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弒神(1 / 1)
“你……你已經成神了?”海神肉眼可見地慌了,“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你這裡也沒說無召不得入內啊。”司晨繼續向他逼近,“執法神都到你家門口了,還能有什麼事?”
“你!你這是公報私仇!”海神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打不贏這個曾經被他視為螻蟻的神王。
“那你倒是說說看,於公於私,我為何而來?”一柄兩米多長的巨劍,憑空出現在司晨的掌握之中。
海神退無可退,但他仍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屑的樣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我在給你解釋的機會呀,你說我公報私仇,先不說我們有什麼私仇,你這話可就承認你在公事上犯了罪。”司晨將修羅劍插在了地上,劍柄上那顆血紅的大眼珠子盯得海神心裡發毛,“不要想著矇混過去哦,第一,神明不得插手下界的事,可你卻干涉了凡人的生死,唐三本該在被我刺穿心臟的時候死去……”
“那是因為他的愛人為他獻祭,所以才……”海神口不擇言地為自己辯護,話還沒說完,就被司晨用劍身抽在了臉上,將他抽翻在地,順便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上一任修羅神執法的時候,也會允許被審訊的物件打斷他嗎?麻煩你認清自己的處境,然後端正一下你的態度,好嗎?”司晨居高臨下地盯著海神,用劍身拍了拍他的臉以示警告,“你和那些冥頑不靈的人類也沒什麼兩樣,總想著把執法者當傻子,獻祭能讓人死而復生?你誆誰呢?”
“那也不能證明是我插手了!”海神吐出一口血沫,眼神躲閃,極力否認。
司晨抓起海神的長髮,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你當初怎麼說竹清來著?你罵她是孽畜,判定她為整個海洋的敵人。現在你跟我說你沒插手,臉都不要了?”
“你身為執法神,怎麼輕信一個卑賤的凡人的一面之詞?”海神仍不死心,“也許是她信口雌黃……”
砰——
海神的頭狠狠地砸在了坍塌的王座上,他還沒緩過來,就被司晨摁著頭一下又一下地往上面砸。
“波賽西前輩給我講過你的故事。”司晨的語氣毫無波瀾,但她手上的動作卻毫不留情,“在遙遠的遠古時代,海洋還處於群雄割據的混亂時期。正所謂時勢造英雄,在眾多海魂師中崛起了一位震古爍今的天縱奇才。他孤身一人,窮盡畢生心血,踏遍浩瀚海洋的每一寸水域。手持神聖三叉戟,以通天徹地的絕世武力與令人折服的人格魅力,逐一收服了大海中各個強大的種族。歷經一千零一年的漫長征程,最終完成了統一海洋的偉業,被萬千海族共同尊奉為至高無上的海神,譜寫了永恆流傳的不朽傳奇……”
“但我沒看出你身上有半點人格魅力,是不是當神當得太久了,以至於忘了怎麼做人了?”再次將海神的頭砸向地面之後,司晨鬆開了手,她仔細端詳著被她搞得頭破血流,滿臉血汙的海神,“我會記住你這幅‘尊容’,以便在今後漫長的生命中提醒自己,記住自己曾經的模樣,免得將來落到和你一樣的下場。”
“第一次執法,業務不太熟練,不過我想你應該不會給我差評,對吧?”看著海神在地上掙扎,司晨並沒有繼續動手,“我很惶恐,畢竟這次執法的過程神界的前輩們都看著呢。”
海神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慘白,同樣臉色慘白的還有位於神界委員會的善良之神。
“這話說的好像我們會吃了她似的,不過我確實沒看出她哪裡惶恐。話說之前有人給過修羅差評嗎?沒有吧?我記得他們都死了。”毀滅之神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麼來打破神界委員會的僵局。
“該惶恐的另有其人吧?別管你那破考驗了,我要是你,就現在跑路!”修羅毫不顧忌昔日的同僚之情,對著善良之神落井下石,“看在我們之前共事過的份上,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並沒有暗算過她,不是嗎?”善良之神強撐著不讓淡然的表情開裂,“難道你們會看著新一任神王對我們這些老派神王動手?”說這話的時候善良之神死死地盯著毀滅之神,她知道毀滅之神是不會輕易放權的。
“你不能代表我們,觸犯神界法律的是你,雖然你只是個從犯。”毀滅之神的立場很明確,“你要考慮清楚,我只能保證她不殺你,但我不保證她不會讓你的額頭和神界委員會的地板親密接觸,或者用修羅劍抽你大嘴巴子。”
“如果你覺得自己的頭比海神更鐵,或是臉皮比他更厚……”修羅頓了頓,“那你大可用你的腦殼去試試金龍王的力量,順便用你的臉皮丈量一下修羅劍的鋒利程度。”
善良之神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大步向外走去,邪惡之神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好了,讓我們繼續看看我的接班人的業務水平吧!”煩人的傢伙走了,修羅的心情非常愉悅,“看看,這就是精心栽培的結果。”
“我感覺這和你沒多大關係,別老是往自己臉上貼金,那是她天賦異稟。”毀滅之神毫不掩飾自己對司晨的欣賞,“海神一口咬定她公報私仇,我怎麼沒看出來?”
……
“……其次,在唐三還未獲得海神之心的時候就給予傳承指點,更是在他屠戮魂獸之後對前來阻止他的獸神出手,這條罪你總該認下吧?”海神殿內,司晨繼續細數海神的罪狀。
“怎麼?你看上那頭畜生了?想為他出頭?”得知神界委員會的神王們都在圍觀這場審判後,海神索性破罐子破摔,試圖用最惡毒的語言激怒司晨。
“你還記得小白嗎?她一直以自己是海神的坐騎為榮,你也把她當成畜生看待嗎?”司晨並沒有像海神預料的那樣怒火中燒,恰恰相反,她平靜得令海神感到害怕。
“你是說那個沒用的東西?她連邪魔虎鯨王都打不過,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來尋求我的庇護……”海神下意識地止住了話,卻因為司晨無動於衷的反應而惱羞成怒,“你想做什麼?”
“說完了?那我繼續說下一條了。在唐三還未獲得海神之心的情況下賜予海神九考,當然啦,你可以說神位你想給誰就給誰,這一點不足以定罪量刑。”司晨似乎早就料到了海神會這麼說,索性搶先一步替他說了出來,“不過,你在考核過程中給唐三放水,試圖降低他考核的難度。光是這一點,你就已經違反了神界的規則。知道後果是什麼嗎?違反神界規則,抹殺。別想著否認哦,我這邊可是有好幾個證人呢,其中就包括你的坐騎和大祭司哦。”
海神突然掙扎了起來,“我要上訴!我們去神界委員會理論一番!”要知道神的力量是不能隨意干預到人界的,只有成神時留在人界的一絲神念可以輔助神選完成考核,而且還絕不能徇私。海神自知理虧,現在他只想儘量拖延時間,讓神界委員會中最好說話的生命女神和之前幫過他的善良之神為他爭取一絲活命的可能。
“噓!神王們都在看著你呢!注意一下形象,好嗎?”司晨將修羅劍戳了戳被她砸得七葷八素的海神,“雖然結果都是一樣的,但至少你能死得比較有尊嚴一些。”
司晨的言行直接戳到了海神的痛處,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瘋狂地咆哮著,越發強大的神力燃燒著他的神魂,神級生命力瘋狂爆發,他身上的海神神裝竟然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這就是一個神明拼命時所爆發出的全部力量,海神就像是瘋了一般,在他額頭上,那象徵著海神神位的頭箍已是轟然破碎,就連那三叉戟烙印也隨之化為點點金光。
“好吧好吧,既然你抗拒執法,那我只能就地處決你啦。”司晨露出了一副無奈的表情,將修羅劍擲出。
修羅劍瞬間化為一道驚天血虹,海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紅色的光芒在自己眼前放大……
血色的修羅劍,彷彿恆古殺神降臨一般,別說是神位破碎之後的海神,就算他還是全盛時期,也不可能抵擋得住修羅神這驚世一擊。
刺目的紅色電光在海神身上蔓延,身體被貫穿的痛苦和靈魂剝離的恐懼交織在一起,他眼睜睜地看著修羅劍沒入自己的胸膛,就連自己剛剛拼盡一切發出的捨身一擊都沒能擋下那象徵著審判的一劍。他艱難地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要去觸控修羅劍的劍柄,但是,他的手卻只是抬到了一半便向下墜落。
第一任海神身殞,屍身被釘在了坍塌的王座上。
……
海神島,海神山,海神殿。
海神鬥羅波賽西獻祭了自己的修為和唐三的靈魂才為藍莛絮開啟了通往傳承之地的大門,熾烈的金光將她完全包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扇光門中源源不斷湧出的浩瀚能量。這些能量透過她所處的平臺不斷注入體內,令她的魂力與修為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與此同時,她的精神力與那扇燃燒著赤金火焰的光門緊密相連,成為維持光門開啟的關鍵支柱。
海神神殿與天使神殿截然不同,這裡沒有固定的傳承之地出入口。千道流當初的獻祭僅僅是為千仞雪開啟天使傳承的門戶,只要完成神位繼承,千仞雪便能自行開啟通道返回。而波賽西的獻祭不僅要開啟通往傳承之地的通道,更是以自身神力構築了這扇特殊門戶。一旦門戶關閉,即便藍莛絮成功繼承海神之位,也將永遠被困在傳承之地,無法重返人間。
正因如此,海神傳承開啟後必須由至少六位強者持續維持門戶。按照海神最初的安排,這本該是由七聖柱守護鬥羅共同承擔的重任,但波賽西認為既然自己還活著,就應該全程由自己來進行守護,這樣效果會更好。
從藍莛絮踏入傳承之地的那一刻起,波賽西的視線就與她緊密相連。她不僅能清晰看到藍莛絮的一舉一動,更能感知到藍莛絮精神層面的每一絲波動。這是維持傳承之門開啟所帶來的特殊饋贈,能夠見證神位傳承的全過程,對海神大祭司而言是至高無上的殊榮。
波賽西的視野隨著藍莛絮進入神殿深處,親眼目睹了真正的海神本尊。然而當傳承儀式正式開始時,她的視線便只能跟隨藍莛絮移動,無法繼續停留在海神殿內,因此錯過了海神被釘死在王座上的一幕。
此時,波賽西正驚歎於海神神力對藍莛絮全套魂骨的改造,最令她震撼的是,藍莛絮的外附魂骨出現的變化。
在金色的海洋中,八道與八蛛矛同樣粗細的水柱沖天而起,精準地纏繞上每一根蛛矛。璀璨的金色海水將八蛛矛完全包裹,隨後被蛛矛逐漸吸收殆盡。
隨著金色海水的注入,層層波濤狀的金色紋路從八蛛矛根部開始蔓延,很快便覆蓋了整根蛛矛。這些紋路既大氣磅礴又簡潔優美,將力量與美感完美融合,令本就華麗的八蛛矛更添幾分神采。
波賽西和藍莛絮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這一幕,誰也不願錯過這畢生僅能一見的神聖傳承過程。
突然,令兩人震撼的絕美景象出現了,八根修長的蛛矛開始收縮變短,同時變得更加粗壯,最終定格在兩米左右的長度。緊接著,佈滿波浪雲紋的八蛛矛如同破繭成蝶般驟然舒展,瞬間化作了八扇巨大的金色羽翼。
“啊!”正在接受傳承的藍莛絮和維持門戶的波賽西不約而同地發出驚歎。
這八扇羽翼每片都超過兩米長,寬大的翼面上,那些波浪雲紋化作了獨特的翎羽。每當羽翼輕輕扇動,雲紋便隨之盪漾,折射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暈。而羽翼末端卻鋒利如劍,閃爍著懾人的寒芒。
真正的海神殿內,司晨居高臨下地望著死不瞑目的海神,粲然一笑。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對吧?”