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1 / 1)
吃了?扔了?這幾個字一直迴盪在唐三的腦海中,一時間他的耳畔嗡嗡作響,整個大腦一片空白,瞬間彷彿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此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被拋進無邊的冰冷深海里,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接著,那鋪天蓋地的強烈恨意狠狠將他席捲,他恨朱竹清的無情和殘忍,更恨自己的弱小,竟然無能為力對抗司晨。武魂被捏碎的瞬間,彷彿他所有的驕傲也隨著昊天錘一起碎裂了。
海神留下的那一縷神念告訴過唐三,只要他帶著小舞的本體去海神島開啟海神九考,就有機會復活小舞。
可如今小舞卻被朱竹清吃了,唐三再也忍不住,不停地瘋狂嘶叫,此時那張那扭曲的臉上,全部是瘋狂和絕望,彷彿已經崩潰了。
“你是怎麼料理那隻兔子的?又用烤的?老兔子得煲湯才好吃。”司晨一本正經地教育朱竹清,“這次就算了,以後可不能浪費食物,畢竟十萬年的兔子還挺難得的。”她的話對現在的唐三來說無異於火上澆油。
“司晨,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唐三大聲咆哮著,不斷聲嘶力竭地尖叫,“為什麼要和我作對?如果沒有你,我才是大陸第一的天才!”
司晨忍不住扶額,“真是瘋了!我竟分不清你跟玉小剛誰更瘋一些。”
除了柳二龍,在場的所有人,無論和司晨有沒有過節,都無比認同她的話。
尤其是史萊克學院的師生們,當他們瞭解到趙無極帶隊去星斗大森林獵魂時遇到的兩隻十萬年魂獸都是小舞引來的之後,他們對小舞的憎恨就達到了頂點,那一次獵魂若不是有司晨和他們同行,結果可能就是除了唐三,他們全都葬身星斗大森林,所以他們連唐三也記恨上了,只是礙於弗蘭德的面子沒有當場發作。
也許並不是弗蘭德的面子起了作用,只是唐三的雙生武魂讓他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已。學生們太過年輕,可能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除了弗蘭德和趙無極,此時史萊克其他四個老師的心都在顫抖。
原因無他,唐三手中那柄錘子實在太有名了。在絕大多數魂師眼中,這柄錘子代表著斗羅大陸最強器武魂的威名,是魂師界無數傳奇的締造者,屹立於所有器武魂巔峰的存在。它不僅象徵著一個強大的宗門,更承載著無數頂尖強者的榮耀,代表著最極致的力量與破壞力。
再結合唐三的姓氏,這貨肯定是昊天宗的人。昊天宗雖然已經封宗多年,但也是曾經的上三宗之首,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種少爺他們還真惹不起。
昊天宗,昊天錘,雙生武魂這三個代表著魂師界至高榮耀的名詞,如同驚雷般震撼著史萊克學院每個人的心神。
這麼說來,唐三間歇性發瘋的行為動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畢竟唐昊也是個瘋子,雖然在玉小剛眼裡,他的偶像敢捶教皇真的很牛逼,但在大多數人看來,捶完教皇讓整個宗門背鍋的行為真的很傻逼,更別說唐昊在那之後還砸了七寶琉璃宗的山門,讓本就艱難度日的昊天宗的日子雪上加霜。鐵匠協會近幾年流行的亂披風鍛造錘法就是最好的證明,要知道亂披風錘法只此一家,在那之前只有昊天宗的直系子弟才有學習亂披風錘法的資格。
不得不承認,唐昊此舉還是造福了一批人,只不過代價全都由昊天宗承受,難怪昊天宗的長老們拼了老命也要追殺他到天涯海角。至於他們為什麼不找七寶琉璃宗和司晨的麻煩,攘外必先安內這個道理各大魂師家族和宗門都懂,唐昊不死昊天宗遲早要完這件事,除了唐昊的嫡親大哥唐嘯和憑一己之力養活整個昊天宗的月軒軒主,全宗門上下都達成了一致的共識。
唐昊本人也對宗門充滿了怨氣,昊天宗多年以來甚至從未給過他任何支援,反而還因為外人幾句挑撥就不由分說地追殺他,實在令他寒心。
當年之事,確實是他給宗門帶來了危難,可這也要從各種角度來看。他錯了麼?保護自己的妻子何錯之有?再說了,阿銀的魂環和魂骨本就應該是他的,武魂殿憑什麼來搶?是武魂殿要遷怒於昊天宗,跟他本人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當初他曾經以為是自己帶給宗門災難,也曾認為自己責無旁貸,可這些年,經過了這麼多事,他已經明白,即便沒有當年的那場變故,武魂殿也絕不會放過昊天宗。
當年宗門選擇了退避而非迎戰,雖說武魂殿勢力龐大,但彼時的昊天宗正值鼎盛。若能聯合藍電霸王龍家族與七寶琉璃宗,武魂殿未必敢輕舉妄動。即便真的開戰,結局也絕不會比如今更糟。
想到這裡,唐昊心中愈發苦澀,從這些方面來看,當年的自己又何錯之有?可宗門不僅宣佈與他斷絕關係,更以退避隱忍收場,那些長老們甚至將錯誤歸咎於自己身上。
唐昊越想越氣,自己沒有錯,錯的是宗門,這個念不可遏止地在他腦海中蔓延開來。
“請留步,月軒不接待衣冠不整的客人。”
唐昊剛來到月軒門前,卻被攔了下來,兩名身穿青衣的青年攔住了他的去路。他本就心情煩躁,這兩個青年不過是他妹妹養的看門狗,有什麼資格攔他?
“滾開!”
兩道無形的殺氣驟然迸發,那兩名青年如遭雷擊般踉蹌後退,重重跌坐在地。他們驚恐地望著唐昊,彷彿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怪物。區區普通人,又怎能抵擋封號鬥羅釋放的殺神領域?
唐昊頭也不回地邁步而入。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兩人才敢大口喘息,這才發現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其中一人慌忙爬起,跌跌撞撞地往月軒後面跑去。
穿過雕花影壁與敞亮廳堂,唐昊徑直走向中央的檀木案几,對幾位接待侍女沉聲道:“去告訴月華,故人求見。”
侍女們面露詫異,顯然不解這般邋遢之人如何能闖進來。為首的纖秀少女蹙眉道:“閣下是?”
唐昊負手而立:“就說'圓月殘缺時,依稀故人來’,她自會明白。”
少女眸光微閃,欠身道:“請稍候。”隨即快步登上側邊的旋梯。
不多時,雜亂的腳步聲自樓上傳來。唐昊不由皺了皺眉。
下樓四人中,除了先前看門的青年,另有一位紫袍中年與兩名藍衣瘦高男子。紫衣人目光掃過唐昊,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嫌惡之色。能說出那句暗語的,除了昊天宗的人還能有誰?他們哪次來月軒不是獅子大開口管唐月華要錢要資源?
那高挑少女跟在四人身後下樓,輕聲對紫衣人道:“總管,就是這位先生要見夫人。”
紫衣總管微微頷首,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幾分倨傲之色。他並未完全走下樓梯,而是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對身後兩名藍衣護衛吩咐道:“月軒只招待貴客,把這位請出去。”他並不認識唐昊,只是唐月華之前讓他不用對昊天宗的人這麼客氣,因為長老們追殺唐昊這件事,唐月華一怒之下差點斷了昊天宗的經濟來源,若不是看在唐嘯的面子上,昊天宗的人連月軒的大門都進不了,沒想到這次居然還蓄意傷人,簡直孰不可忍。
兩名藍衣護衛沉穩下樓,步伐迅捷卻不顯匆忙,每一步都帶著獨特的韻律。隨著他們的靠近,周身散發的魂力威壓層層攀升,無形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
唐昊冷眼望向樓梯上那個連正眼都不願給的紫衣總管,心中只浮現出“狗眼看人低”這幾個字。
轉眼間,兩名藍衣人已來到唐昊面前,左側一人道:“請離開這裡,要錢的話請到外面等候。”
“我來見主人,不是來會看門狗的!”唐昊怒喝一聲,狂暴的殺意驟然爆發。森冷刺骨的殺氣瞬間充斥整個樓層,那令人戰慄的嗜血氣息讓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紫衣總管臉色驟變,身形如電閃至樓下。他意識到來者不善,當即釋放武魂。隨著魂力波動,六道魂環赫然浮現——黃、黃、紫、紫、黑、黑,展現出他魂帝級別的實力。
“昊天宗的人是嗎?月夫人才給了你們錢沒多久,現在又來要錢了?”紫衣人一臉憤慨,他以為唐昊是來要錢的昊天宗弟子,“什麼天下第一宗門?不過是一群吸血鬼罷了!月夫人經營月軒不易,還要養活你們這幫蠡蟲,你們卻永遠不知足,每次來月軒都是一副月軒欠了你們的樣子,簡直連乞丐都不如!”
唐昊只覺得氣血一陣上湧,剛剛他還在怨懟昊天宗,可是聽這個紫衣人如此貶低昊天宗,他只想將對方殺之而後快,昊天宗再怎麼樣也不是這個賤民可以隨意評論的!
就在唐昊即將召喚出昊天錘的時候,一個有些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都住手。”
這時,一道優雅的身影從樓梯緩緩而下。唐月華步履從容,舉手投足間盡顯高貴氣質,即便微微蹙眉也不失半分儀態。
“奧德總管,發生什麼事了?”她輕聲詢問。
紫衣總管急忙上前,一邊警惕地防備著唐昊,一邊低聲向唐月華稟報情況,“夫人,看他的穿著打扮,應該是昊天宗的人,估計又來要錢了!您怎麼下來了?”
那高挑少女急忙湊到唐月華耳畔低語。當“依稀故人來”五個字傳入耳中時,唐月華的身子猛然一顫,隨即不顧儀態地快步下樓,連腳步都帶著幾分慌亂。
這位向來優雅從容的月軒主人,此刻竟完全失了方寸。在場眾人都驚呆了,他們何曾見過唐月華如此失態?
唐月華衝到唐昊面前,無視周圍目光,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她眼中已噙滿淚水:“二哥,真的是你?你怎麼?”
唐昊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月華,認不出來了吧?”
唐月華的嘴唇顫抖著,突然撲進唐昊懷裡放聲痛哭。這位永遠端莊的貴婦人,此刻竟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完全拋卻了平日的優雅形象。整個月軒的人都看呆了,他們無法理解,為何月夫人會像中了邪一般抱著這個邋遢乞丐痛哭流涕。
良久,唐月華才紅著眼睛抬起頭,帶著幾分嗔怪:“這麼多年了,你終於知道來找我了?”她拉著唐昊的手:“走,上樓去。”
行至樓梯口,她突然回頭對奧德總管說道:“今日所見之事,就當從未發生過。你負責處理妥當。”
奧德趕忙道:“是,夫人。”這令他感到悲哀,前不久剛打發走幾個來要錢的昊天宗弟子,今天月夫人的兄長居然親自上門吸血,真是家門不幸!
“哥,你怎麼變成了這樣?是不是長老們乾的?要不是看在大哥的份上,我早就斷了他們的經濟來源!”唐月華領著唐昊來到頂樓,當她看清兄長那張飽經風霜的蒼老面容時,好不容易平復的情緒又翻湧起來。
當話題轉到唐嘯時,唐昊突然陷入沉默。唐月華等了許久,才聽到他輕聲問道:“大哥他……這些年可還好嗎?”
唐昊一直懷疑長老們追殺他是唐嘯授意的,畢竟,他被驅逐出宗門,受益最大的就是唐嘯。
論天資,唐昊確實更勝唐嘯一籌。年僅二十歲時,他就已被公認為昊天宗年輕一代的翹楚。也正是在那一年,父親將宗門珍藏的三塊傳承魂骨之一賜予了他,這份殊榮唐嘯直到三十歲才獲得。這三塊魂骨代表著昊天宗的至高傳承,父親將第二塊賜予唐昊,幾乎等同於欽定他為下一任宗主繼承人。可是現在成為昊天宗宗主的卻是唐嘯。而且當初唐嘯也曾喜歡過阿銀,不排除因愛成恨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