沒有先天魂力的普通人也知道。這意味著在沒有不可抗力因素出現的情況下,如果她不小心放跑了兔子,極有可能需要以死謝罪。
在朱竹清的注視下,小舞抬起了頭,眼中已沒有淚水,原本絕望的目光裡只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
這隻兔子想做什麼?朱竹清有些疑惑。
司晨並不認為獻祭能將唐三複活,哪怕是傳說中的神技復活神光,也有著死後一個時辰內,身體未殘破的條件限制。她之前對唐三進行拆分,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更別說弗蘭德他們從落日森林回到藍霸學院,花的時間都不止一個時辰。就算奧斯卡原地飛昇成食神,在這種情況下也無力迴天。
而除了唐三,也沒有人能讓小舞主動獻祭,所以司晨並沒有告訴朱竹清有關十萬年魂獸獻祭的事。
看著唐三那毫無生機的屍體,小舞俯身輕吻唐三的嘴唇,隨後動作輕柔地將他平放在地上。
突然,耀眼的紅光自她眉心迸發,化作一圈血色光暈急速擴散。紅光掠過之處,萬物皆被染成猩紅,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千里外的索托城,唐昊來到史萊克學院的原址,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村民們也不知道史萊克一行人去了哪裡。
唐昊的內心越來越不安,現在能幫他找人的,就只有在天斗城的唐月華了。於是他也顧不上其他,騰空而起,動用了封號鬥羅特有的飛行能力,一路飛往天斗城,他相信以唐月華掌握的勢力,足以讓那些昊天宗長老不敢輕舉妄動,畢竟整個昊天宗都靠唐月華養著呢。
飛往天斗城的路上,唐昊的瞳孔猛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微微發抖:“不可能...我兒子天賦卓絕,怎麼會...怎麼會遭遇生死危機……”
隨著距離天斗城越來越近,血脈感應越發清晰,遠方那道逐漸消散的生命氣息令他心如刀絞。
“這是...?”唐昊突然渾身一震,雙目圓睜望向遠方,聲音發顫:“怎麼會這樣...小三,難道你...也走上了和父親一樣的道路?”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雖然兒子或許能逃過死劫,但那種曾經摺磨得他生不如死的命運,難道也要降臨在唐三身上嗎?他只希望唐三和小舞的感情不要那麼深厚,不然唐三會比當初的他更難過,畢竟唐三對小舞可是一心一意,也不知道小舞的真實身份,而他對阿銀的魂環和魂骨多少還是有些覬覦之心的。
……
猩紅的光芒籠罩下,萬物凝滯,連隱匿在暗處的朱竹清也感到身體被無形的力量禁錮。
唯有紅光中心依然流動著生機。
小舞全身化作通透的暗紅色,衣衫盡碎,顯露出紅寶石般晶瑩的軀體,每一寸肌膚都流轉著瑰麗的光澤。朱竹清已經看不到她了,因為在這一瞬間,停止的也包括朱竹清的意識。
這正是十萬年魂獸真正的力量,尤其是當她燃燒自己生命本源之時。
晶瑩的血淚不斷滴落在唐三胸口,小舞溫柔地環抱著他,在他耳畔輕聲呢喃:“哥,你怎麼這麼傻?你若死了,我怎會獨活?我不要你死...好想和你像從前那樣生活...可是不行了...我不在了,你更要好好活著...不然我會傷心的……”
詭異的血色光焰從小舞體內升騰而起,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以她十萬年修為、生命精血為燃料的魂祭之火。就像當年唐三的母親阿銀那樣,她為摯愛獻上了同樣的祭禮。
血焰愈發熾烈,顏色逐漸轉為暗紅,小舞的身軀隨之變得透明,宛如逐漸消融的紅寶石。血色光暈擴散成巨大的圓環緩緩收攏,籠罩著相擁的兩人。隨著能量場減弱,朱竹清最先恢復了意識。
刺目的血光中,朱竹清震驚地望著那道耀眼的身影,強烈的光芒讓她根本無法看清小舞的模樣。
就在這時,唐三的胸口突然釋放出一道藍金色的光芒,那道光芒和小舞釋放的光芒並不相同,但卻蘊含著一股充滿威嚴的氣息,宛如神明。
朱竹清過於震驚,以至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就算想打斷這個過程也動不了,距離太近了,獻祭形成靜止領域仍在影響她的動作。
小舞再也發不出聲音,她所有的生命力都已化作燃燒的血色烈焰。她不知道那道藍光到底是什麼,但她有預感,那道藍光是讓唐三醒過來的關鍵。
唐三的身軀在紅藍交織的光芒中劇烈震顫,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兩色光芒流遍他全身,浩瀚的能量在虛空中凝聚。他胸前的傷口泛起幽藍微光,原本閉塞的經脈竟重新貫通,殷紅的鮮血隨之噴湧而出。
被司晨用鏈刃穿透的傷口緩緩收攏,能夠清晰地看到裡面的肌肉和骨骼在快速地癒合著。當鏈刃所帶入他體內殺戮神唸完全被淨化之後,這個傷口已經徹底癒合完畢。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唐三被洞穿的心臟急需修復,這是他復活的最後希望。
朱竹清突然發現自己恢復了行動能力,她毫不猶豫地朝唐三和小舞發起攻擊,凌厲的金屬鋒銳之氣伴隨著強大威壓驟然襲來。
小舞感知到背後的致命威脅,但獻祭儀式已無法中斷,她的生命之火也即將燃盡。然而她臉上不見絲毫畏懼,心中唯有一個念頭,若不能救活唐三,能與他共赴黃泉也是種幸福。
當朱竹清的利爪即將劃開小舞的脖子時,藍金色的光芒形成了一道屏障,朱竹清一爪拍在了光幕上,身體瞬間被橫向拋飛而出,幸好她反應及時,發動第三魂技將自己的身體融入陰影內,才沒有讓自己撞擊在牆上。
朱竹清只覺得雙臂一片痠麻,手掌更是傳來撕裂般的痛苦,與此同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孽畜!竟敢打斷這神聖的獻祭!從今以後,你將是整個海洋的敵人!”
你罵誰畜生呢?朱竹清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憤怒,那個趴在唐三身上的才是畜生吧?海洋的敵人?什麼玩意兒?她這輩子都沒見過幾次海!
朱竹清表面上不敢再輕舉妄動了,直到藍光消散,小舞的獻祭到了尾聲,她仍然藏在陰影中,準備最後再試一次。
隨著時間推移,在小舞獻祭的力量下,唐三胸口那致命的傷口已完全癒合,心臟重新開始有力地跳動。
就在一道血光即將融入唐三左臂,紅色臂骨虛影將要與他融合的瞬間,朱竹清再次出手了。
十萬年魂環已然無望,但這塊十萬年魂骨必須帶回去覆命。
唐三的意識漸漸甦醒,卻仍分不清現實與幻境。心臟被刺穿的劇痛,小舞獻祭的畫面,都在他腦海中交織。當他艱難地睜開雙眼時,只見朱竹清正抓著那塊血色左臂骨。而小舞幾乎透明的身軀突然凝聚成團,化作一個逐漸暗淡的紅光球體,外層的色彩如花瓣般片片剝落,最後只剩一隻巴掌大的雪白兔子靜靜伏在他胸前,生命的氣息正一點點消散。
“小——舞——”唐三滿臉血汙的面容扭曲著,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朱竹清嚇了一跳,尾巴上的毛全都豎起來了,頭頂的貓耳也向後折起,這狗東西真特喵的詐屍了!
外面已經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還有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其中就有弗蘭德和柳二龍的氣息。
朱竹清當即一腳踹在唐三臉上,阻止了唐三繼續鬼哭狼嚎,接著一把抓起他胸前的兔子,再次潛入陰影中離去。
魂環沒了,幸好十萬年魂骨還在。朱竹清拼了命地逃跑,她估摸著接下來的幾天她肯定要做噩夢了。
對了,還有手裡的兔子,只有巴掌大,還不夠塞牙縫的,也不知道吃了能不能增加修為,朱竹清只希望司晨不要生自己的氣才好,她真的已經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